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坠落 第27章

作者:月上邮 标签: 近代现代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黎辘已经在让步了,他愿意再原谅程时栎一次,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当初我们做的约定希望你记在心上,昨晚的事不允许也不可能再发生,至于那个姓林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他说:“程时栎,不管你之前的生活烂到什么地步,现在你作为我的情人,至少你的身体应该忠诚于我,这是最起码的,懂吗。”

既然程时栎管不住自己,那就别怪他用自己的方式强行介入。

看着对方毫无表情地说完一大段要求,程时栎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黎辘从始至终就没信过他的话,他明明什么也不做,凭什么要被当成出轨被指责?而且他们之间说白了只是交易,黎辘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这些,又有什么资格,去管他喜欢谁,不喜欢谁?

程时栎呼吸有些抖,声线沉了下去,“结束吧。”

黎辘皱了下眉,“什么?”

“结束吧。”程时栎重复了一遍,他的心脏疼得厉害,大脑却愈发地平静,他告诉自己,难道看的还不够清楚吗,不过是一场错误,何必再继续,黎辘对他,从来没有哪怕一点喜欢......

唯一的那点占有欲,不过是因为多年之前的“不可求”而留下的执念。

“程沐灵的事你想帮就帮,不想帮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真心想和程家联姻。”程时栎说着,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一直挺喜欢我那个男朋友的,凭什么为了程沐灵,放弃他。”

黎辘没说话,他就这么看着程时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程时栎说的太认真了,认真到黎辘觉得他的胸口被开了一枪,子弹就这么直直穿过他的心脏。

“喜欢?”黎辘伸手摸了一下程时栎的下巴。

程时栎偏过头,躲开,没回答。

黎辘收回手,低头去拿中控台上的烟盒,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只好低头作罢,他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淡地说道:“他哪里值得你喜欢?让你为了几个钱在会所里没日没夜地陪酒,一起住在城中村那间不足十平米的破烂出租屋,然后三餐都吃不饱饿的只剩那几俩骨头。”

黎辘说着,冷笑一声道:“他哪有一点值得你喜欢?”

程时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神色,让人瞧不清,他小幅度地吸了吸鼻翼,说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管。”

“好,我不管你们之间的事。”黎辘偏过头,看向程时栎,“但我说过,除非我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走。”

程时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听到黎辘继续道:“你要是还要继续喜欢他,我不介意他像刘益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第35章 小妖精

黎辘威胁人很有一套,至少让林连溪彻底消失这句算是成功唬住了程时栎。

这导致程时栎到公司后的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还接连打错了好几份文件,好在办公室的另外两人权当他是因为生病,脑子不在线,工作不积极。

林秘书得了黎辘的指令,帮程时栎请了半天假,理由是“肠胃不舒服”,于是到了傍晚,陈昕便邀程时栎一起点外卖,说公司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粤菜,叫“粤皇”,煲得粥特别好喝,还干净卫生。

程时栎点头,回说没问题。

不过没等他们熬到点餐的时间,林秘书便送来几份打包袋,陈昕瞥了眼包装外头的商标,竟然是她前头和程时栎提到的“粤皇”。

陈昕一愣,不禁有些难以置信地问:“林秘书,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想吃这家?”

等俩人把几袋食物拎到茶水间,林秘书这才面色如常地回道:“刚才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你们最近加班辛苦,让他们都来吃吧,不用客气。”

林秘书说着打开包装袋,将里头的打包盒一一拿出,摆放在桌面上,拍了张照片,点击发送。

他现在是越来越像个生活助理了,林秘书自我调侃地笑了一下,随后离开茶水间。

陈昕返回办公室叫人,等回来时,桌上已然摆满美食,林秘书不见踪影。

王楠楠往高脚凳上一坐,不由惊叹:“嚯!林秘书开窍了,居然还知道给我们送吃的。”她看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茶点,顺手将热乎的海鲜粥移到程时栎面前。

陈昕也跟着坐了下来,程时栎见俩人已经开始拆餐具,伸手掀开打包盒的盖子,“昕姐,不用等林秘书吗?”

“他可是我们‘深宇’第二大忙人,没时间坐这儿吃饭。”王楠楠实话实说地回道。

程时栎“哦”了一句,顺嘴问:“那谁是‘深宇’第一大忙人?”

王喃喃往嘴里塞了个虾饺,咀嚼着含糊不清回道:“还能是谁,黎总呗,反正以后你就知道咱黎总有多变态了,如果我们公司要是评劳模,我绝对投他一票。”

“那我投林秘书一票。”昕姐从餐碗里抬头,笑着说道:“毕竟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给我们送吃的,他是个‘好人’。”

程时栎点点头,没发表意见,又听到王喃喃问:“时乐,你投谁?黎总还是林秘书。”

程时栎回答的滴水不漏:“我两个都投。”

“时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王楠楠来劲了,非得让他选一个出来,“现在只有一票,黎总和林秘书,你想投给谁?”

程时栎咬着勺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在对面两位姐姐“期待”的眼神中,回道:“黎总吧。”

看到程时栎一脸认真,王楠楠大笑着说道:“为什么啊?不会是因为他是老板吧,时乐啊时乐,没想到你还挺会抱老板大腿的。”

一句玩笑话而已,程时栎小声“嗯”了一句,没放在心上,不过要真有那么一天,程时栎要是不投黎辘一票,以这人小心眼的程度,恐怕继林连溪之后下一个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应该就是他了。

还要加班,王楠楠和陈昕飞快吃完晚饭回了工位,程时栎主动留下来收拾完餐盒和垃圾,扎紧打包带扔进茶水间的垃圾桶。

打开水龙头,洗手,程时栎瞄了眼水槽旁的玫瑰花,挺大的一束,不知道是王楠楠的还是昕姐的。

他顺手拿过一旁的水壶,撒了点水在花骨朵上。

“浇花呢?”陈昕来泡咖啡,跟着看向那束粉嫩的玫瑰,“瞧我这记性,刚才都忘记问林秘书这花要怎么处理了。”

程时栎有些诧异,“林秘书收到的花吗?”

陈昕回:“不是啊,这是黎总的花。”

程时栎怔了一瞬,缩回浇花的手,脸色奇怪地问:“黎总的?”

陈昕低头操作咖啡机,随口回道:“准确来说是黎总昨晚让我预定的,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来拿走。”

程时栎小声念叨了一句:“昨晚定的吗?”

“嗯,我还帮忙定了餐厅呢,一家超浪漫的法式餐厅。”陈昕拿着杯子走了过去,“对了你昨晚不是和黎总待在一起吗?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八卦,说来听听?比如他最近是不是在和哪家千金约会啊。”

千金没有,情人倒是有一个,但这种事肯定不能和陈昕说,程时栎赶忙摇头,乖巧回道:“我昨晚肠胃不舒服,请假回家了。”

“哦,还以为你知道点什么,可惜了,你昨晚要是没回去,说不定就能知道咱黎总为啥早上没来公司。”

“也不知道是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陈昕一脸惋惜地说完,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听到这话,程时栎猛烈地咳嗽起来,耳后不禁一片通红,他赶紧拿一次性纸杯接了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勉强缓解了刚才的口干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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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楠楠干完手头的活,八点左右离开办公室,程时栎反正跑不了,索性和陈昕一起加班,等黎辘给他发信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在微信上回了个“哦”,程时栎飞速关闭电脑,和陈昕说了句“先回去了”,随后出了秘书办。

黎辘的车停在“深宇”大楼转角处,那边是个死胡同,也没什么光线,远远看着两道车灯很是扎眼,程时栎跑着过街,拉开车门,气喘吁吁地爬上车。

听到声响,黎辘侧过头,随手递了张抽纸过去。

程时栎拿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没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

公司到家的距离很近,程时栎觉得光他跑过来的时间,都够他挤上公交,要是碰上高峰期,说不准谁先到家。

不过以黎辘的情况,也不太可能晚高峰下班,看来以后只能跟着加班了。

司机老吴将两人送到地下停车场,临下车前,黎辘说道,“明天推迟半小时接我。”

老吴听到命令,回了声“好”,心想这已经是第二次推迟时间,从九点的标准上班时间延后到十点,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他得十一点来接他的老板。

按照往常的时间,黎辘一般是九点过半出门,程时栎听了这话,不免在心底嘀咕,那他怎么办,总不能天天迟到,还迟到一个多小时,照这样下去工资都要扣光光了。

程时栎不敢惹黎辘,没反驳,反正工资是黎辘发的,爱扣多少扣多少。

俩人上了楼,程时栎拿了睡衣到客厅洗澡,他对主卧的浴室有阴影,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好在这个家有两个淋浴间,不然程时栎真的得考虑一下以后在公司冲完澡再回家。

磨磨蹭蹭到十一点,程时栎爬上床。

黎辘似乎还在书房加班,程时栎乐得自在,但又实在睡不着,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连着刷了十几分钟毫无营养的短视频,程时栎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屏幕上头跳出一条新信息来。

林连溪:“睡了没?”

很快,另一条信息紧随其后跳了出来,林连溪:“乐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时栎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很快,林连溪发了条语音过来,三十几秒,程时栎露出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随后将语音转成文字,重新躲回被窝。

“乐乐,我越想越不对劲,你是不是和那个黎总同居了?还有你那什么卖保险也是假的吧,这年头哪里去找包吃包住的工作啊!你一直在诓我对不对?”

被窝里黑漆漆地,程时栎盯着那一小屏亮光,赶紧打字,“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和黎辘之间的事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林连溪没再甩语音,打字回道:“你要和前男友复合,我还能拦着你不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

程时栎:“林连溪,你听我解释。”

“反正你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林连溪回道:“没必要跟我解释。”

林连溪:“睡了。”

林连溪:“晚安。”

程时栎一个脑袋两头懵,心想林连溪现在肯定是在气头上,还是等对方冷静下来,自己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于是他发了个月亮的表情过去,道了句“晚安”。

蒙在被子里半晌,程时栎伸手掀开被子,想透透气,但等他露出一个头来,不禁瞪大眼睛,怔在原地。

黎辘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正站在床边盯着他。

朋友之间聊两句本来没什么,但经历了昨晚的事,程时栎下意识心有余悸地关闭屏幕,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黎辘应该不至于查他手机吧?

程时栎想到自己和林连溪最后的那两句“晚安”,有些不安地挪了下肩膀,把黎辘的床位让出来,说道:“你...你要睡了吗?”

程时栎心虚的说完话,也没敢松开手机,生怕黎辘发现什么。

好在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似乎是随口一问:“在和谁聊天?”

心脏下意识加速,程时栎心虚地笑了一下,“没谁,群信息。”

“昕姐说有份文件打错了。”程时栎说得特别小声,到后面只剩一点尾音,“让我抓紧校正,明天开会要用。”

静默片刻,黎辘掀开被子,朝程时栎伸出手来,“什么文件,我看一眼。”

“啊?”程时栎张了张嘴,下意识胡诌道:“就一个很简单的合同。”

黎辘的手依旧举着,语气冰冷说道:“要改的话书房有电脑,需要帮忙吗。”

没想到黎辘这般“热心肠”,程时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哪来的文件要改,本来就是胡说八道的事,临时去哪儿变出一份文件来。

再这样下去,怕不是真要查他手机了,程时栎赶忙朝黎辘摇了摇头,声音不免高了几度:“不用,我自己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