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回
严冬的眼睛里倒影着严佳年的模样,这十六年时间里,严冬的眼睛里其实日日都装着严佳年,从看不见别人。他看得认真,每天都比昨天更要认真,更要深爱。
这份考卷远比严佳年想象中的简单太多,他的考官私心太重,就算严佳年答得乱七八糟,也只有得到满分的可能性。
……
关系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但严佳年觉得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和他哥以前就够黏糊了,现在不过是有些事儿更光明正大。高三的学生已经放暑假了,意味着拳馆又忙起来,特别是来了很多高考完的学生。
严冬在家陪了严佳年一天,两个人几乎没下床,当天晚上严佳年听着李叔火烧眉毛一样打电话来催:“严冬,佳年也考完了,你快把你祖宗放放吧,你明天说什么也得回来上班了。”
严冬说行。
他俩相处自然而然,俩人脑子里都没想那么多,严冬第二天去上班,拳馆运动量大,几乎每个教练都习惯穿背心。他换衣服的时候没顾忌,休息室门开着,脱了衣服就换,背心也穿上了,恰好顾良宇也进来换衣服。
顾良宇一惊一乍的:“哎我靠,我真没话说了,你没照镜子啊,你就这么出去?”
严冬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
顾良宇乐死了:“严佳年给你抓的?”
严冬踹他一脚:“滚。”
顾良宇麻利换了衣服,摆手:“我滚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短袖能遮住,都抓在背后。严冬换回短袖出来,好几个教练笑着跟他打招呼,严冬拿出来手机一看,拳馆的工作群里往上一翻赫然就是自己刚刚穿背心的背影,顾良宇这个死人说:“你们冬哥开张了,特别激烈。”
严冬笑一声收了手机,顾良宇学生已经到了,俩人都上拳击台了。严冬一边给自己缠绷带一边往顾良宇那儿走,走到拳击台边上的时候用嘴咬着绷带粘牢,另一只手挑开围栏的弹力绳站上去,对顾良宇的学生点了点头,跟顾良宇说:“咱俩练练。”
顾良宇真乐死了:“不是,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自己不关门还怕人看啊?”
严冬把自己的拳套戴上:“来。”
顾良宇一个劲躲:“来什么来,我学生都来了,你耽误人上课了。”
他学生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没事啊,你们随意,冬哥,真没事。”
严冬冲顾良宇抬了抬下巴。
顾良宇笑着骂了一句:“草,你当我怕你啊?”
都看见群里的消息了,也都看见严冬和顾良宇站在同一个拳击台上了,他俩本来就是拳馆技术和人气最高的教练,一下子上课的也都暂停了,不管是教练和学生都围过来看热闹。更有好事儿的还下注了,吆喝着大家凑个热闹,五十一百的押,都不差钱,还真有人押。
顾良宇和严冬站对面,顾良宇问他:“真生气啊?不至于吧。”
严冬笑笑:“没,练练。”
顾良宇挑眉:“你这几天可都没训练,连课都没上,我可是天天训练啊,咱俩真不一定。”
严冬“嗯”一声:“所以才跟你试试。”
严冬的拳风很凶,可能也跟他的气质有关,有时候往比赛场上一站对面都能先怯场三分。以前这在顾良宇看来是优点,因为他和严冬承担着共同的荣誉,今天他自己面对严冬,多少是理解了一点儿当严冬对手的心理。
前几拳都是试探,放真正的比赛里前几拳也是试探的成分多。
顾良宇还有空跟严冬说话:“说实话,我对上你心里没底,你真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以前你是为了严佳年,现在你俩既然在一起了,多少也为自己想想。我一直挺嫉妒你的,我要死要活地训练,哪次成绩比你好?”
严冬没想跟他说话,一拳过去,顾良宇估计还没反应过来,挨了一下。
要是比赛,这一拳只是起手,跟着后面还有很多,这是优势机会,绝对不可以放过,不然得算重大失误了。但严冬收了手,又对顾良宇抬抬下巴,示意他认真。
顾良宇眯了眯眼,也不再说话了。
毕竟不是真的比赛,走个架势。两人心里都有数,下手都不重,顾良宇最后牙都有点疼,抬手认输。拳击台底下欢呼一片,欢呼的估计都是押严冬赢的,严冬摘了拳套,灌了半瓶水。
顾良宇趴在拳击台边上看底下:“喊什么,喊什么,赔率多少啊,几个人押我赢?给我看看来。”他们几个闹,严冬已经下台了,顾良宇又叫他,“哎,我一开始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严冬看他一眼,笑了:“听见了,谢了。”
顾良宇这才笑一声,对他摆了摆手。
第18章
高考结束之后的暑假很漫长,不出去旅游实在浪费。严冬真是没空出去旅游,就算他有心带严佳年出去玩,老板也是定然不许的,严冬在暑假就是摇钱树。
严佳年有点儿兴致缺缺,群里几个人商量去哪玩儿,艾特严佳年三四遍严佳年才回一句:“都行啊。”
孙逸和这几个朋友不是一拨的,孙逸和他们也玩不到一起,他肯定是和商思文一起出去旅游。孙逸和商思文犹豫去西藏还是云南,还想去广西。商思文喜欢吃水果,听说广西的水果便宜又好吃,孙逸说那不应该去新疆吗,来来回回地决定不了。
群里也是七嘴八舌,一个人想去一个地方,热闹半天都没定下来。
严佳年在床上滚了一圈,看着群里发起了一个投票,还不够招笑的,每个人都投自己想去的地方,投到最后每个选项各有一票。严佳年没忍住发语音骂他们:“有病啊你们。”
他们立刻抓着他:“快点吧这投票就是为你开的,多大面子啊严佳年,现在你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严佳年故意说了个选项里没有的,招了一顿骂,最后看了一圈,选了长沙。上次严冬在这儿打比赛,他看了半天的攻略,也不算浪费。
去旅游的事跟严冬说了,严冬二话不说转钱过来。
严佳年又说是去长沙,严冬一挑眉。
严佳年翻身起来就问:“是不是每年夏天都有比赛啊?八月?还是在长沙?”
严冬摸他脑袋:“有,但今年不在长沙,还不知道在哪儿。”
严佳年看他:“你去吗?”
严冬点头:“去。”
严佳年眼珠一转:“今年能带我了吧。”
严冬笑:“你想去就带着你,别嫌无聊。”
严佳年一骨碌滚回床上:“不嫌。”
他们商量着旅游这事儿得赶紧,成绩出来了就没心情了。高考结束第四天几个人就拎着行李上了飞机,严佳年没让他哥送,临走的时候几乎是耳提面命,让严冬别光顾着赚钱,跟良宇哥一起训练,今年要是连奖杯都拿不回来一个真的别进家门了。
上次是严佳年生病,严冬让他每天吃饭拍照打卡。
这次换了,严佳年也当了一回哥,收拾行李那天拎着他哥的皮带站在沙发上,装模作样的:“每天上了几节课,训练了多长时间,都发给我打卡,别想骗我,我回来之后要去店里查课时的,严冬,你敢骗我你就完了。要是哪天训练的时间没有上课长你也完了。”
严冬护着他,怕他站不稳摔下来,很好脾气:“知道了,少爷,你别摔着。”
严佳年眼珠一转又来主意了,假装没站稳,一下子倒在他哥怀里,被抱住了又撒娇:“我不想去旅游,我想你。”
严冬抱着他往卧室走,门一关,没收拾完的行李也不管了。
六月底天气挺热的,长沙更热。
严佳年特别时尚地穿了一件高领短袖,真时尚啊。严佳年高三又长了点儿个,好不容易突破了一米八,运动鞋也是三四厘米的跟,看着很高挑,身材好,脸更是出色,时尚当然没毛病。
关键是他什么时候这么时尚过?几个朋友一见面,阴阳怪气损了他一顿:“我靠,搞什么严佳年,准备当模特去啊。”
严佳年一言不发,沉着一张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领。
热死了,严冬这个畜生。
落地长沙就是热,没别的,光剩下热,他们几个热得奄奄一息,本来兴致勃勃地说下午落地之后先去哪儿再去哪儿,结果一下飞机全票同意直接去酒店吹空调,还不忘安慰自己,没事啊,这座城市有夜生活,咱们晚上出去过夜生活去。
躺在酒店收到严冬的报备,半小时前严冬已经在训练了。
严佳年便能想起来去年夏天他哥也在这个城市,又想起来在电话里听见的那些话,那些话当时听了也就听了,太刺耳,严佳年真是没敢细想。现在翻出来想,想去年决定来比赛的时候严冬是不是自己心里就有数,他没训练,大概率拿不到成绩,但还是得来试试,说不准回去能涨点课时费。
严冬,严冬。
课时费,课时费。
严佳年在床上滚了一圈,长叹一声,同房间的朋友问他一句:“咋了啊。”他们一行人全是男的,订的都是标间,两个人一间房,这位正是十八岁那年送严佳年球鞋的,他们俩可以算是关系最好,去年他生日的时候严佳年也是到处搜罗,最后搜罗到顾良宇那儿,托良宇哥日本的朋友给他买了个手办。
严佳年心里憋着气,小少爷老这样,动不动就憋着气了,不知道天天哪儿来的那么多气。严佳年人在长沙,离他哥远远的,觉得浑身不自在,哪儿哪儿不对劲,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方,跟你说件事。”
看他这么认真严肃,方璟也坐起来:“啊?”
严佳年看他:“我跟我哥在一起了。”
方璟翻白眼:“我当什么事儿。”
严佳年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什么意思啊。”
方璟笑他:“天天就知道哥,早晚得在一起。你那高领儿遮啥啊,草莓?”
严佳年笑眯眯爬上方璟的床,把脖子给他看:“不是,狗咬的。”
方璟踹他一脚:“你暴露癖啊,滚。”
严佳年也踹他:“我就告诉你了,你给我点儿情绪价值啊。”
方璟再次翻白眼:“行吧行吧,再来一遍。”
严佳年觉得没趣,又踹了他一脚,回自己床上了:“算了。”
方璟看他:“怎么了,你不应该挺高兴吗。”
严佳年说:“我高兴啊,我看着不高兴?”
严佳年只不过觉得他不该来长沙,早知道选别的地方了,当时五个备选,他偏偏选了长沙。在长沙脑子里就一直回放去年李叔骂他哥的那些话,怪折磨人的。
高考都结束了,现在严佳年的脑子能全用来琢磨严冬。
考完试严冬说那些听着好听,那会儿也把严佳年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但现在仔细想想,是不是有句话不对?什么叫“我就这样,以后我也这样,改不了,只要你开心我什么都干”。
严冬现在愿意去比赛也是因为他让严冬去比赛,其实他没问过严冬到底想干什么。去年比赛之后李叔问严冬的那句话严佳年没敢听,至今不知道答案。
严佳年看着天花板,问方璟:“方啊,你的梦想是什么?”
方璟迟疑:“拯救世界?”
严佳年嘴角一抽:“你以后想干什么。”
方璟“哦”一声:“没想过,成绩出来了再说呗,好不容易有这么两天快活日子想那么多干嘛。不过我爸妈就知道念叨老师老师的,在他们眼里老师就是最好的职业,毕竟有寒暑假嘛。”
严佳年又问:“完全没想过啊,小学没想过当科学家?”
方璟笑了声:“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小学的梦想开一家学校旁边的小商店。因为我小学特羡慕门口那商店的老板,天天往那儿一坐就是吃零食看电视喝饮料,也不用上学,天天能收钱。”
严佳年也笑了笑。
方璟问他:“你呢?你高中成绩提那么快,什么意思啊。”
严佳年收了笑:“我其实也没想过,心里憋着劲儿,我就是想让我哥别那么辛苦。他太辛苦了。”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很轻,不知道方璟听见没。
方璟笑着骂他:“恋爱脑。”
严佳年还挺骄傲:“要是恋爱脑都这么用不也挺好?”
方璟想想也是:“确实。”
上一篇:穿lo裙代课被清冷系草盯上了
下一篇: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