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笼 第20章

作者:崖生 标签: 近代现代

那人闷哼一声,不知是不是要害被我撞疼了,我趁机打算抽出一只腿来踹他,却又被他猛撞在墙上,手被按在头顶,双脚被他用足跟分制得死紧,令我除了腰,就没其他部位能动,一番厮斗下来我心率爆增,已经处于超频状态,但他妈竟然还是挣脱不了这人的压制,心下气得不行,而更尴尬的是,在我挣扎了几下后,我明显的能感觉到,这人.....竟然起来了。

嗅见这人身上有股浓重的酒气,我寻思这人大概是负责看酒窖的,偷喝酒喝大了,又刚好也是个GAY,所以逮我这么个闯进来的男贼就擦枪走火了?

我强忍被他顶着的屈辱,咬牙笑:“兄弟,你这是要抓贼啊,还是劫色啊?不然你给我松开,我用手让你爽爽,你放我走?”

身后人还是不吭声,戴着皮手套的手腾了一只下来,撩起了我的鬓发,继而炽热的呼吸气流凑近我的鬓根——他竟然在嗅我的味道,嘴唇若有似无地贴上我的脸颊,顺颈而下至领口,呼吸声压抑而沉重。

挨千刀的,这人不会是喝大了想在这儿摸黑上了我吧?这念头闪过脑海的一瞬,我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像阿爸一样雌伏人下是我要命的雷区,谁敢尝试踏足我就要弄死谁,感觉他顶着我没半点挪开的意思,我全身的血直往脑门冲,想破口大骂又怕把外边人招来——一个人,我好歹还有点脱身的机会。但我必须得快,再过会超频状态结束,我可真就是待宰的羔羊了。

思忖要是能勾得他松开我,机会就来了,看我不踢爆他那儿,我深吸了口气,轻佻地笑:“动作快点,磨蹭什么?没经验啊,不会我教你.....”

谁料我这话音刚落,这一直在我颈侧像狼犬一样嗅探的家伙突然发了疯似的,一手捂住我的嘴,狠狠一口咬在了我的耳垂上。

“唔!”这儿是我的敏感区,我一哆嗦,脊骨就软了半截,一股热燥感袭卷而上,我肝胆欲裂,知道这下子大事不妙了。

全身动弹不得,我只好张嘴咬这人的手指,可皮手套光滑柔韧,这人手又大,手指又长,一个巴掌罩住了我整张脸,我咬了一口没咬住,倒像在撩他似的,反被他拇指顺势撬开了嘴,卡着下颚摁住了舌,被迫仰着头,涎水顺着嘴角往下直淌。

我几时给人这么玩过,气得双眼发烫,可偏偏除了唔唔声,骂都骂不出个囫囵词来。他把我的耳钉都咬了下来,又重重袭击我颈侧,顶得我尾椎生疼,已是箭在弦上的状态。

我怀疑这人真是狗变的,不敢乱动,可下盘已经发软,站不住下跪,被他一把揽住了。

我无力靠在他肩上,止不住开始急喘,头晕目眩,体温骤升,每个毛孔都在冒汗,忍不住抵着墙动了动。我这一动不打紧,身后那人一僵,简直快要离弦了,耳畔呼吸声明显重了几分。

我又慌又怒,当雇佣兵十年来都没这样无措过,直往前缩,可哪有我躲避的余地?给他翻过面抵住,卡着我牙关的拇指拿出来,却还捏着我嘴巴不让合拢,紧接着,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一把扣牢,唇被重重覆住了。

“唔!”我想躲开,可下巴也给这人大手牢牢钳着,就这么被他压在墙上强吻——说是吻不太恰当,因为这人真他妈是属狗的,而且是头绝世大疯狗,完全是连咬带啃,简直像要把我的唇舌都嚼烂了吃下去。但即便如此,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却是十分受用,双手被按在头顶动不了没法像平日一样自己解决,就控制不住地往这人身上蹭。

他呼吸一滞,松开了我的嘴,一只手从我的后颈顺脊而下,掐紧了我的腰,鼻尖在我喉结处徘徊。

身体不听使唤的要融化了似的,我极力抵抗着这兽类一样的本能,向前一口咬去,却立刻被他放在我背后那只手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后颈,像鹰隼抓野兔那么迅速,我被按在他怀里,只感觉黑暗中,他另一只手似乎探了下去,再抬起时,我又嗅到了那股乙迷味,心头一凛,聚起全身力气用手肘往下一砸,同时屈膝上顶,只听这人闷哼了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一屁股跌倒在地,见他又要逼上来,立刻抬手用手表去照他,灯光闪过的瞬间,我看见这人戴了个黑色面罩,一身黑衣,身形挺拔修长,比我还要高上半头,下一秒,他身影一闪,就退入了酒架后。我靠在沙发上,解决完自己眼下的问题再追上去,那人早没了影。

藏到树林间,我借着手表光线看刚才那人用来绑我手的带子,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旧皮带,看不见有什么特殊标记。耳根湿漉漉的,我摸了一把耳垂,一手是血,嘴里也都是血腥味。

我擦了擦嘴,心里只觉晦气,这他妈真是遇到疯狗了,在酒窖里逮着我又是强吻我又要迷晕我的,要真给他迷了,后果不堪设想。冷静了一会,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人如果是碰巧看守那酒窖的,怎么身上还会带着乙迷?这难道不是等着埋伏我吗?

想着我不禁看向手表——干,该不会,是这雇主设局吧?

如果是雇主,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这简直匪夷所思啊。我头痛欲裂,平复了一下呼吸,把手表抬到嘴边:“Spider,刚才是不是你派人埋伏我呢?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一条信息立刻跳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了?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见,还以为你被抓了。地窖里那人是谁?”

一说话嘴唇就疼,我淬了口血沫:“我他妈还想问你呢!”

“跟我没关系。你是我雇佣来干活的,这么干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冷笑:“你放屁,除了你,还会有谁知道我要去酒窖?”

雇主沉默了几秒,回了信:“我觉得,有可能是你的同行。”

“啊?”我一愣。

“据我所知,外边觊觎薄家那枚鸽血红的可不止我一个,谁知道有没有别的雇佣兵潜伏在薄家,兴许刚才就是你们碰巧撞上了?”

情况这么复杂吗?

我抓了抓头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从那人的身手力量和反应速度来说,真不是一般人,没受过几年的魔鬼训练达不到这种程度,要说是我的同行确实也说得通,但那人肯定不是ZOO内部的人。

现在可好,除了要应付这雇主,对付薄隆昌,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可能是我同行的家伙来,他在暗我在明不说,我还打不过他。

妈的,真是有够棘手。

“这样吧,我去调查一下对家可能是谁,你这几天先避避风头,老老实实待在薄翊川身边,继续做我交待给你的任务。”

我盯着手表上的信息,心里憋着一百句脏话。

不行。我不能听凭这雇主摆布。

想着,我心一横,给他发了条信息:“我会尽快回到薄翊川身边,但那人给我闻了乙迷,我现在感觉有点不对劲,先去趟林叔那儿。”

发完信息,我就朝花园中心的人工湖走去,瞧见湖边有两个夜间巡逻的家仆,我刻意将脚步放得虚浮,眼神游离地走到他们面前。

两人被吓了一跳,手电筒上下扫我:“哎,你......”

“老爷正到处找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眼一闭,直接倒在了他们面前。

我昏了,回不了薄翊川身边,你说你能拿我怎么着吧,雇主大人?

要是容你这么轻易就拿捏了我,我这十年才算是白混了。

“快来人哪!快,人找着了,把他送回老爷那儿去!”

嗅到焚香袅袅袭来,我知道自己被抬进了天苑。迎面听见恰马尔和薄隆昌的对话声,我眯起眼瞧去,看见他俩坐在客厅的茶桌边,却不见薄翊川在哪。之前不是说薄翊川和恰马尔一起过来了吗?我心下奇怪,扫了一圈,见薄隆昌站起来朝我走来,连忙闭紧了眼。

“在哪里找着的?”一只手扒开了我黏在脸颊的发丝。

第26章 小夜莺

“在花园里。”

“他这耳朵脖子上,怎么像是牙印?你们找着他的时候,就看见他一个人?”薄隆昌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隐隐蕴着雷霆怒意。

“会不会是坤甸咬的?老爷,您不知道,我们找着他的时候,他表情就像中了邪一样,直挺挺倒在我们面前,吓死人了。是不是因为正逢盂兰盆节,撞着野鬼了?”

“拿督公,他不是薄少校的仆人吗?他怎么了?”这时恰马尔疑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直想翻白眼,求他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他是不是被其他仆人欺负了?拿督公,其实我正想问您,可不可以把您家这位仆人的雇佣合同转让给我?看见他,我就感觉被帕尔瓦蒂女神的箭射中了心,用你们的话说,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听见恰马尔用生涩的客家话蹦出这一句,我脑子嗡一声。这个恰马尔真是个脑子有洞的,就没看出薄隆昌这么关心我不是对普通仆人的态度,大嘴巴一张“一见钟情”都出来了,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这时,咔哒一声,是门被推开的动静,伴随着轮椅滚过地面的声响传来,我没忍住,眯着眼往边上瞟去,瞧见薄翊川坐着轮椅的身影——原来他在这儿,应该刚才是上洗手间去了。

与他不经意对视一眼,我立刻闭上眼,却不知是不是错觉,仍感到似有一束目光落在侧脸,如刺如芒,有如实质。

“实在不好意思,恰马尔少校。”薄隆昌开了口,语气听上去仍然客气,呵呵笑着,“他是薄家的吉星,我将他视为家人,请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请求。去,你们几个把他抬上去,打电话叫程老过来。”

回到薄隆昌房里,手表又震了起来。

我打定了主意装晕,硬是一动没动,横竖我是真遭了埋伏昏迷了,不是没听狗雇主的指令,他要威胁我,也得等我醒过来再说。

后来程老过来给我扎针灸,薄隆昌回了房间,我也眼皮子一下没抬,任凭手表震得手腕发麻就是不理。

好不容易熬到程老离开,薄隆昌终于脱了衣服钻进我被窝时,不知出了什么事,窗外闹出好大动静,闹得薄隆昌离开了房间。

我闭着眼不知熬了几个小时,最后到迷迷糊糊睡过去,再到醒过来,一看窗外蒙蒙亮,薄隆昌竟还没回来。

摸了摸被褥夹缝里那根细针,幸好还在。只要有它,找到时机往薄隆昌耳朵眼里来一下,再配合点手法给他来套颈椎按摩,我就能制造出他中风的假象。刚坐起身,手表就又开始震,我不禁怀疑这狗雇主是一夜未眠,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也真是够可以的。

还没来得及看消息,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见几个仆人捧着乩童服进来,我这才想起,今天已正式到盂兰盆节了。

“昨晚发生什么了,怎么外边那么大动静,把老爷都惊动了?”几个仆人伺候我洗澡时,我问他们。

“哎呀,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苑里的地下酒窖烧了,后来还炸了,吓死人了,好大的火,好半天才灭熄。”

酒窖?我想起昨天那埋伏我的神秘人,一定是他干的。他为什么烧酒窖,为了找地下金库,闹出这么大动静来,难道是失手烧的?

我琢磨着,被仆人们拥到镜前穿戴乩童衣。

“啧啧,你这后生好靓,肤白腰又细,怪不得老爷会看上。”

“年轻又靓就是好,以后有福享喽。”

“就是,唉,也不知之前那个是怎么回事哦,好好跟着老爷这拿督公享福不愿意,偏要想不开,本来就是戏子......”

我一把攥住了那乱嚼舌根的老仆妇的手,朝她一笑:“我自己来吧,谢谢您啊。”

她给我攥得吓一跳,因为吃疼,有点恼似的,端起了一旁的乩童头冠:“这你会自己戴?”

我接过来,自己戴上,系好耳后下巴内扣绳,这乩童头冠与粤剧的大珠盘盔极为接近,我阿爸的盘盔那么多,我又怎么会没戴过?

仆人们正给我穿乩童祭服时,薄隆昌回来了,一眼看见我这模样,他眼神顿时就痴了,遣散了仆人,亲自为我上妆。看镜子里,我戴着这一张假脸,上了妆也和阿爸并不像,可薄隆昌却神态沉醉,怕弄花我的妆面,就攥着我的手亲,亲了几下便注意到了我的腕表。

“怎么还戴这个?”说着,他将我的腕表解开扔进了垃圾篓,给我换成了一枚冰种老坑翡翠镯。我扫了一眼垃圾篓,这下算是暂时摆脱这狗雇主了,不是我主动丢的通讯器,他也怨不得我,要继续威胁我听他的指令,也得派林叔主动来找我才行。

在此之前,我可以为所欲为。

想着,我心下冷笑了一下,坐到薄隆昌腿上,问他:“老爷,苏世伶,是谁啊?您为什么让我改这个名字啊?”

薄隆昌拥住我,下巴搁在我肩上,深嗅了我的气味,朝镜中看去,一双与薄翊川有几分相似的鹰目在眼镜后泛着幽幽蓝光:“是很久以前,我一直想抓住的一只夜莺,可他不听我的话,自己想不开,寻了死。你说,跟着我,有什么不好,总比关在原先的笼子里好,是不是?”

我浑身发冷,五指收紧。

想抓住?你在说什么?

薄隆昌,你还没有把我阿爸抓住吗?你一直把他困在笼子里困到了死,不是吗?他明明说已经接纳了你,你后来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抑着呼吸,扭过头,手指一勾他眼镜架:“怎么个不听话法啊?老爷说出来,也好让我往后学得更乖巧些,更讨老爷喜欢?”

“伤心事,不想提了。”薄隆昌叹了口气,搂着我腰的手指一紧,“对了,世伶啊,你跟我说说,你昨天为什么会跑到花园里去啊?”

“啊,我正想跟老爷说这事呢。”我揉着额角,“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前脚刚走,后脚这屋子里就起了一阵风,我不知怎么失去了意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您床头挂的那戏服,飘在这镜前,唱起了《帝女花》,还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

“说什么?”薄隆昌抓住我肩膀。这就是阿爸当年唱帝女花时穿的戏服,是引他堕入深渊的祸端。

我盯着他,笑了,回眸朝床上看去,“说,这戏服上,缺了颗珠子,定是落在西苑了。那声音让我去取,我才会跑到花园里去的。”

“世伶,你真招来了世伶的魂.....怪不得我一看你这双眼,就情难自已。”薄隆昌把我打横抱起来,抱到了床上。

我一手勾着他脖子,一手摸到了床缝里,正将那细针夹在指间,突然手腕被扣住了,我心里一惊,对上薄隆昌眼镜后的双眼,更觉悚然,他此时全不是平时那种色令智昏的眼神,而似手术刀一般犀利精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从腐朽外壳下褪出了莫测的锋芒。

沉香手串掠过我的脸颊,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微微一笑。

“抓住你了,我的小夜莺。”

我心里咯噔一跳,汗毛耸立,心里冒出一种诡异却难以言喻的感受,只觉薄隆昌似乎表面上的要危险,这时,屋子里叮铃铃的一阵响。

原来是那老式座机。

薄隆昌脸色不悦的站起身来,方才那种像是全然不同的另一个人的眼神与气场瞬间消失了,令我不禁疑心刚才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盯着薄隆昌去接电话的背影,心里直骂娘。又是哪个衰仔来坏我的事?

“喂?知道了。翊川啊,记得以后不要打我卧房的电话,太闹了,让阿明接就行了。”

原来又是薄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