你把手拿开! 第117章

作者:提笼遛龙 标签: 强强 成长 校园 救赎 近代现代

她翻出墨镜戴上,掩盖掉通红憔悴的眼睛。

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去,街口缓缓走来一个人。

苗玉兰墨镜后的眼轻轻眯了眯,不由抓紧方向盘,整个人警惕起来。

在江荻到她车边停下时,降下些车窗对他说:“上车。”

江荻面无表情,拉开后座的车门。

车内有一股女士香水味,江荻早上还没吃饭,闻到这甜腻腻的味道有点反胃,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了压。

苗玉兰发动车子:“找个咖啡厅?”

“不用。”江荻淡淡说,“喝不惯那个。”

苗玉兰没再多说,把车驶入偏僻巷道停下。

“小江。”苗玉兰唤了声,短暂的开车停车,已让她把情绪重新整理好。

“阿姨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是闻么?”

江荻神情微滞了下,实话说他没想到苗玉兰一开口问的居然是这个。

稍纵,江荻点了下头。

“好。”苗玉兰深吸口气,“那我就跟你聊聊我原本对他未来的规划。”

苗玉兰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袋,“这里面是国外最知名的几所大学,我已经全部打点疏通过了,其中有好几位顶尖专业的教授都表示对陆是闻十分青睐。我计划等他高中上完就送他出国,他会受到最好的教育。”

“我不知道是闻跟你讲过多少,当初我太年轻,不顾我父亲的反对强行和陆远航结了婚,生下是闻,为此我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这话不好听,但不同阶级有不同阶级的生活,经历的事,所拥有的眼界都是不同的。想做到阶级跨越更是不可能。这点陆远航就是例子,就算他穷其一生也还是没办法成为像我们这样的人。我不允许我的儿子走上我的老路。”

“这些年我一直忙工作,从某种方面来看,再次结婚也是在为以后的事业做积累。我也不藏着掖着,实话说我的小儿子性格软弱,头脑也不如是闻聪明。换句话说,他从出生起就不完全属于我,而是属于那个家族,我只有是闻一个。”

话及此处,苗玉兰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沉默的抽着。

她只有在最烦躁的时候才会抽烟。

苗玉兰吐出烟雾:“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包括财产、人脉、所有的东西全部给陆是闻。但前提是他绝不能被我老公那边的人抓住任何把柄,否则这些年我精心为他做的一切就通通作废。”

“而你,你就是那个把柄。更准确而言,对于传统家族这简直就是丑闻。不仅是闻会得不到他本该拥有的,未来的发展也势必会受阻。你们还小,根本考虑不到这些,但这就是现实,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小江,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先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是闻。如果是,你舍得他为了你前途尽毁么?真要如此,你和陆远航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车内一片死寂。

江荻被香水味腻的受不了想开窗,抠了半天也不知道哪个是按钮。

苗玉兰帮他降下点车窗。

果然有钱人连开的车都很麻烦。

“陆是闻没跟我提过这些。”许久,江荻开口,“我只知道他总是一个人。”

“未来他也将会是一个人,身边那些所谓的朋友、亲人都可能对他别有用心,这是他的必修课。”

苗玉兰说,“是闻现在之所以能够叛逆,说那些很想当然的豪言壮语,也是建立在他从小就拥有优渥的生活环境,吃穿不愁的前提下。”

“小江,阿姨愿意单独找你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了解生活的艰辛。你父母走得早,跟姥爷活在这座毫无发展可言的小城市,应该清楚一分钱掰成几分花的日子有多难。是闻跟你不一样,说白了连他的狗都比普通人吃得好、用得贵。你忍心他今后过着像你这样的生活?你忍心因为你们一时天真的固执,让他在这里困一辈子?”

江荻的手机一次次响起,反复出现陆是闻的来电显示。

他默默把电话挂断。

信息跟着叮叮叮传送过来——

【闻:在哪儿?】

【闻:江荻。】

【闻:接电话。】

【闻:苗玉兰是不是找你?】

【闻:宝宝,告诉我你在哪儿。】

江荻看着不断显示的消息,脸上没太多表情,只是将手机攥的更紧。

他好想回去。

又一阵漫长的静默。

【闻:江荻,信我。】

“小江,相信阿姨。”苗玉兰轻叹口气,“我是陆是闻的母亲,永远不会害他。”

“我想如果你妈妈还在,也一定会像我保护他一样,拼尽全力保护你。”

“阿姨也不想动用强制手段,不是看在你的面子,而是你的母亲。”

“放过是闻,跟他分开吧。”

……

*

苗玉兰驱车赶往桐城最高档的饭店。

难得回来一趟,她正好可以借此约见一个合作方。

手机震动,苗玉兰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是闻。”

“江荻在哪儿。”

苗玉兰皱眉,她非常不能接受儿子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陆是闻对她一直是包容的、温和的,即使两人之间总隔着距离,但陆是闻也从未忽视过最基本的礼貌。

但念在现在是非常时期,苗玉兰深吸口气:“我这会儿没跟他在一起,他已经走了。”

“你跟他说了什么。”

“只是以你母亲的身份,跟他讲讲道理。”苗玉兰沉声道,“小江比你懂事。”

电话那头静了,苗玉兰调整蓝牙耳机,一字一句:“他也比你更能认清现实。”

“除了照片,我还有很多能证明我和江荻关系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苗玉兰神色冷了。

“不需要陆远航,我也可以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陆是闻!”苗玉兰一个急刹车,再也压不住火,“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别再找他,也不要伤害他家人。”陆是闻疏冷的声音隔着听筒,苗玉兰忽然就生出一种儿子要彻底离她远去的恐慌。

陆是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那些,也不在乎程家人怎么看我。先前去深圳,尽量在他们面前维持你想要我展现的样子,也是因为不想你为难。但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我会亲自告诉他们。”

“你威胁我?!”

“就当是吧。”

滴。

陆是闻挂了电话。

……

*

天依旧昏沉的厉害,雪短暂停了会儿,又开始没完没了的下。

街上行人匆匆,一个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揣着手。

江荻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天桥、穿过地下道、再抬头时面前是一条被铁丝网拦着、废弃的铁轨。

这条铁轨过去经过桐城,延向槐城,一直通往北京。

只不过后来荒废了。

铁轨的那边就是城外,江荻忽然发现桐城真的很小,从东向西、从南向北,甚至徒步就能跨越。

它本不应该困住那些拥有翅膀的人。

江荻转身沿原路返回。

他的手机真的太旧了,被室外温度一冻,电量直接消耗殆尽关了机。

最后好像还闪了下,切断了陆是闻打入的电话。

不知不觉天已擦黑,城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

酒吧一条街上聚着各色人等,江荻穿行而过,和醉汉撞了肩。

醉汉骂骂咧咧要揪江荻领子,被他拿眼一扫愣是没敢上前。

江荻又把围巾拢了拢,上面还有熟悉的淡淡檀香味。

廖北才跟人喝完酒从酒吧出来。前些天他的台球厅刚装修完,负责的老哥人挺实诚,知道他家情况后,在挑选装修材料时特地找了最便宜实用的,替他省了不少钱。

作为回报,廖北自然也大方把人请到像样的酒吧。

廖北喝了不少,在跟装修老哥称兄道弟的寒暄几句后在门口分别,领着城北一众往台球厅返。

隔着马路,看到了对面咬着烟往前走的江荻。

廖北愣愣,这小子不是特么戒烟了么?

“你们等我下。”廖北吩咐完,快步过了马路,拍江荻肩。

江荻回头,在撞上那双恍惚黯淡的眉眼后,寥北一句“来潇洒啊”的玩笑话硬生生卡在嘴边。

继而皱起眉。

“怎么就你一个?陆是闻呢?”

江荻没说话。

廖北觉察出他状况不对,摸出手机就要给陆是闻打电话,被江荻按住。

“别。”江荻顿了顿,“我这会儿不想见他,也别跟他说你碰到我。”

廖北更特么觉得不对劲了,见江荻要走,急忙将他拦着。

江荻闭了闭眼,低声:“廖北,我不想跟你动手。”

趁廖北犹豫,抽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