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回
严佳年听了又得心疼,除了心疼还有生气,他都不知道严冬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什么得这么想。在严佳年这儿永远只有他哥烦他的份儿,他怎么可能会烦他哥?严佳年没忍住骂他:“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严冬。”
严冬笑了笑。
这笑又让严佳年牙痒:“笑个屁,不许跟我嬉皮笑脸,我没问完呢,你给我严肃点。”
严佳年看他半天,问:“严冬,我要是跟你说我在大学喜欢上别人了,你怎么办?”问出来严佳年自己都觉得这话残忍,难听。
严冬看他一会儿,转开自己视线。严佳年狠狠掰着他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又问:“问你呢,你怎么办。”
严冬脸颊边上的肉随着咬牙的动作滑动,严佳年看得清楚,半天才能严冬说:“你想让我怎么办。”
严佳年问:“你肯定放手,是不是?”
严冬吸了口气。
严佳年逼他:“是不是?”
严冬深呼吸几次,承认:“是。”
严佳年眯着眼睛,真的气笑了:“行,严冬,真有你的。那你呢?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对我们俩好,给我们俩当哥?”严佳年说这话也不是想让他哥回答什么,他知道严冬那张嘴说不出什么花来,严佳年自己接上自己的话,骂得还挺难听,“你给人当哥上瘾?一个弟不够上赶着想接两个弟回来,我要是带他回家你也伺候着,我要是想跟他在家上床你是听着还是回避啊,哥?”
严佳年气得不行:“那副表情给谁看,不爱听,光听就难受?不是只要我开心你什么都能干吗,不是我最重要吗,我想要的时候你就给,我不想要了你就走不是吗?谁有你狠心,严冬,谁有你狠心?你觉得你挺伟大吗,我告诉你,最狠心的就是你。”
严佳年把自己眼睛说红了,骂到最后也没了气势,眼泪都掉出来了,最后来了一句:“你气死我算了。”
严冬又想亲他,严佳年一把推开他的脸:“别动我。”
严佳年这次真的难哄了。
他以前不知道严冬心里都想这些,现在知道了,非得想个办法治好严冬这个毛病。十一放七天,严佳年是第二天回来的,在家五天,他一天也不打算跟严冬睡。
严冬也倔,觉得自己没错。
严佳年挺不讲道理的,要是严佳年真在大学上喜欢上别人了,严冬还能怎么办,不放手还能怎么办?一个是重点大学高材生,年轻鲜活前途无量,一个是连学都没怎么上过的严冬,今年二十八,应该可以算是毫无优点,起码严冬自己这么觉得,选谁?不管是谁来了都知道应该选谁。
严佳年知道严冬始终过不去这个坎儿,但他心里就是想不通,人怎么能活成严冬这样?真不坦荡。但严佳年又清楚,是他让严冬活成了这样。两个人冷战了两天,严佳年添了最后一把火,晚上严佳年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严冬往茶几上放了一杯牛奶,严佳年说:“谢谢哥。”
严冬到底没忍住,拿了严佳年的游戏机,居高临下盯着严佳年看。
严佳年看他:“其实我有个建议,你要是真觉得我跟别人在一起更好,不用非得等着我喜欢上别人,咱俩现在分开,分开了我早晚喜欢上别人,我也没有那么不要脸,你都把我甩了我还缠你一辈子。不然你在这儿占着位置,我也不好出轨。”
严冬差点把严佳年的游戏机给捏碎了。
他心里想得多明白,当然选更年轻的,更有文化的,更前途无量的,换谁都得这么选。要是这么选了可不就是得分开吗?但严冬听不得严佳年嘴里说“分开”两个字,说得严冬心里几乎血淋淋的,严冬确实没想到这两个字这么难听,这么疼。
那会儿严冬说得多体面,我是你哥,就算哪天分开了,不喜欢了,我也是你哥。这会儿严冬还能说出来这么体面的话吗,严佳年嘴里的分开跟刀子似的,严冬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严冬哑着嗓子骂:“你真行。”
严佳年回敬他:“没你行。严冬,我都说了,你作不过我。”
第23章
严冬心里被戳了个窟窿,用了大力气把门甩上,自己回了房间,也不管严佳年。不用多久烟灰缸里戳了一排烟屁股,自虐似的一直想严佳年那句“咱俩现在分开,分开我早晚喜欢上别人”,想一次心里疼一次,严冬觉得这样不行,他非得把这句话给脱敏了才行。
分开。
那就分开呗,分开了又能怎么样,严佳年还能不回家?他不是说了吗,分开了他也是严佳年他哥,但其实严冬不是严佳年他哥,他是个什么东西?等严佳年自己真想明白了,知道他的生活其实没了严冬这个人压根没所谓,他真的就不回家了,或者以后自己有了家,严冬还能跟着一起住进去?
严冬手有点儿抖,点烟的时候差点烧着头发。
这会儿想通一件事,他和严佳年根本不该开始,不该迈红线,迈了没有回头路,后悔的多半只有他严冬一个人。那些话是放屁,分开了没机会回到以前,严佳年早就没拿他当哥。
严冬吐了口气,还没分开心脏就空了一大块儿,跳动的时候生疼,泵出去的不是血,血管里流的全是严佳年给他灌的蜜,蜜里又藏着锋利细碎的刀片,严冬忍不住贪甜,那就得忍疼。
大概一小时,严冬起身出了房间,坐在沙发上,严佳年还在打游戏。
严冬坐他身边:“谈谈。”
严佳年说:“要是想好了分开那就不用谈,给我一句话就行。”
严冬做多少心理建设都没用,严佳年就是个自燃的引线,噼里啪啦自己就把埋的雷全给炸了。他知道严冬哪儿最疼,死命往那儿扎,一口一个分开,毫不留情。把严冬的火和怕全给炸出来,严冬直接拿了他的游戏机扔在沙发上,扯着严佳年的衣领把人按在沙发上,骂他的语气都发颤:“你再说一次这个词,严佳年,我真太惯着你了。”
严佳年心里也疼,扎他哥的时候他比谁都疼,他第一次见严冬情绪失控到这模样,自己眼眶也发红,他打算得很好,今晚他豁出去了也得当这个刽子手,狠了所有的心也得把严冬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砍干净。
但严冬声音抖,严佳年的委屈就也不管不顾地爆发了,红着眼眶看他哥:“严冬,你凭什么在我一心一意想你的时候非要觉得我会离开你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完就哭了,刚刚还是绝不认输的倔崽子,这会儿瞪着眼睛往下掉眼泪,一颗一颗往严冬心里砸,把严冬空出来的一块心脏全注满咸涩的泪。
严佳年一直这样,他的委屈很少憋着,真委屈的时候一口气就得发泄出来,这是惯性,因为严佳年的人生里从不存在冷落和孤独,不管他怎么发脾气怎么无理取闹严冬都得哄着他。
“放假别人都不回家,我无座回来的,我就是想你了,我想你想得不行天天想你。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想我为什么非得憋着,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觉得别人才能配得上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说只要我开心你什么都能干,但是我一点儿都不开心,你就这么对我。”
严冬的人生里从没有“想要”这件事。
他能想要什么?党小六是个孤儿,谈不上想要,他曾经想要爸爸妈妈,以为要到了,却不明不白又被抛弃一次,自此知道他要什么都没用。严冬是养子,养父母对他好,给什么他都感激,不觉得是自己该有,却觉得是自己该还。
严佳年哭了半天,他抓住严冬的衣领,几乎咬牙切齿:“严冬,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在一起啊,你用我还我爸妈对你的恩情吗?你拿我当什么呢。”
就是这句,严冬就等着这句,他知道严佳年得说,他们对彼此太过了解,十几年的时光一起长大,了解到可怕,恐怖,于是也难堪。他也做好准备了,等着自己的心被血淋淋撕开。撕开就好了,撕开就不管不顾了,严冬抖着手吸了口气,把严佳年给死死按住了,终于有勇气开口,他这会儿觉得畅快,竟然笑了,叫得温柔:“宝宝,你想听我说什么?你父母就在那边看着,我当着他们的面说,我说给你听,来。
“严佳年,我爱撒谎,我对你撒谎撒习惯了,说得都跟真的一样,你生气也好,恨我也好,我都承认。今天咱俩都别要面子,我跟你交个实底。严佳年,你要真敢带着别人回来,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抱和别人亲和别人做,我也能当着你男朋友的面上你,你信吗?”
严佳年的委屈被按了暂停,他听愣了,眼泪悬在下巴上,要落不落,一副被一句话就给吓傻了的模样。
严冬又笑了:“喜欢听?”
严冬又说:“你那张嘴多会说,分开俩字儿你用得真好,以后要是委屈了也这么用,哥再疼也能受着。但是严佳年,我总得劝着自己,别真发疯,别真不当人,别真畜生,我供着你上学养着你长大,不是为了让你连世界都看不见。宝宝,大学开心吗?哥不开心,你有多自由,哥就多孤单,去你那儿的车票买了几次都被我退了,我怕我见了你把你绑回来,让你在我身边老老实实哪儿都别去。”
严佳年下巴的泪终于坠下去了,他几乎颤抖着叫:“哥。”
严冬捏着他下巴,说的是多吓人的话,语气却全温柔,这种温柔显得也恐怖起来,一想到他哥的温柔底下全是根本说不出口的自私,严佳年就真的觉得自己是刽子手了,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逼严冬?严佳年向来自私,他自私得坦荡,什么都说,想要就要,好像严佳年天生该自私。可严冬不,他从不说,不能说。
严冬碰了碰他的嘴唇:“还听吗,受得住吗?”
严佳年死死摇头,把他哥的腰抱得很紧,不想让他再说。
严冬便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以后别跟我说分开了,挺疼的,我也受不住。严佳年,行吗?”说完这句,严冬从眼眶里划了滴泪下来,落在严佳年脸颊上,很轻的一滴泪,却砸得严佳年脑子都懵了。
严冬把他脑袋掰开,严冬不知道自己多少年没掉过眼泪,他以为当初在孤儿院被“父母”送回去那次他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后来的多少事严冬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他情绪失控,许久没经历过,表情虽然不像是在哭,但确实有眼泪掉下来,不想再被严佳年这么看着,把严佳年从身上扯下来:“出去抽根烟。”
严佳年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跪在沙发上死死抱住他的腰:“我错了,哥,我没想跟你分开,只是想逼你把话说出来,你揍我吧,你别难过。哥,你别哭,我心都要碎了,求你了。”
严冬没说话,严佳年就继续自己说:“你说这些我挺爱听的,我确实就想听你说这些,但我不是想让你这么说,你别哭。严冬,我室友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学校里的人也知道我不是单身,我一早就把自己栓死了,我最听话了,你能不能信我?”
严冬掰他的手:“乖,我出去抽根烟。”
严佳年这会儿不要脸:“抽我不行吗?”
严冬拍他手腕:“等会儿再抽你。”
严冬把他一个人扔在客厅。
严佳年又是后悔又是满足,一边后悔自己心狠,真能把严冬这些话逼出来,一边满足于严冬那些听起来十分自私的话。严佳年觉得这样很好,他不怕,他真是巴不得,严佳年就是要严冬觉得他好,就是要严冬离不开他,纵使觉得严冬离了自己能更自由但也想把严冬绑在身边。
严佳年希望严冬也自私点儿,像今天。
严冬的眼泪也是水,可严佳年觉得像金块,宝贵得很,价值连城地落在严佳年掌心里,让他捧得很踏实,很安心。
严佳年就又觉得自己自私了,明明也心疼严冬的难过,却因为严冬的难过而开心。真自私。
严冬最后还是没抽他,严佳年跟树袋熊似的,挂在他哥身上干什么都不下来,连他哥去厕所他都一点儿不脸红,让他哥背着他上厕所。严冬骂他一句:“你上厕所我还得把着你?”
严佳年不管,抱紧了严冬:“我错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光想着让你把话都说出来,我想听,真没想让你这么难受。你知道吗,看见你哭我后悔死了,我都没见过你哭,你以后别再哭了,我看不了。”
严冬说:“没哭。”
严佳年又开始觉得他可爱了:“没哭没哭,就我会哭,我最爱哭。”
严佳年趴在他背上,其实小时候严佳年也这么趴在他哥背上,尤其是父母刚离开那段时间,那段时间严佳年视线里离不了人,干什么都得看着他哥,真的是上厕所洗澡都得哥哥一起,严冬就这么背着抱着,寸步不离。
严佳年觉得时间往后退了,退得他心里又热又软,慢慢跟他哥说话:“哥,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受得了我了,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你对我还好了。我老气你,我最听话,最不听话,什么事都让我一个人占了,我没父母,但有哥哥,好事坏事让我占尽了,你就这么惯着我,你自己把我惯成这样,你就得一辈子受着,没别人能受得了。”
严佳年还说:“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对象,我不想让别人追我,我怕你知道乱想,赶紧跟他们说我有对象。哥,你得多跟我说你想我,每次想我了都得说,你去找我也行,我回来找你也行,都行,我巴不得呢,我一点儿都离不开你。”
严冬终于开口了:“你最会说,什么都是你说的最好听。”
严佳年笑得很轻,小孩子一样:“我就是会说,你不会说我就得会说,总得有一个人会说吧,不然咱俩在一起就闷死了,你也不说我也不说,那还怎么谈恋爱啊?”
严冬掂了掂他:“瘦了,学校的饭有那么难吃?”
严佳年撇嘴:“我吃不惯大锅饭。”
严冬说:“惯的你。”
严佳年点头: “你惯的。”
严冬:“不爱吃就找私房菜,我给你在学校附近找找?让他们按时送到你那儿。”
严佳年都沉默了,说:“哪儿有你这么溺爱孩子的啊,你听听。”
严冬捏他屁股:“本来就不胖,军训也累,瘦了几斤?”
严佳年摇头:“不知道啊,没称,也没瘦几斤吧,不爱吃也能吃,又不能饿死。有的话我故意说了招你心疼的,你心疼一下就得了,也不能太溺爱吧。 ”
严冬就笑了:“咱家留那么多钱干什么,花呗。”
严佳年一想,他和他哥凑一对,车也有,房也有,也不结婚生孩子,钱好像还真没地儿花。严佳年又给自己想乐了,觉得他和他哥这恋爱谈得真是特经济实惠。
严冬看他:“笑什么。”
严佳年乐半天说:“那给我订个私房菜吧,真让我过上少爷生活了。”
严冬说:“好。”
第24章
十一结束严佳年自己高铁回学校,严冬还想送他,但严佳年回程的票之前就买好了,好不容易抢着的,也别浪费了。
严冬就送到高铁站,严佳年还在嘱咐:“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啊,想我就说,想什么都说,不然我还得回来跟你吵架,折腾死你。”
严冬轻轻笑一声:“行。”
公共场合呢,严佳年在他哥嘴上亲了一下,严冬摸了摸他脑袋:“去吧。”
严佳年刚进站,手机一震动,他忙着检票,过了安检才看消息。
他哥端端正正的两个字发过来:“想你。”
严佳年转头,严冬还站在门口呢。
严佳年笑了,低头回消息:“想这么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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