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回
严佳年的朋友里孙逸是最紧张的一个,他紧张有紧张的道理,他看的不是一个人的分,是两个人的分,这关乎着两个人能不能去一个城市,能不能读自己喜欢的专业。
孙逸这紧张大概是没处说了,出分那天大清早就给严佳年打电话,那会儿严佳年还在严冬怀里赖床呢。严佳年看都没看就把电话给挂断了,严冬瞥了一眼:“大早上,谁?”
严佳年嗓子是刚起床的哑:“我同桌,今天出分,他估计紧张得昨晚都没睡着觉,他和他女朋友想去一个学校,不过可能性应该不大。”
说完这句,孙逸的电话又打来了,严佳年没招,接了。
严佳年和严冬离得近,孙逸的声音没开免提俩人也都能听见:“年哥,哎呀你别挂我电话了,你就陪我说说话吧,我爸妈跟我生气呢,我也不敢跟文文说,她估计也紧张着呢,我俩从昨天开始都没聊天。”
严佳年说:“你紧张有用啊?紧张能把你俩紧张到一个学校去?你爸妈生什么气,分还没出呢。”
孙逸絮絮叨叨的:“我俩发挥得都挺正常的,不过我成绩确实没她好,我想着志愿肯定以她为主,不能浪费了她的分,我看她的学校再挑。哎,跟你说实话,我爸妈有点儿意见,虽然他们挺支持我和文文在一起的,但我得吃亏他们又不愿意。”
严佳年一边敷衍着他一边捏严冬的胳膊:“嗯,也能理解,那你怎么想呢。”
孙逸说:“我就这么想的,我刚说的。我爸妈有意见就有呗,人商思文学习好,没办法啊,谁让他们儿子不争气没考过人家呢,想去一个地方读书肯定是跟着分高的走啊,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让文文跟着我的分走的道理吧,太不公平了。而且他们也太不讲理了,以前我讨厌文文的时候他们一个劲儿撮合,现在我喜欢人家了,他们又觉得我吃亏,天底下的好事儿能都让他们占了啊?”
严佳年说:“挺好。”
孙逸絮叨了半天,终于听出来严佳年是在敷衍他了:“你干嘛呢啊,我看你一点儿都不紧张。”
严佳年特装逼:“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他说完这句,严冬把他的手拍下去,掀开身上的空调毯准备起床,严佳年小声说,“哎你去哪儿。”
孙逸听懵了:“我哪儿也没去啊,我在家呢。”
严冬也没避讳:“打你的电话,我洗漱。”
孙逸全给听见了:“我草,谁啊年哥,什么情况。”
严佳年骂他:“年哥年哥年哥,我哥都被你念跑了。”
孙逸脑子都过载了:“不是,啊?”
下午三点多查分,两点多严冬从拳馆回来。他最近下午都是训练,回来一会儿就耽误他自己训练,没什么关系。
严佳年是真的不紧张,他没多高的要求,之前去班主任那儿估了分,十拿九稳吧。退一步讲,要真考砸了也就在本地读普本,不也挺好,所以怎么想都轮不着严佳年紧张。
严冬比他紧张,严佳年能看出来,严佳年一心哄他哥呢,孙逸这个狗又把电话打过来了,这次严佳年是真有点不耐烦了,但孙逸可怜巴巴的:“年哥,你帮我和文文查分吧,我草,我俩现在在文文家呢,我俩手都抖,求你了年哥。”
商思文也在,严佳年没好意思直接骂他同桌,看着也是真可怜,严佳年叹了口气:“发来吧,我给你俩查。”
孙逸松了口气:“谢了哥,我真紧张死了,不行了简直。发你了啊,之后请你吃饭。”
商思文也开了口,听声音确实也是紧张得不行:“谢谢你严佳年。”
严佳年说:“没事。”
他们不用一直刷新,老师那边都等着呢,刷新得都要冒烟了,估计能查分了季老师第一时间就在群里说了。严佳年随口和小情侣聊几句,想着能帮他俩缓解缓解紧张,问他俩都想学什么专业,正聊着,严冬把手机递过来:“你的,我给你查。”
严佳年愣了一下,把自己的考号密码输进去:“你别紧张,肯定给你个好成绩。”
孙逸哀嚎:“年哥,你别刺激我了。”
严佳年笑得不行:“你俩呢,先查谁的。”
孙逸深呼吸:“先查文文的。”
严佳年点头:“行。”
三点十七,班级群震了一下,季老师艾特了全体成员,可以查分了。
孙逸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了:“年哥,能查分了。”
严佳年随口说:“看见了。”
商思文的考号密码他都打好了,点一下就行,不是自己的,没一点儿心理负担,严佳年点下去的一瞬间觉得他要是查自己的多半也紧张。
孙逸那边气都没敢喘。
严佳年迟疑一下:“等会儿啊,我这儿还没刷出来,我再……”
严佳年又点了一下,页面跳了。
严佳年挑眉:“出来了,商思文,要说吗?”
商思文声音发紧:“嗯……怎么样?”
严佳年说:“还不错。”
孙逸狠狠松了口气:“说吧年哥。”
严佳年说:“603。”
电话那边愣了一会儿,孙逸猛地骂了一句:“我草!”然后竟然哭了,哭得十分难听。商思文也是喜极而泣,商思文模拟考根本没超过600分过。孙逸赶紧对商思文说,“快,你自己也看看,真的吗?”
严佳年又叫他一声:“孙逸。”
孙逸吸了吸鼻子:“没事儿,年哥,我分你说吧,我知道我肯定没有文文高。”
严佳年念出来:“579,还行。”
好不容易把电话给挂了,剩下的事儿就是他们自己的了,严佳年转头看他哥。
他哥已经把手机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十分高深莫测,严佳年猜自己成绩还不错,笑眯眯地坐在严冬大腿上搂他脖子:“我的呢?”
严佳年估分估出来和商思文的成绩差不多,六百出头,其实不太准,他刻意往下压了压,拿不准的都算错。因为考最后一门的时候严佳年满脑子都是等会儿和严冬摊牌,他不敢确定是不是有的题会却没答对。
严冬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严佳年咬他唇:“卖关子?”
严冬看他:“给别人查分倒是挺上心的。”
严佳年笑起来:“小情侣的醋你也吃。”
严冬又亲他一下,连名带姓地叫他:“严佳年。”
严佳年答应下来:“哎。”
严冬碰了碰他额头,笑了:“高三辛苦了,617。”
严佳年弯着眼睛,笑得十分得意。
今年的比赛在海南,比长沙都远,这是严佳年第一次跟着他哥一起打比赛,意外地体验到了他哥陪他高考的紧张感。晚上李叔还是带着他们几个聚餐,严佳年也被带上了,反正赛前不喝酒,带个小孩儿也没事。
李叔心情可算好了,不是上回严佳年电话里听见的那副模样了,严冬最近训练积极,私下还找过李叔聊,说以前是他没上心,对不住他的栽培,之后的目标是先摸到冠军奖杯,把李叔乐得这次出来酒店都订的五星级。
饭桌上他们光聊天不吃饭,严佳年一会儿往严冬碗里夹一块肉,一会儿往严冬碗里放一只虾,补充蛋白质。严冬聊天的空当里瞄了他几眼,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捏了下严佳年的脖子,小声跟他说:“自己吃饱。”
严佳年撇嘴:“我吃饱了,就我在吃,我都不好意思了。”
严冬笑了笑,转了转桌子,有道严佳年喜欢的菜一直没转过来,他自己估计不好意思转桌子。严佳年馋猫一样伸筷子,严冬笑他:“不是吃饱了吗?”
严佳年眼珠一转:“我长身体呢,多吃点没事儿。”
两天后比赛,明天要去官方那里称体重,其他几个人吃得都不多。
严冬和严佳年当然是一间房,拳馆的熟人都知道严佳年和严冬的关系,李叔当然也知道,不过订房的时候没注意,给他俩定的还是标准间。回了酒店一起办入住,严冬面不改色跟前台说:“帮我换大床。”
李叔看他一眼。
顾良宇骂他一句。
这次拳馆还有个新人跟着一起来比赛,是李叔夏天新挖过来的一个人,他跟大家没熟悉到这个地步,也就是偷偷看了一眼严佳年。
严佳年难得在他们面前脸红,装没听到,但手上偷偷掐了严冬的腰一下。
大床楼层高,他们几个在十七楼下去,严冬和严佳年还得去二十一楼。电梯里一空,严佳年的手就不老实,撩开严冬衣摆摸他肚子:“你吃饱了吗?”
严冬抬眼看了一眼监控,没动他:“差不多。”
严佳年当然也看见监控了,知道严冬不能在电梯里把他就地正法,手这里一下那里一下,亲耳听着严冬呼吸都沉下去了。其实就四层,严佳年就能猖狂四层,一转眼的事。一出电梯,严冬憋着火捏了严佳年的脖子往前押,在他耳边骂他:“等会儿看看你还能不能猖狂起来。”
第21章
这次比赛严冬还是没摸到冠军,不过也没人觉得遗憾,严冬训练的时间不长,够了。重要的是严冬有了这份心,那摸到冠军就是时间的事情了。
暑假又热又长,严佳年早早准备开学,十分能感受到分离焦虑。
他大学读的是机器人工程,在专业选择上严冬没帮上什么忙,是出分之后严佳年去学校和季老师一起商量出来的。他是先定的学校,再选专业,选择范围小也不是坏事,严佳年自己没什么倾向,除了不想学医也不想当老师,唯一的倾向就是想学点儿前沿专业,于是在有限的范围里选中了这个专业。
之前严佳年了解过国内机器人工程的发展,未来时代肯定是往这方面发展的,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学出来做什么能不能赚钱都不一定。严佳年对此没有太过焦虑,严冬也是觉得无所谓,他一直都觉得赚钱不是严佳年的事情。
开学的时候严冬跟着一起过去,本来严佳年想着省会不远,高铁一百多就到了,挺方便的。收拾行李犯了难,他今年十九岁,可以说是从来没离开过家,而且过的真是少爷生活,他哥都给他伺候成什么样儿了?
床单被套被子枕头都想用自己的,都给严冬看笑了,他还打算把被子带过去?
严冬无奈:“家里的被子不也是买的吗,重新往你学校买个新的不就行了。”
严佳年眨眨眼:“哦,也是。”
严冬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箱,简直是灾区,他亲自把衣服鞋子捡出来:“我提前两天跟你一起去,带你去商场全部重买,别带了。”
严佳年觉得太浪费了,被子这种带着确实麻烦,重买就重买吧,衣服全重买得多少钱啊,鞋子一双就好几百了,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而且还是得带不少东西,少爷暑假新买的游戏机得带吧,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得带吧,睡衣这个东西越旧越舒服,得带吧,乱七八糟一大堆,得带吧。
严冬没脾气了:“带吧,我开车送你去,你这些东西坐高铁得麻烦死。”
严佳年笑了:“真的啊?那你自己开车回来啊?”
严冬:“嗯。”
宿舍严佳年在新生群里就见过了,条件看着还不错,四人寝的上床下桌,地方还挺宽敞的,宿舍楼也有电梯。不过真到了之后也不知道原因,总觉得没照片里看着好,小少爷撇了撇嘴。
人家到了第一件事都是收拾行李铺床,严佳年到了第一件事是放下行李打听快递站在哪儿。跟他哥一起去搬了好几个快递回来,把室友们都看愣了,这快递又是床垫又是被子又是枕头的。
几人面面相觑,估计心里吐槽呢:呦,少爷。
之前几人自我介绍过了,有人跟严佳年搭话:“你这么大阵仗啊。”
严佳年对他眨眼,语气像玩笑:“我是富二代,我睡不惯。”
严冬笑了笑。
这话要不是严佳年自己说,估计室友心里也得说,但严佳年自己说了就变得有点儿好笑了。严佳年又说:“不过没富到给你们全都换一套的程度,为了避免你们排挤我,我可以请你们吃晚饭,海底捞吃吗?”
几个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吃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严佳年偷偷对他哥笑了笑,严冬随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严冬第二天就回去了,自己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看严冬刚刚给他发的消息,严佳年终于有了实感,他上大学了,离开家也离开了哥。严佳年都十九岁了,怎么说也算个大人了吧,也不该小孩子脾气了,但心里就是别扭,一想到一学期是半年就觉得恐怖,恨不得立刻买张高铁票回家。
他翻来覆去的,隔壁床的张承问他:“你咋了严佳年。”
严佳年长叹一声:“你想家吗张承?”
张承玩着手机说:“一点儿都不想,高中我爸妈管得我都烦死了,好不容易离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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