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代王
一瞬间胸口发闷,久悬未定的心绪陡然化成汹涌的水浪,拍在心脏阵阵发痛,他想也没想按下门把手夺门而入!
“楚——”
江淮顿时哑然无声,按在把手上的指尖狠地往下,指腹被压出一道白。
入目是楚明一丝.不挂的后背,他在洗头,一手正把前额的湿发往后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淋头,安静站在花洒下动作很缓,像被定格住。
大开的门灌进一阵远低于浴室温度的凉风,楚明僵硬地回头,不知道隔着层湿热的水汽他有没有看清是谁,但能很明显感觉他动作僵了一下。
“啧,”江淮甚至没管脑海里第一反应楚明是不是烧迷糊了,而是目光淡淡地自下扫到他的脸,“屁股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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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怎么还不成年[愤怒][愤怒]
【作者小声说】
我在专栏新开了本预收,《你看我能干吗?》
大学的也算校园文吧——是给严越单开的一本(但在本文并不涉及他们的感情线!!所以不喜欢有副cp的完全不用担心!)
这本稍显清水,那本也许会浑一些(到时候让我放飞一下[狗头])
希望宝贝们可以收藏支持一下[可怜][可怜]众所周知,小作者会溺爱每一个收藏的宝贝的!
第73章
楚明只是脑子浑懒得回应, 但不代表他没有思考能力,话从耳朵跑进再从反应神经跑出,两秒后他把脸背过去得更深, 无语地说:“你真是够了……”
很明显的鼻音, 光是听这半句江淮甚至能想象出他因为感冒说话时喉间艰涩的吞咽和沙砾般的刺痛。
江淮没想到短短半天会这么严重,一瞬间忘了欣赏,下意识进到门里想探探他的额温。
浴室外没有调温设置,他走出一步后还考虑周全地反脚把门带上, 往楚明面前走:“你还好吗?”
“……嗯。”楚明身体有些晃, 他伸手扶了下墙。
“我以为你晕倒在浴室了,”江淮似乎一瞬间懂了为什么程远他妈偏要守着自家大儿上厕所。
他没管花洒淋下来浇得自己透湿一片,贴了贴自己的额头又快速把手背挪到楚明额间, 轻声:“刚叫你怎么不答应?”
楚明闭了下眼,没什么力气说话,但还是应了:“没听到。”
“摸不出来是烫还是暖, ”直到衣服被水浇得紧紧贴实身体, 烦人的黏湿感传到感知,江淮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别人洗热水澡的时候来测体温这件事有多荒谬。
他松手:“算了,你先洗了出来, 我再给你量一次。”
“洗好了。”楚明拉住他手腕, 怕湿衣服贴着身体骤然离开热水会感冒, 他没放江淮离开花洒的覆盖区域。
但终归狭小的淋浴区域对两个发育良好的十七八岁少年实在显得逼仄, 身体紧紧挨着身体, 远远看去像是紧紧结合在一起的拥抱。
隔着细小的水流,江淮清晰地感觉到楚明身体里藏着个烧灼的热源。
“我给你拿衣服,”楚明嗓音沙哑,中间一些字眼几乎吞没在浓重的鼻音里, 他半撑着墙从旁边取过浴巾围住下半身,正要往外走去江淮紧接着就贴了上来,他有气无力地偏了下头:“嗯?”
“烧傻了以为这是夏天吗?”说着江淮弯腰把楚明自己带进来的睡衣打开,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他上半身的水珠,期间没忍住指尖勾划了两道他腰间发烫的皮肤:“穿好再出去。”
“嗯。”楚明迟缓地点了下头,走出浴室时交代了句:“等我。”
等楚明拿衣服的间隙江淮索性脱光衣服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洗掉身上沾着的医院消毒水味和杂七杂八的药味。
门被轻地扣响。
江淮快速把沐浴露冲掉,关掉花洒三下五除二清扫掉身上的水珠,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
“你……”迎面撞上赤身裸体确实很有视觉冲击力,饶是被高烧弄得反应迟钝,楚明还是不可避免地偏了下头:“衣服。”
“你先别走。”江淮接过衣服,说。
楚明便没有再动,只是看着旁边被水汽蒸得白朦一片的镜子。
三两下套好衣服,江淮弯腰从低柜里翻出吹风机,指尖勾了下:“过来。”
楚明走了过去:“嗯?”
“不吹干要头痛。”江淮说:“头稍微低点。”
“嗯。”楚明闻声低头,四肢疲软头脑昏痛让他不得不双手撑在流理台台沿,手指微张以便抓力更强。
“站不稳吗?”接触这半年江淮没有见过楚明生病,更别说平日里楚明不论是体力耐力还是身体素质都能吊打严越那帮人,他完全没想过,普普通通的感冒发烧能让楚明难受成这样。
“还好,”楚明轻阖双眼。
“靠我身上,”江淮抽出只手扶住他的腰,让楚明把重量压到自己身上来。
谁他妈给人吹头单手吹啊。
楚明闭着眼把头往旁边偏了些许,躲开被风扫到眼尾有些扎人的头发丝,无奈于江淮近乎狂暴的吹法:“……你吹快点就行。”
江淮并未解读这话的深意,注意力早已被吹干头发以外的事情吸走,他指尖挑起楚明的睡衣,往里探了进去。
里面完全能用滚烫来形容。
他只是轻轻一贴,热量就源源不断涌进指尖,江淮感觉自己反倒像根冰棍,他震惊地睁大了眼:“你是被烤熟了吗?”
“你没发过烧?”楚明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把他的手掏出来,只能放任不管。
“啧,你男朋友也是人好吧!”江淮揉揉摸摸搓搓,要不是楚明偏了些头,他都意识不到热风快给那片头皮吹冒烟了:“嗯?不好意思。”
楚明:“……”
一番折腾完两人终于都干干净净地离开浴室,楚明坐进被窝里,发了会儿呆才伸手把体温计掏出来。
“三十八点四。”江淮念出来,拧眉:“怎么越睡还越严重了?”
“不知道,”楚明控制不住地偏向床外打了个喷嚏,瞬间脑子被贯穿般清醒了一秒,但随后便被浑沌的脑神经接管,他很轻地说:“好冷……”
暖气打着,床上电热毯也正在运转,江淮找不到其他物理暖人的方式,想了想他跪坐到楚明身后,从后往前紧紧抱住了他,嘴唇在他耳垂轻地碰了下:“要去医院吗?”
楚明摇头:“去过,也吃过药。”
把床头柜上的热水杯放到楚明手里暖着,江淮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他被烧得泛红的眼尾:“什么时候醒的?”
“四点多,”楚明没说是因为被噩梦激醒的,只随口带过:“不太舒服我到楼下诊所拿了点药……身上出过汗,我去洗澡,之后觉得热水淋着很舒服,就没急着出来。”
的确是往重感冒走的,更低沉的音色里,能分明听到他嗓音里滞涩的颗粒感。
透着股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很……性感。
“我知道了,”江淮忍住让他多说点话的糟糕想法,手环住他的腰:“喝点水,然后躺下睡觉。”
“不喝。”楚明说着侧了下身体,想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
“得喝,”毕竟江淮从小接触到的最万无一失的情商准则就是“生病多喝热水”,他见楚明拧了下眉一脸抗拒,伸手接过水杯。
对于他的让步,楚明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往下滑进被窝里睡觉,卡在腰上的手臂忽然发力把他往上一提,接着下颌被按住,他的脸被扳向侧边。
不同于感冒后的干涩,江淮的唇湿润而柔软,精准贴上来时指尖火急火燎地把他下巴往上扣,骤然的仰头迫使楚明哼出一声,紧闭的牙关自然释放,像自动开放的闸口,江淮顺势就把含着的温水渡了过去。
“咳……”楚明还没得来及咽下,江淮却已经勾住他舌尖开始绕缠。
像两条或灵活或僵硬的鱼在嘴里游泳,楚明深仰着头咽不下水也吐不出去,手胡乱地攀上江淮的胸口想把他往外推,但力气没够,他揪住江淮的领口拧了下眉。
嘴角溢出的水渍尽数被江淮的指尖带走,他微微退了些,楚明才终于有机会把水咽下。
彷佛被吻得力气耗尽,楚明长呼一口气后额头重重抵在他颈窝,胸口剧烈起伏着。
“为什么不喝水?”江淮手指点了点他腰侧皮肤,嘴上勾着得逞的笑。
楚明无奈地说:“想多睡会儿。”
声音轻轻地,混着楚明唇内的温度飘进耳朵,江淮问:“有什么必然联系?”
“懒得起来上厕所。”楚明说。
江淮:“……”
他顿了下:“是吗?”
“不然?”楚明服了他了,得亏他有机会说出口,不然顺着江淮的逻辑他得把那整杯水都灌给他。
“……好吧,”江淮抱住他,轻轻啄了下他脖颈,半抱半搂地把楚明平放在床上,又把棉被拉到他下巴免得风灌进去心口,“睡觉睡觉。”
“嗯。”楚明对于江淮终于找到正确的照顾病人方式感到无比欣慰,他下巴微动,把棉被往下推了些许,偏向江淮便阖眼入睡。
江淮单手撑着床头,垂眼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指尖轻轻带过他红得过头的唇,他笑着也缩进被窝。
开了自瞄似的,手臂精准捞住楚明的腰,他听着楚明比平时略重一些的呼吸,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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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痛。
手指、胳膊、后背、腰腹、腿根……像被虐打过似的尽数泛出跳突着的痛,烤炉般的身体毫不停歇地释放着热量,把楚明裹得头昏沉眼迷离,缓了好一会儿才敢轻轻地侧了下身体。
意识也是散的,他怀疑现在的自己是不是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
总之被拖拽着朝一些事情投去注意时,楚明满是抗拒但无能为力。
他必须得看着听着感受着。
“我有女儿了,”依稀是顾微的声音,八年前,或者准确来说九年前的她,声音要比现在好听得多,不是故意压下去像被毒过般的哑沉,而是自然而然醇厚得像大提琴的音质:“听说你爷爷奶奶比较喜欢你,你跟他们回去吧。”
年纪还小,哪能指望他听出话里的深意,或者即使听出来,又能指望他怎么反抗呢?
“好啊,”楚明看着那时候的自己像傻逼一样地点了点头。
眼睛被烧得雾蒙蒙的,这副情景楚明却看得无比清晰。
之前他似乎也回忆过,半夜或是凌晨,但他永远也只能看到开头,全然不记得,那时候的他,被爷爷牵下楼梯时曾回过一次头。
顾微抱在怀里的人极小一只,乌黑的头发瀑垂,她眉眼柔和地在对小女儿说着什么,应该是察觉到有视线过来,她抬眼,看清是楚明时,眼里的温情转瞬即逝,随之是个厌弃嫌恶的眼神。
她高高地立在十三阶楼梯之上,眼尾眼神俱是向下。
像是隐忍多年周旋苦久的卧底在看终于逮捕归案得以严惩的凶手。
……原来是这样,楚明像是第一次彻底地看清楚这个眼神,恍然间明白过来为何这些年他总感觉梦是残缺的。
原来只是胆小,不敢梦到后面。
那个眼神被不断放大,像块背景板,承接着他不想回顾却不得不睁眼去看的曾经。
“你妈真不是个东西,你妹妹有名字了,叫顾逐云,听说想十多天想出来的!想当初你去登记的时候都没有名字,人登记员问:姓什么,她说楚;问名呢,她也问:名?要不是登记员有点文化,你就叫楚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