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微微
这天晚上程言昼应酬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栖还没睡，正在书房里看一份项目计划书。
程言昼缓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慵懒：“老婆，我喝多了，头有点晕。”
沈栖连忙放下文件，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温热。
他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等他端着温热的汤碗回到卧室，程言昼已经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沈栖轻轻走过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正准备替他盖好被子，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程言昼睁开眼，哪有半分醉意朦胧的样子，他用力将沈栖拉进怀里，低声笑道：“骗你的，没喝多少，顺便……”
他凑近沈栖耳边，气息温热：“靠一靠你。”
沈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却也没挣脱那个怀抱。
于是便放松身体，靠进程言昼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轻声说：
“嗯，给你靠。”
第140章 嘴冷，亲一下
转眼已是隆冬。
十二月的风凛冽，穿过城市，裹着寒意。
沈栖的公司依旧在原来的地址，虽然离位于黄金地段的沧和集团总部有些距离，但只要不遇上堵车，半小时车程也足够了。
程言昼雷打不动，每天下班都亲自开车去接沈栖回家，这天也不例外。
只是今天运气不好，恰逢周五晚高峰，路上的车流堵成了河，过好久淌一点点那种河。
程言昼有些烦闷，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红色尾灯，眉头微蹙。
他百无聊赖地打开了车载电台，里面传来主持人柔和的女声，正播报着一则关于“疆北市滑雪场迎来最佳雪季”的旅游新闻。
程言昼漫不经心地听着，心思却渐渐活络起来。
他忽然想起，沈栖和他结婚第二年的冬天，曾经和喻安两个人兴致勃勃地约着去疆北滑过雪。
那时候，他正秘密着手投资时念研究所的二次分化诱导剂项目，自身的腺体治疗也排得很密集，每半个月就要进行一次手术和恢复。
出于种种顾虑，他依旧刻意疏远着沈栖，自然没有同去。
但沈栖毕竟跨越了半个华国出去玩，他还是不放心，私下派了专人跟着。
主要是为了保障沈栖的安全，实则也存了份私心，要求对方定期汇报沈栖的情况。
虽然不能同往，但他仍然想知道，自己不在身边时，沈栖的模样。
他记得很清楚，眼线传回来的那些照片里，穿着滑雪服的沈栖，在白雪映衬下，总是笑得开怀。
那是他当时在沈栖身上很少见到的，毫无负担全然放松的快乐。
这么想来，沈栖其实有很多这样的小爱好，只是过去被压抑了。
程言昼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把这些小小的快乐，重新捡起来，变成沈栖生活里大大的爱好，让他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再者，近来沈栖为了云州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也确实该好好休假放松一下了。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程言昼当下就决定，要带沈栖去滑雪！
恰在这时，前方停滞已久的车流终于开始缓慢蠕动，这一次明显顺畅了许多。
程言昼踩下油门，跟着车流，一路朝着沈栖公司的方向驶去。
几分钟后。
他将车稳稳停在公司楼下，没有上去，只是倚在车门边，拨通了沈栖的电话。
“栖栖，我到了。”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不自觉放柔。
电话那头传来沈栖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结束工作的慵懒：“嗯，我刚收拾好，马上下来。”
程言昼听着他的声音，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唇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勾起愉悦的弧度。
他一边应着“好”，一边抬头，恰好看到沈栖办公室的灯光熄灭了。
想立马见到对方的心愈发强烈，便又低声催促，语气促狭：“老婆你快点来，外面好冷。”
没过多久，沈栖的身影就出现在大楼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倚在车边的程言昼。
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定制大衣，身形挺拔，脖子上围着那条自己送的暖棕色羊绒围巾，在冬日的暮色里格外显眼。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眸深邃，里面含着清晰的笑意，像冬日里的篝火。
沈栖心头一暖，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靠近，就被程言昼长臂一伸，拉进了怀里。
程言昼顺势将手插进大衣口袋，用宽大的衣摆把沈栖整个圈了起来，裹挟进自己带着体温的小空间里。
隔着外衣，沈栖乖顺地靠在他身前，程言昼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副身躯的温软。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对方冻得微红的耳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一双手在大衣里面，悄悄地环住了自己的腰，是回应。
程言昼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正想低头说些什么，怀里的沈栖却先抬起了头。
他仰着脸，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责备又心疼的语气：“外面这么冷，你也不知道进去等，就站在这里干等着，你是不是笨？”
程言昼心里觉得好笑，明明鼻头冻得红红的人是眼前这位。
他自小体质就好，不怎么怕冷，在这站了半晌也没觉得怎样，反而是沈栖，才下来这么一会儿，耳尖和鼻头就都泛起了红，即使在他怀里也未能完全驱散寒意。
他顺从地点点头，从善如流：“嗯，我笨，所以沈总快上车吧，教我取暖。”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护着沈栖坐进去，然后探进身子，帮他系好安全带，动作完成后，却没有立刻退开。
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直视着沈栖，不动了。
车内空间因为他的侵入而显得有些狭窄逼仄。
沈栖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俊脸，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怎么了？”
程言昼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嘴冷。”
沈栖的脸颊瞬间漫上绯色，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你自己抿抿就好了。”
“不。”
程言昼霸道地拒绝，随即不由分说地贴了过去，含住了那两片微凉的柔软。
唇瓣相贴，起初是冰凉的触感，随即在彼此的体温交换下，迅速变得温热，甚至滚烫起来。
程言昼耐心地厮磨、吮吸，直到两人的唇都染上了相同的热度，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沈栖呼吸微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程言昼的衣领，眼睫轻轻颤动，在车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他缓了几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被亲软了的黏糊劲儿：“饿了……快去开车。”
“好。”
程言昼的声音也带着低哑，他应着，却又忍不住再次凑过去，在沈栖泛着水光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去，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
周五下班后带沈栖出去吃顿好的，已经是两人约定俗成的习惯。
这个时间点，拥堵的高峰期已过，道路顺畅了许多。
程言昼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他提前订好的餐厅驶去。
第141章 欠你一场道歉
车稳稳停下，沈栖看着那个熟悉的餐厅门头，有些错愕。
这里……这里是之前他精心准备，却在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那晚独自枯等了近四个小时的地方。
也是在这里，他最终没有等来程言昼，只等到了手机里那笔备注为“工资”的五十二万转账。
虽说现在他们两个都好好的了，但那段回忆一直扎在心底，不致命，偶尔想起还是会疼。
他没想到程言昼会带他重回这里，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难堪和失落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怎么了？”
程言昼已经绕过来替他拉开车门，敏锐捕捉到他闪躲的眼神。
于是牵起他的手，认真问：“不喜欢这里？”
沈栖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闷：“不，也不是，就是……要不我们还是换一家店吧？”
他说着拒绝的话，可被程言昼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的手指，习惯性微微回握了过去。
他们已经是可以坦诚相待的关系了。
程言昼心里软了一下，却还是坚持道：“我包场了，定金都付了，退不了。”
沈栖这才抬起眼，眸中带着不解看向他。
花了钱包场啊……
他最终还是抿了抿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主动迈步朝餐厅走去。
程言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又被心底漫上的酸涩和愧疚淹没。
他带沈栖来这里，绝不是为了勾起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他只是固执地觉得，自己亏欠了沈栖一个完整的纪念日晚餐，他想在这个一切开始走偏的地方，尽力把那份遗憾弥补回来。
哪怕只能让回忆变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