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回
严冬:“嗯。”
严佳年问:“那怎么办。”
严冬:“没什么办法,先忍忍吧。”
严佳年:“忍不住了跟我说啊。”
严冬:“行。”
总得磨合,就算严佳年和严冬绑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还得磨合。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棱角支出来,前提是得支出来,支出来才能接着磨合,磨完了这个棱再磨下一个,严佳年的乐趣就是一辈子和严冬磨,慢慢磨,严佳年一点儿都不急,反而觉得越慢越好。
严佳年知道严冬还是收着,打卡似的每天说一遍想他,要是换个人来非得怪罪严冬敷衍,但严佳年却乐在其中,每次严冬说想他,严佳年就像抓住了他的小辫子一样不依不饶,怎么想的,有多想啊,就现在想吗,刚刚不想?以后不想?
严佳年乐意慢慢带着他哥多说几句话,有时候也故意说严冬不爱听的,就是说给他听的,说今天去聚餐的事儿,说严冬听不懂的话,说专业课上新学的好玩的知识,故意挂严冬的电话说自己得和室友讨论课后作业。
让严冬憋着不爽,等严冬主动给他发消息。
一般等个一小时才能等来一条,问他作业做完了吗。
严佳年心里开心,晾着说没有。
一开始严冬仍然习惯忍,后来似乎是琢磨过来味儿了,知道严佳年的意思,知道严佳年想看什么,忍着的那些就往外放一点儿。不让严佳年挂电话,或者等了半小时就再给严佳年打过来。
严佳年也知道严冬看出来他的心思,但严佳年还是那样。
没多久严冬就忍不住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严冬主动跟严佳年服软:“宝宝,别磨我了,明天我买票去看你,行吗?”
严佳年笑得得意,问他:“哦,忍不住了啊?”
严冬承认得很干脆:“嗯,我想你。”
严佳年说:“好啊,高铁吧,开车太累了。车次发给我,我去接你。”
严佳年心情特好,跟室友报备周末两天自己不回宿舍了。
张承看他:“你回家还是你哥过来?”
严佳年笑眯眯的:“我哥来找我。”
张承受不了他那表情:“你都荡漾死了,恶心。”
严佳年还是那表情:“哎,羡慕你就直说呗。”
张承嘴硬:“我才不羡慕,单身的好你根本想象不到。”
严佳年不理他,问本地的室友:“梁啊,哪儿适合约会啊?”
周一没早八,上午严佳年扶着腰回的宿舍。
他室友全是直男,看不明白,一惊一乍地问:“咋了啊,你摔了?”
严佳年奄奄一息:“别问,小孩儿不懂。”
张承跟他最熟,白眼都翻上天了,俩人关系好,张承说话也随意:“打听那些约会的地儿你用上了?两天没下床吧。”
严佳年难得有点儿脸红,看了一眼张承:“我草?”
两个室友也反应过来了:“我草!”
严佳年的不好意思转瞬即逝,挪到张承床边上审视他:“你真是直男啊?”
张承被他看得发毛:“滚啊,我当然是。”
严佳年摇头:“啧,不像。”
张承不安地往里缩了缩:“死基佬,少看我。”
严佳年不逗他了,他想上床,觉得费劲,少爷劲儿上来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反正室友也看出来了,跟地下的室友说:“小梁子,扶我上床,快,我腰疼死了。”
室友骂他一句不要脸,扶着他上床,问他:“当gay这么辛苦吗?”
严佳年轻咳一声,这个问题是真不好意思吱声了,只是说:“也不都这样,这次是意外,你不要对gay留下奇怪的印象。”
严冬一见面就开始翻旧账,把这段时间严佳年磨他的那些账都翻出来,一点一点跟他算了个干干净净。严佳年好不容易躺下,拿出手机给严冬发了一串血淋淋的菜刀。
严冬这会儿上高铁了,信号估计也不怎么好,半天才回了一个炸弹回来。
幼稚,一把年纪了,幼稚死了。
上学期从体感上看过得还挺快的,刚开学是军训,接着就是十一假期,熬到冬天就等来了元旦,元旦再过完就能盼着寒假了。
大学宿舍生日聚餐是传统艺能,几个人现在都很熟悉了,一对生日发现就严佳年的生日在寒假。他们问严佳年用不用期末之前挑个日子给严佳年过生日,还把严佳年听得莫名其妙的:“到时候微信跟我说个生日快乐不就得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想多了,他们老想着严佳年没有父母,多半缺爱,老忘记严佳年其实是最不缺爱的那个,他那爱都快满出来了。 室友几个顿时骂骂咧咧的:“谁稀罕,爱过不过,不过拉倒。”
严佳年嘴角一抽:“有病啊,一会儿得提前给我过,一会儿又爱过不过。 ”
张承乐半天:“到时候我跟你说生日快乐啊。”
严佳年又看他:“你指定不是直男。”
张承笑容凝滞:“我多余惦记你,赶紧滚吧。”
严佳年平时学得认真,期末不算吃力。
期末周晚上一般都和严冬挂着电话,他俩这电话打得也不是为了跟对方说话,甚至大多数时间不会和对方说话。严冬那边一般安静,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就严佳年这边吵。
有时候讨论作业,有时候讨论期末重点。
室友梁思远上个月谈恋爱了,和同班的女生,俩人也打电话,梁思远一会儿一个宝宝,一会儿一个乖乖。一开始室友们骂他,其实也不是介意,就是嘴痒,而且老听不习惯。但凡梁思远换个别的班的女生谈他们都能习惯,但这俩人都是同学,平时见着就是普通的俩同学,结果晚上回了宿舍这俩同学互相叫宝宝,这事儿真别扭啊。
梁思远一句“宝宝”,宿舍里顿时此起彼伏。
张承:“宝宝。”
另一室友赵启明:“宝宝。”
严佳年也跟着乐:“宝宝。”
梁思远骂骂咧咧的,跟他宝宝说自己被霸凌了。
耳机那边没声音。
严佳年又叫一声:“宝宝。”
严佳年笑:“叫你呢,严冬。”
严冬沉默半天,清了清嗓子,应得特费劲:“嗯。”
梁思远怪叫一声:“你还调上情了?”
严佳年冷笑:“你歧视同性恋啊?”
梁思远特别高贵:“我歧视异地恋。”
严佳年微笑:“啊,那很可惜啊。梁啊,寒假我就结束异地恋了,但有人好像要开始异地恋了,是谁啊?”
梁思远简直要哭了:“我歧视同性恋了,我现在歧视同性恋了!”
第25章
严冬的生日是立春。
今年立春恰好是严佳年最后一场考试那天,赶巧。严佳年提前好几天就盯着抢票,一定得抢到考完试立刻就走当天能回家的票,还算幸运,虽然又是无座。
严佳年没问过,他知道严冬是爸妈冬天捡回来的,立春时正是严冬,严佳年估计就是这天严冬被带回家,所以从没问过。立春当天晚上严佳年风风火火带着蛋糕回家,他提前好早就在网上给他哥买好了礼物,是一副拳击手套。
这个礼物严佳年早就可以送,一直都可以送,但他从来都没送过。以前严冬打拳为了赚钱养他,他不愿意送,今年不同,严佳年终于能大大方方地送拳击手套。
“我没有买太好的,我虽然私房钱不少,但也都是你给的……我就想着给自己再留个机会。哥,这个你平时上课的时候凑合用用,等我以后自己赚钱了我再给你买最好的。”严佳年好好做了攻略,买了个三千多的,应该还可以。
严冬收下了,说:“我要是上课用这个他们得眼红死。”
严佳年笑眯眯:“以后还有更眼红的呢!”
每到两人生日,两人都会在饭后给严佳年父母好好上柱香。
今年严佳年突然想起来问:“哥,你是今天被爸妈带回来的吗?”
严冬上完香,摇头:“不是。”
严佳年没想到这个回答,愣了下:“那你为什么是今天生日?”
严冬笑了笑:“因为春天。”
下学期开学的时候还是冬天,二月份,外头还飘雪。
三月底严冬报了个比赛,不是全国性的,算是去找找比赛状态,严佳年说过了,以后严冬去比赛他都得陪着。去年海南那次严冬没拿到好名次,当然,那会儿他开始训练也没太长时间,严冬自己很清楚没希望,这次他就是冲着冠军去的了,地方赛事,这点儿自信严冬还是有的。
三月底还没正式入春,不过也有了春天的苗头。
严佳年是请假出来的,地方赛事规模小赛程短,严佳年就请了一天假,算上周末能出来三天半。周五下午有一节课,晚上才到顾良宇和严冬的酒店,来得挺巧,严佳年到的时候顾良宇和严冬一起站在酒店门口的小花坛边上抽烟。
顾良宇先看见严佳年,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严佳年往这边走,顾良宇笑笑,问严冬:“最近挺好?”
严冬也笑:“挺好。”
顾良宇不打扰他俩,抽完这根就上去了。严冬抓着严佳年的手往兜里放:“冷不冷?穿这么少。”
严佳年看一眼自己,这不穿挺多么:“不冷。”
严冬又问:“吃饭了?”
严佳年肚子都瘪了:“没有,我下了课就赶高铁了,饿死了。”
严冬掐了烟:“带你吃饭。”
严冬拿到冠军奖杯的时候严佳年站在下面看他,台上那人站在无数的闪光灯里,严佳年几乎已经想象到了今年夏天严冬在全国赛事上拿到冠军的模样,他心里有奇怪的骄傲和不骄傲,骄傲是因为他哥这么厉害,这么闪亮,不骄傲是因为严佳年对此理所当然,他早觉得那就应该是他哥的。
已经迟来了那么久。
这次拳馆来的人多,这种小赛事,谁都能上来练几下,多点儿经历也是好的。饭桌上的人严佳年认识大半,大半也认识他,严冬今晚是主角,严佳年自然也因为他哥成了主角。
李叔看着严佳年,笑说佳年如今真的是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小大人了。多大了?二十岁了吧,二十岁,刚上大一啊我记得,哎,佳年上学晚一年吧?
严佳年笑笑,是,上学晚一年。
严佳年八岁上一年级,七岁磨了严冬整整一年。
估计没人知道,严佳年其实没上过幼儿园。别的小孩儿四岁就去上幼儿园了,而严佳年三岁没了父母,睡觉都得抓着他哥的手,死活不要去上幼儿园,严冬让他去上幼儿园,严佳年哭得像是他哥要把他送给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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