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反舌鸟
“没什么,一点误会。”纪河抬头,前方是一片紫色的天空。
绸缎一样的炫丽色彩,笼罩在雪山之上。风又大了起来,纪河裹紧冲锋衣,遥望着云在雪山顶上浮动。
“风好大啊。”祝垣在旁边,双手插着兜,拒绝了小马摆姿势拍照的邀请,“我好像又听不清你们说话了。”
观景平台上,有人在租售椅子,坐着拍照,一次十块钱。祝垣给了钱,坐下来,只听见风声。太阳渐渐落下,再光芒万丈的景观,也即将消失在雪山后面。
“你帮我跟那个师傅说一声,”祝垣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小马说,“谢谢他送我的沙。”
他将不久前刚收到的沙,从衣服袋子里取了出来,是一个很小的玻璃瓶子,和大拇指差不多大小。
祝垣揭开盖子,轻轻一抖。
无数的沙粒,在猛烈的风中,从纪河的脸前拂过,刮得生疼。
第26章 DAY2.99
“酒店采用弥漫式供养,并可提供医用氧气,需要请联系前台。”办理入住时,大堂里写着这样一句话。
不需要查看软件,一呼一吸间,就已经可以感觉到,海拔已经变高。
“这两天先不要洗澡啊。”小马提醒道,“晚上睡觉也注意点,有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地看了祝垣和纪河好几眼,原本伸手递过去的房卡也停滞在了半空中。
“要不然我再开一间房?”他问。
“不用了。”祝垣自己把房卡拿了过来,“今天这又是下雪又是刮风的,确实要注意一下身体状况。你给我点药吧。”
他倒不觉得有哪里不适,只是饿了。但昨天纪河在海报没那么高的地方就已经不太舒服,今天奔波了一天,怕是更容易出意外。
“弟弟,你帮我看看,我这个apple watch显示的血氧饱和度是不是低了,才99,我会不会缺氧啊?”徐鸣岐正在抬着手腕怼到小马面前,担忧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你等会儿再给我拿两瓶氧气啊。”
小马现在无疑是最忙碌的人,应付着各种问题。
“这里能吃晚饭吗?”纪河更关心吃饭,“要不然还是吃点什么。”
毕竟今天一整天都几乎在路上,坐车坐得昏昏欲睡,要么就是吃了点速食,要么就干脆只喝了几口水。
“有的有的,”前台小哥很是热情,“我们酒店有餐厅,现在还在营业。你们定的套餐里也有送一顿四人餐,刚刚交房卡的时候跟司机说过的。”
这么听着不错,祝垣点开评分软件查了查,这家酒店的餐厅还是周围餐馆里评分最高的,周围只有一些不大的小食店,既没有人评分也不提供外卖。
选来选去,几个人决定就在餐厅吃顿晚饭,把行李直接扔给了前台。
“好的,给你们核销一份四人藏餐。”服务员点完单,还给他们拿来了几瓶汽水,“这也是送的,等会儿你们吃火锅的时候可以喝。”
“谢……等等,火锅吗?”小马傻了。
没有问清楚的代价就是,一行人吃上了第二顿牦牛肉火锅。
虽然不是不能吃,味道也仍然不错,但两天都吃一样的食材,总让人有些厌倦。
“可以给个菜单吗?”小马首先叫来了服务员,“我们再加几个炒菜。”
“炒菜的厨师已经下班了。”服务员说。
“那要不我们换个餐馆?”小马试探着问。
“算了,这都快八点了。”祝垣叹口气,“明天再换吧。”
徐鸣岐默不作声,给纪河发着消息:“你还有什么内幕没?看在过去的情谊上,再透露点。”
“?”纪河难以置信,“大哥,不是让你先等明天股市开盘吗,你这就来问新消息了。”
这么急不可耐,难怪会一直亏钱。
“还有我们也没有过去的情谊。”想到那后半句,纪河又有些起鸡皮疙瘩。
徐鸣岐的感情也像任意一个男同一样,消失得很快:“如果消息准的话,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小马今天开了一天的车,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在旁边鼓捣着相机,用读卡器把照片全都导入到手机里,很快,四个人的群里刷出了上百条新消息:“我把照片直接发群里了,你们自己下载哈。”
然而群消息的预览图太小,大部分又都是看着差不多的背景图,祝垣点进去好几张,全是徐鸣岐做着装x姿势的照片,实在不想继续再看下去。
“你单独选一下我的照片发过来吧。”祝垣说着,把手机放到一边,揉了揉眼睛,想想又说,“给你增加工作了,我加钱吧。”
小马没什么太大意见:“好的哥,那我吃完饭回去给你选选照片。不过我不会修图啊。”
“不用。我也不发出去,”祝垣说,“就是给我爸妈发几张,让他们放心。”
徐鸣岐笑了一声:“小马你记得多要点钱,反正他有钱得很。这种活人家嫌累,当然不会亲自干了。”
这语气,谁听了都不舒服,更何况是祝垣:“干嘛呢你,花你的钱了?”
“也不是你的钱。”徐鸣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你这种家庭不会懂的,你有用自己的双手赚过一分钱吗?”
大概是连吃了两天牦牛肉,祝垣实在有些气血上涌,点了点头:“行啊你等着,我赚给你看。”
他这么一说,不仅是徐鸣岐,其他人也是一愣,环视一圈,没找到能让祝垣赚钱的渠道。
祝垣点开一个头像,开始用双手打字:“爸,给我转一分钱,不要多的。”
那边回得飞快,马上就出现一个转账框:“请收款0.01”以及一句“怎么了?”
祝垣点下收款,对其他人说:“靠我的双手打字赚来的钱。”
徐鸣岐:“……”
他此时已经是摇头叹气,开始寻找支援:“他就是永远不知道我们这种小镇做题家的苦,你说对吧,纪河?”
纪河虽然是坐在徐鸣岐对面,但现在只想再往后退一点,以免被徐鸣岐划分到一个阵营里,看着小马那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又忍不住面对面发文字提醒:“你能不能别当着你表弟面跟小三聊天了,你这婚姻还保得住吗?”
“那怎么办?”徐鸣岐似乎有点破罐子破摔,“他想离婚又不是因为有小三,都跟你说了,我们俩就是走个形式,我还要费力去讨好他吗?他一个直男又感受不到我的魅力啊。”
虽然同性婚姻通过了好几年,但因为要求严格,仍然很少有人会去选择结婚。对于纪河来说,毕业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走入这个围城里,在那件事情之后,就更没有再考虑过这件事。
人为什么会选择和完全不爱的人结婚呢?把自己困在笼子里,仅仅是为了满足别人的期许,所谓对未来的保证。但好像熬到现在,两边都不怎么快乐。祝垣就不说了,徐鸣岐看起来也丝毫没有想好好当个赘婿的样子,实权拿不到手,望着近在眼前但拿不到的钱,只觉得不忿不平。
回到酒店房间,纪河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第二件事就是对着文档发呆。刚才那么一打岔,不知道小马有没有按要求履行祝垣的要求,但因为实在不想写论文,纪河干脆打开微信群,把里面的图片全都下载了下来,很快就把祝垣的单人照找了出来,打包给祝垣发了过去。
祝垣在卫生间刷着牙,听到手机响,拿起来看了一眼,有些惊讶,咬着牙刷出来,嘴里含糊不清:“你怎么发了?”
“我看马哥开了一天车估计挺累的,”纪河当然不会说不想写论文,“反正也没花几分钟。他已经发了吗?”
“没呢。”祝垣想起来,“那我跟他说一声不用麻烦了,他没带电脑确实也不方便选。”
祝垣快速地冲了把脸,就回来看纪河发过来的照片。小马按快门不讲章法,总是一个镜头就咔咔咔按很多次,全都发了出来,很多照片划过去,要么是重复得完全分不出差别,要么就是崩得让人难以直视。被纪河这样一精选,只剩几十张照片,方便了许多。
给父母发过去,老实汇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父母那边果然是嫌他风景拍得太多,人像太少,又问:“小徐呢?没跟你合照吗?”
“……别老提他了。”祝垣心情变差了一些,“就是你们非要他过来,如果我一个人的话玩得挺开心的。”
除却徐鸣岐之外,还有很多可以说的话题,比如连吃两天的牦牛肉,又比如路上的暴雪,连国道上都带着冰,还有在风中的雪山。
“也没有什么身体问题,”祝垣说,“现在海报都四千多了,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看到冰川了吗?”父亲问,“看到了就回来算了。”
“都开始走了,怎么可能半路回来。”母亲打断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和小徐还是不要当着司机打起来。”
“……虽然没有也差不多了。”祝垣想想也一股子气,“等回来我真要去起诉离婚。”
“这张拍得挺好的。”父亲立刻装作没看见,转发了一张照片,“你拍照的时候怎么不爱笑呢,老是这么严肃的表情。只有这张笑得开心。”
祝垣点开,看到了他在日落之下,不知何时被小马抓拍到的照片。
纪河站在后面的位置被虚焦了,而祝垣在镜头前方的脸是清晰的,虽然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的确在笑。
他想了起来,这是在他把那些沙粒都撒出去的瞬间。
母亲却更敏锐一些,把纪河圈了出来:“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是跟你们一个车的吗?”
祝垣还没想好怎么否认,父母就已经把人给认了出来:“这是上次那个送你回家的学生吧?怎么也跟着去了?”
事到如今,无论是说爸妈认错了人,还是说两个人在川藏线上偶然碰上,都太虚假了,祝垣还是说了实话:“本来看你们不放心,我就想找个临时的搭子一起出去,这样也有个保障,他是学生,还能顺便赚点外快。结果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呢,你们就把徐鸣岐给派过来了。”
“你出去告诉我们了吗?”母亲也没有留情面,“飞过去了都不通知,谁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多一个人也好。”父亲又开始打圆场,“明天记得也多拍点照片。随时不舒服了就马上回来!”
终于跟父母聊完,祝垣一抬头,才发现房间已经空了,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听起来像浴室里的声音。
“你怎么去洗澡了?”他大声问。
但或许是隔着门,那边传来的声音并不太清楚,祝垣又走过去,重重地敲了好几下。
纪河开门了。
显然是还没有洗完的样子,匆匆裹了浴巾,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小马不是说了吗,这两天先不要洗澡。”祝垣说,“会高反。”
纪河显然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这才想了起来,看祝垣似乎真挺担心,索性放弃了,裹上浴袍便走出来。
昨天到酒店时候太晚,他们都没来得及洗澡就累得睡着了,纪河只想着已经两天没洗澡的事情,洁癖马上要发作,再加上本来也没什么高原反应,便全然把小马的嘱咐给抛之脑后。
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但既然祝垣这么关心了,那还是要表示一下礼貌的。
“谢谢啊。”纪河一边系着浴袍带子一边说,“没你提醒我还真忘了。”
祝垣低下头,目光偏到一边:“你把衣服给穿好。”
刚才在卫生间门口,他就看到纪河的胸膛露出来大半,现在走出来也没好好穿衣服,浴袍随便一披,腿也露在外面。
虽然祝垣自己是个异性恋,但四个人里两个男同,再加上和徐鸣岐认识这么长时间,总不免有些影响。不像曾经那样,对这些毫无顾忌。
他又想起今天和徐鸣岐的对话,还有徐鸣岐的那些阴阳怪气。
徐鸣岐似乎觉得,纪河是想放弃徒有虚名的徐总,转头追上祝垣这种更有背景和经济条件的人。
这种鬼话自然是不能信的,纯粹是徐鸣岐自己心理太阴暗。但今天被这么一说,祝垣心里也总有些别扭。
要不然明天还是再多开一个房间吧,也不会多花很多的钱,再说了,都是他靠双手亲自赚来的。
第27章 DAY3
胡说八道或许确实可以招惹神灵,这天晚上,纪河梦见寺庙里的雕像动了,走到他面前来找他。
“你今天胡说什么呢?”神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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