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笼 第39章

作者:崖生 标签: 近代现代

他留在身后的脚印被涌上沙滩的潮水淹没,一扎眼的功夫就被抹去,再踩下,又被抹去,我跳下马来,踩着他的脚印,可每次刚刚踩下,我们交叠的脚印就被潮水抹去了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低下头,泪水漫过眼眶,一滴滴落在沙滩上,没入潮水被带走。

“那我......”

我刚刚张嘴,声音就被他的声音盖过。

“你会在王子岛念完高中,然后去上翊泽梦想的翡兰美院。毕业之后,你就不再是翊泽的桥了,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去做什么,无论你去哪工作,薄家和我都会支持你,做你终身的靠山。”

我努力牵起颤抖的唇角,笑起来:“好啊,那我要离开婆罗西亚。”

薄翊川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背影,重复:“我要离开婆罗西亚,再也不回来了。”

静了好几秒,他才出声,却依旧没有回头看我:“你要去哪?”

“你回头看我一眼,就知道啦!”我弯下腰,冲他喊。

薄翊川攥了攥缰绳,转过身。

我一把抓起混着海水的沙,扔到他的胸口,大笑着转身逃进海里。

“反了你薄知惑,你给我等着!”

我纵身扑进海水里,分开浪花,朝着大海游去——我想去不丹,看一看薄翊川出生的地方,想去他家乡的高山上,捉一只血漪蛱蝶。

“薄知惑,别游那么远,回来!”

轰隆一声雷鸣。

我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想起昨晚夜宵被动了手脚的事,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这一起身,我就感到不大对头,后边黏糊糊的,火辣辣的。

我一惊,掀开被子看去,我什么都没穿,上下红痕遍布,两点都肿了,裆间更是一片狼藉。

我不可置信,僵了半天才鼓起勇气检查,感觉里边并没受伤,也不疼,只是外边有点破皮,我心里好过了点,但也没过到哪里去——

我这简直可以算是被人水煎了,虽然唯一庆幸的是不知为什么那人没全垒,但光看这些痕迹也能知道他绝对狠狠过了把瘾。我冲进洗手间里,打沐浴液洗了三遍澡,可怎么洗也洗不掉。

看着被咬破的嘴和跟紫葡萄似的的两点,我恶心到想吐,趴在马桶上呕了半天也没呕出来,心底杀意几近沸腾。

妈的,让我查出是谁,我不弄死他。

第54章 爱情嫌犯

几个嫌疑犯全在这庄园里,不是薄隆盛就是薄秀臣,虽然恰马尔也有可能,但是没前面两个嫌疑大。想来想去薄秀臣的嫌疑最大,毕竟我对着薄隆盛都是投怀送抱,按理说他犯不着这样,而昨晚我刚刚在薄秀臣面前掉了马,他那种疯子求而不得,会干出这种事很正常。

越想我就越确定是他,不由火冒三丈,只后悔昨晚没把他做了。

正当我气头上,手表忽然震了震。

我没心情理雇主,可不得不理,只好调出了隐藏界面。

“你要告诉薄翊川的事已经告诉他了,报恩报完了吧?还不快把鸽血红送来给我?我一直在这儿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确实不能再拖了,送完鸽血红还有两桩事等着我办,我回复:“等天黑我就出发。”

正当这时,我忽然听见了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

到窗边一看,是一艘有迦楼罗鸟标识的黑色快艇。

几个穿着雨衣人高马大的军人从上面跳下来,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一眼看到了薄翊川带回来的那个大古董箱子,我神经一跳。

薄翊川的军用信息终端会不会在里面?我扫了眼房间里,见昨晚那套婚服扔在地上,忙在袖边缝隙里找到了手机。

管佣人要了套干净衣服,我就听见拖箱子的动静和脚步声上了楼,打开门,正撞见一张熟悉的脸,我笑着摆摆手:“叻沙!”

黑皮小狗冲我一笑,露出一对小犬牙:“阿.....嫂子!”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将一个袋子递给我,“给你们的新婚礼物,都是我家里种的,我今天一大早就摘下来,跟外婆一起做的,很新鲜。”

我低头一看,袋子里用印尼花样的蜡染布包着一盒什么,闻着有股诱人的甜香,想来是什么印尼特色的美食,我心里暖洋洋的:“谢谢啊。你这是在帮你们川哥搬家呢?这么大箱小包的。”

“是啊,他打算以后从蓝园搬出来住这儿,没和你说?”

我一愣,他以后不住蓝园了,那不就不和薄隆盛还有薄秀臣住一块了,那我以后还怎么报仇?“他为什么要搬出来啊?”

“那还不是因为薄氏企业总部公司在吉隆坡吗?等川哥退役了要在这儿上班啊。怎么,嫂子你不愿意啊?住这儿不挺好吗,房子又新,没那一家子人,你俩.....度蜜月还不受打扰。”叻沙挠着头皮,扫了一眼我的脖子,垂下眼皮,脸都红了。

我拢紧衣领把扣子扣到最上一颗,恨恨磨着牙,这小子以为我们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呢,可他妈这不是他川哥干的。

扣好扣子我上前一步把他手里的大行李箱接了过来:“行了,你辛苦了,下去喝杯茶,我给他把这个送进去。”

“不,不行,这个箱子,川哥吩咐我不能转交其他人,我还是自己送进去吧。”

见他不肯松手,我知道这里面九成九有那军用终端,笑了笑:“行,你看着我送进去,总行了吧?”

说着我到了隔壁薄翊川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

听见里边应了声,我推门而入,就见薄翊川正坐在窗边对着笔记本电脑喝早茶,一身岩灰色西装三件套齐齐整整,头发梳得顺服,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果然是已经有佣人伺候他梳洗过了。

还真是用不着我了。

我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抿了抿唇,一脚踢上门,想引起他注意:“这箱子里面东西要不要给你拿出来收拾一下?”

薄翊川眼皮都不抬:“不用,放床底就行。”

我只好把箱子塞进床底,看了眼他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没有我收拾的余地,打开衣柜一看也是一样。

大抵是发觉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不肯走,他终于放下了茶杯,蹙眉朝我看来:“你像老鼠一样在那做乜?”

我立刻凑了过去,拿起茶壶给他空了的茶杯添水。

“我....我闲得慌,大少,你以后还是让我伺候你吧。”我软声求他,可他没搭理我,放下茶杯一双眼又看向了笔记本屏幕。

我看了眼屏幕,赫然是一份电子制造产业的市场调研报告——他难道是以后在婆罗西亚发展电子制造产业?是想为主要依赖香料种植和矿业如今有点尾大不掉的薄氏倒是在开辟新路子?

可惜我对商业几乎是一窍不通,找不着啥有营养的话题来,只能硬扯:“哇,大少以后是准备带领薄氏转型啊?”

“不算转型,只是开拓出一个新的领域。”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正儿八经地回答我,下意识仔细看了眼那份市场调研报告,发现上面的产品主要是手机和电脑等等日常需要使用的电子设备,而且调研的全是收入不高的低产阶级。

这些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早已普及、如今在婆罗西亚却还是只有中上层阶级用得起、全部依赖于进口的电子产品,他是想在本国建造工厂生产制造,创立本土品牌惠及平民吗?

恐怕他的志向不止于此,这只是开始。

我心里一阵柔软,不由想起多年薄翊川在贫民窟里望着那尊佛像的眼神,从那个时候起,他应该就有了想要改变什么的愿望吧?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我看着他观音痣下认真的眉眼,真恨不能扑上去亲他一口,却意外注意到他嘴角长了一个火气包。

薄翊川以前很少长这种东西,在他那张俊脸上十分扎眼,我忍不住拿指尖戳了一下,他疼得一偏头,倒吸了口凉气:“你做乜?”

“你上火了欸,我给你上点药?”

薄翊川双眼直视着屏幕,没看我也没好气:“不用。”

我舔了舔牙,又犯贱想逗他了,朝他耳朵吹口气:“火气这么大,不会是昨晚缇亚在玻璃花房里把你撩起飞了,没管你降落吧?”

他有好几秒没说话,估摸是被我说中了,深吸一口气:“你给我滚出去。”

军用终端还在这儿,天还没黑,我还有时间一次性搞定两件事,我走什么啊?想着,我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他沙发扶手上,他身躯明显一僵,坐直了身,似想离我远点,但奈何单人沙发椅无处可挪。

我凑到他耳边:“大少,你都给我办了护照了,能不能顺便帮我找份正经工作,比如,让我以后去薄氏上班,当你助理怎么样?”

他眉尾一跳,侧眸看我,像是审视了几秒:“当助理不是当家仆,你那些打工的经验用不上,是要学习金融知识的。”

“要不是我家里穷,哪会辍学辍那么早,正好我都还想念书,那就再去当学生啰。现在成人不是有那个什么,自考和MBA嘛?”

“你真想再念书?”薄翊川一直阴着的脸似有云开雨霁的意思。

我寻思着应该是他顶欣赏上进的人,连忙点点头:“嗯,就是不知道,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

“只要想学,什么时候都来得及。”他沉声答。

他这神态语气很像少年时代教我道理的时候,我心尖发酥,嘴角上扬:“大少这些年一直在军中,怎么会懂金融的啊?”

“上军校时除了军事训练,也需要修文化课,我主修的就是金融管理,毕业之后,就是自学,休假期间也会去上上课。”

我朝他的脸吹了口气,笑说:“好厉害啊,大少。我愿意学,可我对金融一窍不通,你教教我,好不好?”

十年了,如果还有机会还有时间,我真想再体会一回像小时候那样被他辅导家庭作业的感觉,那时候觉得是纯受折磨,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我这前半生里不可多得的美好时光。

薄翊川盯着我眼睛的目光下移,一时没答话,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百叶窗漏出的晨曦斜落进我们的之间,令我恍惚想起多年前他教我读《生如夏花》的那个仲夏午后,许是光线暧昧,我靠他靠得太近,呼吸交缠,氛围过分浪漫,我竟生出一种他想要吻我的错觉。

心砰砰乱跳起来,我无法思考,像蜜蜂嗅着花蜜倾身凑近,舔了舔他嘴角的火气包,没料我重心不稳屁股一滑,跌坐到了他腿上,唇猝不及防地和他紧贴的同时,我的尾椎也碰到了极有存在感的物体。

一瞬,我俩都是一僵。

薄翊川没有立刻推开我,可我昨晚才经历了那样恶心的事,哪受得了这刺激,本能弹起身,却给他一把掐住了后颈。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不是只想报恩吗,这么钓着我折磨我,是觉得好玩?”耳畔他声音喑哑,呼吸灼热,我一怔,心头震颤。

我钓着他折磨他了?

等等,报恩,报恩不是我对雇主说的借口吗?

一种荒唐至极的猜想令我血液倒流。

我喉头发紧,声音发颤:“我,我什么时候说,说想报恩了?”

薄翊川盯着我,静了几秒:“昨夜,在玻璃花房啊。”

我的血液从逆流变成了顺流,心落回原地,简直想笑。

我干,我刚才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但薄翊川为什么要这么问?我折磨他.....

与近处暗沉的黑眸对视着,我不由回想起昨晚他在花房对我几近逼问的诡异态度,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如电闪雷鸣——

薄翊川该不会.....

该不会喜欢的人其实不是缇亚,而是,喜欢上了我扮演的这个家仆“阿实”吧?

第55章 心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