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福儿
“好……阿书记得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视频通话被挂断的一刹那，阮汉霖再也撑不住，身体瘫软地靠着餐椅椅背。他捂住胃部，剧烈的反胃感袭来，每一次干呕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抬手摸了摸脸，那些腮红早被冷汗打湿，晕成片片淡淡的红痕，看起来肯定很丑。
手机还亮着，停留在与阮与书的通话结束界面，屏幕里脸色惨白的男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病态。
阮汉霖自嘲地腹诽着，他哪里是学会化妆，只是迫不得已地照猫画虎。
手腕颤抖着拿过手机，阮汉霖的指尖轻轻抚过阮与书的卡通头像，是一部动漫的主角。
为此阮汉霖还特地从头到尾看完三百多集的动漫，有时候他疼得昏睡过去动漫就按顺序播放，等他醒来全然忘记观看到哪里。
阮汉霖想了解阮与书的生活，只可惜他太笨总是词不达意。
不过他深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每次视频通话都是偷来的机会。即使只有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哪怕还要靠着止痛药和腮红维持。
只要能见到小崽子而不是冷冰冰不肯言语的幻象，阮汉霖就心满意足了。
积攒些力气阮汉霖拄着桌角起身，躲避开饭团和煎饼果子的身影，来到它们的投食器前，给它们加满饭饭和水，然后又分别给它们开罐罐和冻干。
“你们要乖乖吃饭，不要学你们的小主人，总是吃些垃圾食品……咳咳……”
这次止痛药并没有太敬业，阮汉霖弓着腰捂紧肚子走进一楼卧室。
这间屋子他很久未曾踏足，每一处都是他精心为小崽子挑选的，只可惜他最喜欢的小夜灯都蒙满灰尘。
看来得找保洁来打扫一下，他的这具破身体有时候蹲下站起来就会头晕摔倒，膝盖和胳膊上的淤青更是数不胜数。
“你来啦？”
“你怎么生气了？是因为我和阿书讲话没理你吗？”
“你又不和我说话，我很孤单的。”
望向门口的身影阮汉霖无奈又讨好地苦笑着，忽然他听见少年带着哭腔的四个字“我讨厌你。”
阮汉霖的呼吸猛地一窒，哪怕只是幻象说出的“讨厌”还是让他心痛如绞，连带着胃里的痛感更加强烈。
还没等他将头探出床边，一口鲜血将枕头和床单染红。
阮汉霖慌乱起身，第一件事居然是扯出几张湿巾和纸巾，不停地擦拭着让他厌恶的血渍。
“这是阿书最喜欢的床品，可别弄脏了。”
“阿书……回来还要用的。”
可擦着擦着他像想到什么，颓废地坐在床边自问道“阿书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就连说着讨厌他的幻象都已烟消云散。
阮汉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他希望有人能抱抱自己。于是他蜷缩起身子，双臂收紧像是被爱人拥在怀里。
回想起额角被阮与墨划到流血，阿书淡定的模样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臂弯，闷闷的声音回荡在保存最后美好回忆的房间里“阿书……我就要死了……抱抱我吧。”
阮汉霖不怕死。
他怕小崽子难过。
可现在看来，是时候该离开了。
第202章 替小墨出头
近日，阮汉霖每每拨通视频通话都会被对面挂掉，紧接着阮与书会文字回复，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加班。
连续四五天晚上七点到十点阮汉霖都会换好衣服，端坐在书房等待着，可每次都是止痛药失效也等不到小崽子的视频通话。
甚至有两天他身体太过虚弱晕倒在书房地毯上，若不是饭团和煎饼果子玩闹时发出叫声，他可能还要昏睡很久。
“阮总。”
乔昀电话打进来时阮汉霖正在给俩小家伙铲屎，接通后对面支支吾吾，不用说他也知道发生何事。
“小阮总为难你了？”
“倒也没有，只是近几天他心情不好，加上宋董他们……他们私下故意传出很难听的话。”乔昀不是挨骂就告黑状的人，他是真听不下去那些老家伙的编排。
阮汉霖冷笑一声，仰靠着沙发然后把饭团放在胃上暖着，“说吧，让我也听听有多不堪入耳。”
乔昀听到阮汉霖带笑又毫无情感的语气时不禁后背发凉，因为放在从前这是挨骂的前奏。
“就是他们说小阮总眼高手低能力不足，还说……还说他……”
“乔昀你应该知道我最烦什么。”
“好吧。他们还说小阮总是老阮总的私生子，当时他离世遗嘱就是将遗产都留给小阮总，您只是代为保管。”
乔昀战战兢兢地讲完，结果对面非但没生气还在悠闲地逗猫。
逗猫的间隙阮汉霖再次开口“还有呢？老家伙们的嘴有多损，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还说，老阮总是凤凰男靠着云腾起家，最后还把云腾弄到自己私生子名下……还说小阮总好手段能把您给连根拔除。”
“行了，我知道了。”
乔昀还在等着阮汉霖的下文，对面却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阮总您不打算管吗？”
“我以什么立场管？我现在退居二线，再说阮与墨这点破事儿都搞不定，以后还能指望他做出什么成绩？”
挂断电话阮汉霖温柔地把饭团放到腿边，两只手狠狠按着胃，看来还是得让医生开点止痛药，最近服用量越来越大，一个月的药他愣是十三天就吃光了。
可能是被乔昀中午的电话刺激到，晚上阮汉霖疼得在床上打滚，偏偏此时视频通话铃声响起，透过被汗水模糊的双眼瞧见“阿书”二字。
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整理好头发但去拍腮红肯定是来不及，他索性用手掌狠狠拍两下脸。但有可能是体质太差，最后愣是拍五六下才略微地显色。
“哥。”
“哎！阿书今天没有加班吗？”
听到阮与书这声“哥”，阮汉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可小崽子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碎眼前美好的假象。
“小墨虽然接手远洋集团，但你也不能做甩手掌柜吧？从他接手到现在一个半月，你连问都没问过……”
阮与书近期忙得不可开交，新的游戏项目接踵而至。光是前期准备工作就通宵开会，看得出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他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晚饭时阮与书接到阮与墨的电话，听起来对面应该是喝了点酒，委屈的抱怨和无奈让阮与书想起某人当时的决绝。
他平复心情拨打视频通话，可阮汉霖的态度让他更加失望，无论是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对面完全就像在看孩子无理取闹。
“你想让我帮帮他？那……你每晚都接我的视频好不好？”
“阮汉霖！你在威胁我？”阮与书满眼地不可置信，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他依旧故技重施。
“我没有……我只是……”
对着通话结束的页面，阮汉霖说完方才未讲完的话“我只是没有多少时间，想再多看你几眼……小墨那边我肯定会去帮忙的，只是还没到时候，搜集证据总是需要点儿时间嘛。”
今天阮与书换了头像，是只发疯卡通小猫脑袋上还带着对话框“破班！不上也罢！”
阮汉霖拥有每一张阮与书曾换过的头像，只可惜小崽子从来不对他开放朋友圈。不能视频的日子里全靠H市传来的照片，才能了解他的近况。
就像昨天他得知阮与书新房的位置，距离湖畔澜湾很近，六楼一百四十平。阮汉霖心里明了，那是自己永远无法踏足的地方。
没有阮与书消息的日子里，阮汉霖最擅长的就是靠着照片打发时间，看着小崽子和同事朋友笑容洋溢的时刻，他的胃都能消停不少。
“嗡嗡……”
点开一条新消息后，阮汉霖吞下几片止痛药后换好衣服，今天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一路驶过熟悉的街道，迈巴赫停在远洋集团门口，阮汉霖大步流星地进入集团大门，工作人员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接领导审查。
“你们不用紧张，我就来随便逛逛。”
“我……我们不紧张。阮总您说笑了。”
阮汉霖双手插兜目视前方，漫不经心地开口“现在已经不是阮总了，我的那些小道消息你们都了解吗？”
“公司严禁讨论老板的私生活，我们怎么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呢？”
“哦……那些？真是越来越热闹啊！”
阮汉霖并未乘坐专属电梯，而是和员工一同乘坐电梯到达二十层，电梯里的员工第一次发觉电梯抵达二十一层是如此漫长。
二十一层会议室内，阮与墨正在就远洋集团是否参与城西开发区建设招投标问题，与那些老家伙吵得面红耳赤。
阮与墨也知道老家伙们不一定非要远洋集团横插一脚，他们只是在与他对着干。
林桦坐在阮与墨的左手边，尽量压制住桌面上的局面，只可惜阮与墨他资历尚浅，诸多历史遗留问题都不清楚。
“小阮总，您还是回去翻翻当年的档案，当时咱们拿下北湾新村的项目时，老阮总可是凭此一举拿下当年A市的杰出贡献奖。”
“对啊！要是都像您这样畏首畏尾，我看咱们趁早散伙。”
阮与墨的胳膊被林桦死死按住，他起身安抚对面早已统一战线的几位元老“诸位稍安勿躁，远洋集团正是如日中天，不必再像当年那般铤而走险。”
第203章 狮子就是狮子
“散伙？”
剑拔弩张的会议室里，众人齐刷刷朝门口投来惊恐的目光。
阮汉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随意拉出椅子坐在阮与墨旁边的位置，既不会喧宾夺主又将压迫感释放得恰到好处。
“孙叔想要散伙，我们当然没有意见。”话说得毕恭毕敬，可阮汉霖脸上鄙夷的神情毫不加以掩饰。
“进来吧。”
会议室门口等候的正是财务部和法务部的工作人员，孙志威虽心下一惊但想到阮与墨初出茅庐，公司若是发生撤股这种事，舆论上的压力也够他喝一壶。
可他却忽略掉，此刻他眼中黄毛小子的身后坐着的是谁。
“怎么？远洋要清算资产了？要将我们这些股东剔除出去？”
“你们？除了孙叔还有谁？都站出来咱们正好也省事。”
跟在孙志威身后狐假虎威的几位都默不作声，对于阮汉霖和孙志威的这场博弈，他们自然不敢站队。
阮汉霖起身，目光轻蔑地扫过方才帮腔弹劾阮与墨的几位，“刚才我在门外听，不是挺热闹吗？现在都哑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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