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两人走进餐厅,内部除了服务员,果然空无一人,只有悠扬的钢琴曲在静静流淌。
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要领他们去最大的包间。
程言昼抬手拒绝:“不用。”
他之前特意让店员帮忙查过记录,此刻径直牵着沈栖,走向了几个月前沈栖预订的那个靠窗的,本该属于他们两人的位置。
沈栖愕然地看着那个自己曾经独自坐了很久的位置,脚步有些迟疑。
最终,他还是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眼神闪烁,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言昼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炙热而纯粹,牢牢锁住他,不让他有丝毫逃避的空间。
沈栖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啊。”
程言昼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因为,我觉得我欠你一场真正的结婚纪念日晚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悔:“更欠你……一场道歉。”
沈栖愣住了。
偌大的餐厅里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敲打着耳膜,几乎要盖过那舒缓的钢琴曲。
程言昼深深看着他:“栖栖,对不起,那天晚上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你一定很难过,很失望吧,我真的……很抱歉。”
爱是常觉亏欠。
亏欠需要道歉。
程言昼不想做只会说“对不起”的人。
他知道言语苍白,可眼下除了道歉,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方式来抚平那些伤痕。
这个事实叫他感到无力,和痛苦。
好在,沈栖从来都是心软的。
毕竟后来得知对方苦衷,很多东西他也能想通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那天晚上……是发病了吗?”
程言昼原本黯然的的神色微微一动,他沉声回答。
“没错,而且那天正好撞上了易感期,我怕晚上见到你会……所以临时安排了腺体手术,想强行压下去,但是手术时间延长了,我人在麻醉中,根本没办法联系你……栖栖,如果我当时是清醒的,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苦等。”
沈栖安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慌。
可再次回忆起那晚时,那股强烈的委屈感,似乎随着这番解释悄然散去了一些。
他梗了梗脖子,又问出了另一个心结:“那你……那你后来给我转那笔钱,还备注‘工资’,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是在用钱打发我,侮辱我。”
说完,他还轻轻哼了一声,表达着长久以来的不满。
程言昼听到“侮辱”两个字,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急忙解释:“不是!那是我弄错了!”
他眉头紧紧锁起,语气急切,接着说:“那天同时处理补给你的工资,和准备纪念日红包两件事,是我手术前太糊涂才导致的,都是我不好,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害你误会难过。”
“栖栖,我绝没有半点轻视你欺负你的意思,你信我,好不好?”
他急着澄清,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补……补给我的工资?”沈栖怔住了。
程言昼点点头。
沈栖努力回想,似乎确实有那么一个月,财务那边好像漏算了一部分他的薪资,但他觉得是自家公司,没必要计较,就自己默默忍下了,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可是,这么细微的事情,程言昼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怎么会知道?
难道说……
在他以为对方完全忽视自己的那些日子里,程言昼其实一直都有在偷偷地关注着他的一切吗?
他真的是太在意自己了,所以才会在自己提离婚时那么失控吧……
沈栖努力处理自己的情绪,想把郁结的负面能量全部丢出大脑。
几分钟后,他似乎成功了,心头也不闷了。
于是沈栖抬起眼,也认真地看着程言昼的眼睛。
“信你,我信你的。”
“那可以原谅我吗?”
“嗯嗯,都过去了,我不是小孩子,不会揪着不放的,何况,何况你现在对我很好。”
后半句话沈栖说得很小声,显然不太好意思起来了。
对啊,都成年人了,他们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了。
反正往后一切都会很好的。
程言昼眸光微动,心里那点疙瘩因为沈栖的话似乎消失了,于是他回望沈栖的眼里只余深情。
可忽然间,他想到了某个画面。
程总裁眼看着服务员上完菜退开,一边给沈栖切着牛排,一边沉声问,话语间带着酸味。
“我也有一个问题,老婆,你之前为什么带那个姓傅的Alpha来这家餐厅?”
沈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醋意。
他笑眼弯弯道:“不是我带他来的,是他找的餐厅,只是巧合而已。”
程言昼切牛排的动作一顿,随后掀起眼帘,看着沈栖勾了勾唇,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来,M9和牛,尝尝看。”
沈栖乖乖接过来小口吃着。
今晚的一切阴郁,全都一扫而空。
第142章 二人世界变旅行团
餐厅里。
随着旧日心结的解开,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两人一边享用美食,一边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工作上,程言昼看着沈栖眼下淡淡的青痕,适时提出了自己琢磨了好的想法:
“栖栖,现在公司已经彻底走上正轨,运作得比预期还好,你看,我们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放松几天?”
沈栖想了想,确实,自从接手公司以来,神经一直紧绷着,而且,他和程言昼好像还从来没有一起出去旅行过。
心里不禁也有些期待,他便点了点头:“好啊,不过寒冬腊月的,我们去哪儿?”
程言昼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和一丝神秘:“去疆北,带你滑雪。”
三天后。
站在疆北机场抵达大厅,程言昼一手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旁边还堆了不少行李。
Alpha方圆三米内的人都避着走,因为这个高挑俊朗的男人本就惹眼,此刻那张脸却冷得跟别人欠他多少钱似得。
程言昼不知道路人怎么想,他脸色有些木然,心情复杂,不太想说话。
因为他前方几米开外,冰淇淋店的柜台前,正挤着三颗兴致勃勃的脑袋。
没错,是三个人。
从左到右,依次是:喻安、沈栖、以及那个骆伯父家的小儿子骆宁。
程言昼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痒。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时间回溯到那晚餐厅之后。
他成功哄得沈栖答应休假,于是立刻兴致盎然地开始筹备。
买齐了所有顶级滑雪装备,订好了直达的头等舱机票和雪山脚下最好的度假酒店,甚至连私教和私人雪道都预约妥当了。
然后,他就接收到了自家老婆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请求。
沈栖窝在他怀里仰着脑袋:“当初我和喻安一起去疆北滑过雪,这次我们把他也带上好不好?人多热闹点。”
此话一出,程言昼心一梗。
他知道喻安人很好,自己也不讨厌对方,可是这次出游,他心里其实只想着和沈栖两个人的。
但看着沈栖那双充满期待,亮晶晶的眼睛,程言昼终究没能硬下心肠,咬着后槽牙,艰难地点了头。
没关系,不就多一个喻安嘛,和沈栖贴贴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但这还没完。
第二天,他去云州接沈栖下班,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骆宁那小子活力十足的声音,正在抱怨寒假无聊。
接着,他就听到沈栖兴奋地一拍桌子:“那正好!和我们去疆北滑雪吧!”
门外的程言昼心头立刻一紧。
接下来,只听骆宁还算懂事地说:“啊?这不太好吧小栖哥?哥夫他肯定更想和你过二人世界。”
闻言,程言昼在门外暗自点头,觉得这小子虽然聒噪,但还算有眼色。
然而下一秒,沈栖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没关系!不止我们两个,还有我另外一个好朋友也去,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肯定玩得来!”
骆宁立刻欢呼:“真的吗?好!那我加入!”
哐当一声。
程言昼推门进屋时,差点没把那个实木门把手给拧下来。
于是,就形成了眼下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