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根硬骨头 第117章

作者:山代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成长 校园 傲娇 救赎 近代现代

“行。”顾微没再多等,回头扫了眼窝在角落默不作声毫无存在感的楚辉誉,她轻抬下巴:“走。”

话落顾微往下走,沿途红色大衣扫过楚明的手背,他往后退了半步。

“阿明再见。”楚辉誉路过时轻轻朝他点了下头。

“再见。”楚明答。

直到楼道间不再有高跟鞋的动静,整栋楼重归于清晨的静谧,楚明才轻地叹出一口气:“走吧。”

“你们这家人,”江淮从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怪有意思的。”

“是吗?”楚明忽地开起玩笑来:“按理说你也可以叫她妈。”

江淮笑得胸口轻震,他用下巴蹭了蹭楚明的脖颈,被暖得很舒服:“难,我怼过她几次了。”

“对你来说还有难的事?”楚明挑了下眉。

“不是对我,是对你。”江淮用脚跟把门嘭地踢合上,不劳楚明再转身关门,他说:“我感觉你跟他们不熟。”

“是有点,”楚明背着相当有重量的人形挂件,从小药箱里摸出水银体温计,甩了甩塞进衣服里夹好,说:“好像有七八年没见了。”

“嗯?”江淮愣了下。

“所以不熟。”楚明想了想,还是没多讲。

“下次你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江淮看着他耳垂:“但别跟我讲废话。”

楚明:“……”确实是废话。

他偏头很轻地笑了下,“好。”

江淮去接了两杯水,边喝边递给楚明,见他接过在喝,江淮伸出被玻璃杯暖得发烫的手心去贴了贴楚明的额头,拧眉:“好像……差不多?”

楚明捏住他的手,手指滑下去和他十指相扣:“别逗了。”

“嗯?”江淮明知故问。

楚明晃了晃他被热水染烫的手:“真这么烫我早烧死了。”

江淮捂住他的嘴:“这种话更是废话,别说。”

楚明眨了眨眼:“……”他没想过江淮还会忌讳这些话。

把水喝完又塞了点面包,估摸着到五分钟的时间节点了,江淮右手伸进楚明领口,往里灵活探去。

身体在微微发热,指尖走过的地方先是染凉、再慢慢被热气灌满。

探到温度计,抽出,江淮冷着表情逆光转着温度计,看了一会儿:“还好,37.5。”

“确实还好。”楚明凑过去也看了看,角度太偏没看清,他坐回沙发,把剩下半块面包塞进嘴里:“你要睡会儿吗?”

“睡,”江淮把温度计甩了甩,起身从药箱里摸出包颗粒兑水泡开,他记得这类颗粒药喝了人昏沉,睡得会比较实,“以防万一,喝了。”

“好。”楚明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轻易倒下,接过一口灌了。

睡衣结结实实地融进衣服,电热毯把后背整块烘暖,楚明翻了次身,发现江淮面朝他正阖着眼,眉心轻轻皱着,是个不太安稳的睡容。

确保手指指尖是暖的,他才探出手,极轻地压平舒展开那点儿皱巴。

“晚安。”楚明轻声说了句。

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去,旁边江淮哼了一声,大手往里一挥就搭到了楚明腰间。

侧卧时比起肩头和臀部,腰这一截儿会明显凹下去,江淮炽热的掌心抚过他后背,指尖在那条绷出的背沟上划了划,很轻地说:“晚安。”

“……你没睡着啊?”楚明喉间滚了一下,这时才发现吞咽时有股不太适应的刺疼。

他拧了下眉:对他而言,这是很明显的感冒的前兆。

但没等他过多思考,或许是药效起了,又或许是江淮用脑袋很轻地拱了下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把他禁锢在暖泉,他头脑发沉,意识只停留在自己的呼吸好像有些烫,便彻底睡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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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能再喝水了,”程远摇摇头:“喝多了上厕所太尴尬了。”

江淮把水杯放回柜头,“另一条腿不是还在?”

“在是在,”程远苦着脸,似乎为难惨了:“但我妈总觉得我会摔死在厕所,不是后脑勺磕到洗手台就是腿软滚进厕所,偏要陪我上厕所,我真的臊得五体投地,恨不得我是个女的。”

江淮看着他:“放心,我待不到你想上厕所。”

“啊?”程远他妈说江淮他们晚上六点才来,但现在才过中午还没到一点,江淮就坐在他床边,他刚高兴一点听着这话心情就沉下去。

“惊讶什么?”江淮看到柜台里有苹果,太过无聊,他捞过水果刀边削皮边说:“你有重度依赖吗?”

程远:“……”

他摇了摇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江哥你在的时候就特别特别有安全感,很安心。”

“嗯,”江淮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他用刀尖戳出一小块苹果。

程远以为他要喂给自己,正要探头去吃,就见江淮面无表情地把苹果块塞进自己嘴里。

程远:“……”

“看我干嘛?”江淮摇了下头,苹果不甜,甚至泛酸泛涩,他把皮削了一半且少了一小块的苹果塞到程远手心:“吃点补补。”

原来小块留给自己大块给他!程远被创伤的心灵立马恢复如初,他笑起来,像个傻子似的呲着牙接过苹果。

“我待到五点半,”江淮抽出张纸擦了擦手里残留的汁水:“晚点我要守着楚明。”

“他怎——嘶啊!”程远话没说完,像被苹果反啃了一口,瞬间五官扭曲到乱飞,甚至因为病痛塌软耷拉着的头发都尽数炸了起来。

江淮看着他,还算冷静:“哪儿痛?”

“我操这苹果酸死人!”程远还没缓过那股酸劲儿,脖颈上的筋脉都被绷出明显的线条。

“……”江淮无甚表情,丢掉纸巾:“我看你挺精神的——”

“别走,江哥你别走,”程远想伸手拽他的胳膊但犹豫一秒后还是没抓上去,江淮不喜欢别人碰他,他连忙说:“不是说待到五点半吗?”

“我没说走。”江淮轻叹了口气。

“真好。”程远已然忘记了苹果的酸,善解人意地问了句:”你刚说要陪楚明,他怎么了?“

“发烧,”江淮说。

“严重吗?”程远忧心起来。

“还行,”江淮想起他下床时下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被捂得脸颊润红的楚明的脸,不知为何有些想回去了,但现在还不能走,他稍显郁闷地说:“先别操心他。你呢?预感能好吗?”

“我……”程远捏着苹果的手僵硬了,他垂眼盯着被空气啃蚀得泛黄的苹果果肉,良久,他叹出一口气,“江哥,我还是觉得,世界上只有一个你。”

“不然还有几个我?”江淮难得没听懂他说话。

“就是……”程远吐气,把彻底氧化掉的苹果扔进桶里,说:“你说巧不巧,我们俩都伤在左膝盖,当时看到片子的时候我都震惊了。”

“一般巧,”江淮严谨地说:“五五开的概率。”

程远:“……”

他牵动嘴唇笑了笑,僵硬的语调有些许放松:“也是,但我已经没有完全愈合的可能了,医生说即使术后保养得好,也会留下一系列的问题,不可能再往篮球这条路上走。”

“如果你想,”江淮动了下自己的腿,很认真地说:“也未必不行。”

“很难吧,概率也很小。”程远叹出一口气:“江哥,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你一样的。我昨天才体会到,在带伤严重的情况下全力去打球是多么难的事,但我记得你当时连表情都没有。”

江淮没在这点上逞面子:“痛麻木了吧。”

“你会不会后悔啊?”程远忽然问了一句。

江淮看向他:“什么?”

“当时我们队里就你和越哥通过了青训的选拔,本来可以往职业路上走的。”程远目光暗下去:“但当时因为班主任要拼重高率,坚决不允许我们上课请假,唯一的松口还偏要你带队赢了隔壁校才肯让出训练时间,偏偏那场你才受重伤……”

初中的时候他们都在一班,学校对重点班总是寄予特高的希望,学生老师压力都大。

但篮球需要比较高浓度的训练,江淮总是无视掉自习,对于班主任的责问他也只是表示:“我能保证我带的这队人不下重高线,您批假就好。”这话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的,估计也是那时和班主任结下的梁子。

后来班主任找来他们的家长,让家长签“保证书”,大概意思就是说:他按江淮的意思不再管这群孩子,让家长同意……但凡是家长都听得出话里的深意,无非是孩子不听老师管教,老师现在实在没招。

两重施压下才会出现那次看似合理的松口。

“他明明知道你受重伤了,伤在腿,后半场还堂而皇之地叫走那几位替补球员……连我都以为你要放弃的,但你还是上场了。是不是就是这场让你的伤几乎不可逆转?”

江淮默着,没有回应。

这段记忆对他而言挺模糊的,也许是主观上不太愿意回顾,所以很多细节都淡忘了。

只记得中场休息时被教练狠狠摁到地上,他无论如何也要挣脱出来替球队赢了对面,拿到班主任许诺的自由训练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真挺傻逼的,从没想过,都初三了,学校都他妈要换了,执拗于当时班主任的一句许可有屁的用。

“江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勇气,也没有忍耐的能力,今天我带伤没进俩球,还是在他们放水的情况下。但我记得你那场的个人得分是三十多。江哥,我不行的,我只想着以后避着些运动好好养腿,如果可以再努力考个重点大学。但我没有你这样即使当初没有痊愈可能也会持续康复训练一年半的决心。”

“说这么多你不渴吗?”江淮抬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说:“再者我那点伤算什么,别人膝盖没了还能照常打。你现在是不是有术后抑郁倾向?”

程远抿了抿唇:“江哥……”

“别乱想,”江淮把水杯递给他:“先想想等会怎么上厕所吧。”

程远:“……”

确实该想,程远说的那些话在心里憋了不知道多久,这会身心松懈下来,嘴巴才碰到水,他就想进厕所。

“操,”江淮看他一眼就知道怎么了,“我当时自己蹦着去的。”

“嘿嘿,”程远也不敢提出让江淮扶他的话,怕他连人带唧被江淮给端了,他速速嘬完两口水,慢悠悠地下床拄杖往厕所蹦。

江淮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挪开,望向窗外雾沉的风景。

晚些时候有值班人员检查过一次,程远精力不济就睡过去了。

恰好五点半左右严越他们装备齐全地来交接,江淮这才安心地招车往楚明家里走。

他没睡几小时,但奇怪的是并不困,有种在透支生命的诡异亢奋。

走之前怕回来时楚明没醒,江淮特地把钥匙揣进裤兜,开门的动作他特意放得轻,尽管他始终被楚明的睡眠深度所折服。

进门脱下被风吹冷的外套,江淮光脚踩着地毯往卧室走去,推门,入目床榻上却是干干净净一片。

楚明呢?

他拧了下眉,慌乱之余好半会儿才听到浴室里传出的声音。

“操,”江淮曲指叩门:“楚明你还清醒着吗?”

里面只有水声,他没等到楚明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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