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养大的崽HE了 第23章

作者:卡了能莎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可是今天,没有了。

十二点已经过去了。

所有的交情都已经打包送还,陆什不再有这样的义务。

他恨死那个美术生了,他的生日被美术生偷走了。独属于他与陆什的日子,就这样被恶心的第三者横插一脚,再也不会专属于他。

陆什现在在做什么呢?陪那个美术生逛街吗?亦或者陪他吃饭,看电影?异国他乡,两个小年轻能做的事太多了。

他不能再想下去,他会疯掉。

半个小时后,贺开摁着绞痛的胃,脚步虚浮地从卫生间出来。床上仍有那个淡淡的人形痕迹,他瞥了一眼,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拿上外套,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

车子疾驰在深夜的大街上,贺开坐在后座,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绝望地想,他不干净了。

——他被人爬床了。

他纵然可以向酒店问责,可以停止与曹老板的一切合作,他会这么做的。可是——那又如何呢?一切不过是亡羊补牢。

许多年前,小陆什还是个黏他的话痨,对他嘀嘀咕咕,说着刚学来的词汇:“哥,你们开公司做生意的人,是不是都会搞那什么……嗯……色情交易?”

那时他震惊地敲了敲少年的脑门:“你在哪学的词语?是不是看不正经的课外书了?”

小陆什委屈地揉了揉额头:“哪有——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我怕你走上邪魔外道。”

“放心吧。”他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你哥我洁身自好。”

……现在一切都毁了。

即使陆什已经与他一刀两断,他也想守好这份无人在意的贞洁。

贺开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凭着记忆上楼,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陆什离开的第二天,他就买下了这套对方曾租住的房子。

房子的陈设简单至极,床孤零零地躺在卧室中间,书柜搬空了,衣柜也空了,陆什连一片纸都没有留下。只有窗台上的蓝风铃在盛放,那是唯一与前任租客有关的东西。

贺开记性很好,只用一个下午就还原了卧室原来的陈设,可人去楼空。

此时,他重重地把自己裹入被子,心想,他释然了。

他真的释然了——陆什与其他人恋爱也没有关系,他可以不掺和,可以不去插足,他会忍住。他只要哥哥的身份,以哥哥的身份留在陆什的生活中。

他忍着酸楚给陆什发消息——「我能再做一次哥哥吗?」

不出意外的没有回复。

他又发——

「这是我唯一的生日愿望。」

「我没有别的愿望了。」

「可以吗?」

手机安静,他越来越绝望——

「你和别人谈恋爱也没关系,我绝对不去打扰。我可以当你们的哥哥。」

「你谈恋爱了吗?你可以讲给我听,我会为你参谋。」

「我会做得很好……」

他攥着手机等了一夜,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天亮后,他摸了摸枕边那朵失水的蓝风铃,流着泪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贺开雷厉风行,断掉了与曹老板方面的一切合作。又联系了警察,调取酒店当天监控,坐实安保漏洞,酒店被勒令停业整改。

他确实在发泄。

周末开车路过郊区,遇见大货车卸货,十几个青壮年往下搬东西,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贺开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目光一顿,辨别出一张前几天才见过的脸。

他想了想,停下车,又摇下车窗。

对方也看见了他,目光先是瑟缩了一下,而后小跑过来,站在几步之外,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怯生生地打招呼:“贺总。”

贺开从警察的笔录里知道眼前男孩的名字叫夏修杰,在读大学生,家庭贫困,父母卧病,还有个三岁妹妹要抚养。

他问:“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夏修杰摇了摇头:“只是去问话,没有为难。”

贺开看了一眼他身后卸货的场景:“你很缺钱?”

夏修杰立刻忐忑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难堪经历:“贺总,那晚的事情实在抱歉,曹老板找到我,我没有办法……”

贺开止住他的话语:“有什么想要的吗?”

夏修杰浑身一震,眼中闪过犹豫,正当贺开以为他会开口要钱时,却听他道:“下周在X国有一场画展,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现代画家的画展,可是我没有出过国,门票也很难……”

“X国?”贺开突兀地打断他。

夏修杰愣了一下,随即道:“是、是的。”

贺开恢复了平静:“你是学美术的?”

“是……是的,从小就喜欢,这位画家,我喜欢了很久,如果……”

贺开面无表情地想,他讨厌学美术的人。他没有耐心听美术生的心理历程,撕下一张便签纸写上秘书的号码,隔着车窗递过去:“联系他,会帮你办好所有手续。周五上午在机场碰面,我和你一起去。”

他讨厌美术生,可偏偏是美术生给了他一个去X国的理由。

“谢谢、谢谢贺总!”夏修杰不敢置信地接过纸条,满脸惊喜。

贺开驱车走了。

前几天他只顾发泄愤怒,无论是报警还是断交都不留情面,夏修杰作为被无辜牵连的人,得到这一点补偿是应该的。可他心里清楚,他不敢细看对方的眉眼,那有三分相似的眉眼。

这一周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捱到周五,大半天的飞行后,落地另一个半球。这一路上夏修杰小心翼翼,关怀备至。

贺开心想,原来钱和权这样轻易就能让人臣服,简单得像小学数学题。

可世上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钱和权买不到的,比如,一颗冰冷的心。

这颗冰冷的心长在陆什的胸腔里,陆什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人,也不要他的感情。

他只能带着一个赝品,却又心虚至此,厌烦至此。

周六一早,画展人流如织。

贺开心不在焉,慢慢地沿着画廊走着。

春天的花开了,郁郁蓊蓊的一大片,攀着画廊的围墙,阳光落在其中。他的目光从花枝与绿叶中掠过,寻找着蓝风铃的痕迹。

转过一个回廊,他突然脚步一顿,浑身僵住,又细细地颤抖起来——

不远处的青年似有所感,略一抬头,目光顿了一秒。

分开多久了呢?六十八天,每一天都像一百年。贺开不敢去找他,他怕被嫌弃、被驱赶、被讨厌。他没有再心碎一次的勇气,他在恋爱中如此懦弱。

那天隔着车窗听到“画展”、“X国”,他的心思暗中活络起来——陆什身边也有美术生,他们会不会也去看画展?这个念头一出,他立刻坐不住了。

他不能干巴巴地凑到陆什面前去惹人厌烦,可……如果是偶遇呢?

现在,偶遇出现了,上帝站在他这一边。

思绪快速转动的这几秒,贺开已经下意识拨开人群小跑过去,站在青年面前。

两个多月未见,陆什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暖和的宽松外套,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似乎刚喝过热水,手指握着杯盖一圈圈拧紧。

他的目光只有那一秒的停顿,便恢复正常流动。他冲来人轻轻颔首,声音有一点点沙哑:“贺先生。”

语气和目光都是平静无波的,连一丝惊讶也没有,更遑论惊喜。似乎他早已将贺开忘记,如今贺开又巴巴地闯过来,于是他从记忆里翻出了贺开的名字,不咸不淡地打招呼。

听到熟悉的声音,贺开几乎是立刻就鼻酸了。

“宝……”往常的称呼就要脱口而出,贺开花了全身的力气才止住,那个称呼已经不合时宜。还没等他斟酌出一个合适的称呼,一个人影挤到陆什身边。

“陆学长,那边我看完啦。”美术生的声音依然是上扬的语调,轻快明亮,“感谢你陪我来看画展,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吗?”

贺开想,他恨一切学美术的人。

他在陆什回答之前,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皮肤微烫,触感熟悉。

快说些什么,贺开心想,留住他。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贺总……”

这道声音将贺开拉回现实,床上躺过的人形痕迹、这一趟同行……都是他的罪证,他已经不干净了,他脏了,他还能留下陆什吗?

掌心的手腕就要抽离,贺开用两只手握紧,颤声问道:“中午和我吃饭好吗?”

第24章

掌中的手腕毫不留恋地抽离了。

短短几秒的触碰, 贺开却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远离自己,温度流失。

“抱歉。”一贯的拒绝, 一贯的冷淡,“我等会儿有事。”

贺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两个月来,想念与痛苦日日磋磨他, 他忍得生不如死。实在忍不下去时,他会给陆什发去消息,倾吐情绪。

可也只是这样了, 他不敢做出下一步举动, 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 更遑论跑到陆什面前。

他太害怕被拒绝, 太害怕再心碎一次——那样的痛苦只需一次就已经击溃了他, 要是承受第二次,他会立刻死去。

在他的想象中,陆什会厌烦地驱赶他, 冷言冷语刺伤他。仅仅是想一想,他都会痛苦得浑身发抖, 哆哆嗦嗦地缩回龟壳里, 软弱地咀嚼着痛苦, 以泪洗面。

人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他在工作和事业上有多雷厉风行, 在感情上就有多软弱。在这场投入了所有的初恋中,他遍体鳞伤,草木皆兵。

可思念杀人。

他最终没有忍住见面的冲动,可他需要盔甲, 需要让自己看起来体面——至少表面上体面。于是他带上了那个男孩,让这场出行看起来像是闲适的度假,而非处心积虑的谋划。

但他好像又干蠢事了。

在面对与陆什有关的事情时,他向来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他徒劳地伸手,想拉住对方抽离的手指。可陆什轻轻后退一步,两人的距离便拉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