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鞘沉默两秒,同意了,“可以。”

他从清醒就没再看过陆焱一次,陆焱深深看了沈鞘两秒,抬脚大步出了山洞。

丁嘉奇赶紧追出去,“老大我背你!”

陆焱,“滚。”

“哎哎,老大等我!你慢点……”

声音逐渐消失了。

沈鞘灭了全部的火星子,扭头看向整整齐齐摆在旁边的食物和水,他其实还没有饥饿感,只要有水,他能坚持一周。

但他还是开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一根火腿肠,细细慢慢地吃完了。

剩下的食物和水,沈鞘带上走了。

他找的山洞离营地很远,他回到营地时,江聿第一个发现了他。

文于春找了本地山名带着搜救队搜山,其他人照常拍戏,只江聿受了惊可以休息几天,他又死活不愿意下山回酒店,就待在保姆车里,安排了几个保镖守着他。

江聿一直看着窗口,沈鞘一进营地,他就惊喜地下车奔向他。

“沈鞘——”

眼前忽地闪过昨夜沈鞘那深深的一眼,江聿胸口徒然一凉,脚步渐渐慢了,两眼忐忑地望着沈鞘。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陆焱,视线去找陆焱。

没有,沈鞘是一个人回来了。

江聿多少是有些慌张,“那个人呢?”

沈鞘这次回他了,“他下山了。”

江聿放了心,他快步走向沈鞘就要上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沈鞘轻轻挡住了他的手,“我没事。”

江聿手都僵硬了,他又想到了昨夜沈鞘看他那一眼。

是失望还是责备?或是两者都有。

沈鞘看不起他了吧……

江聿忍不住辩解,“我昨天不是故意……我是太恐惧了,那些人是真会撕票!”

等他说完,沈鞘问:“说完了?”

江聿很是无措,他缓缓点头,“是……”

沈鞘就说:“我很累,去休息了。”

他走过江聿,径直回了帐篷。

沈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随后拿出手机拍视频。

直接拍了陆焱叠那块豆腐块铺盖发给了陆焱。

陆焱立刻回了。

【这谁叠的豆腐块?这个人太不错了!能叠出如此精致伟大的豆腐块,简直是超完美男人!】

沈鞘懒得听他贫,这次开了前置摄像头,对着他拍了几秒,发给陆焱后又编辑一条短信发给一串号码,直接关机了。

与此同时,陆焱躺在病床上,看着男人神色冷淡对着镜头转了一圈,心满意足点击了保存。

他又回复,“拍得很好,我过两天就回去。”

这次到他做完检查出来,沈鞘都没有回复,倒是等来了面色铁青的他爸。

陆柏樟带来了一个顶尖的医疗团队,又替陆焱做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全身检查,确定陆焱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陆柏樟就要带陆焱立即回京市,“辞职!”

他以为陆焱是出任务中的枪。

陆焱只望着微信聊天框,“爸,我现在就是在停职。”

陆柏樟是真生气了,“我只要你辞职!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带你回京市,飞机已经在机场等我们了。”

陆焱这才放下手机,“老陆,冷静——”

“我无法冷静!”陆柏樟打断他,声音都在颤抖,“我已经失去了你妈,不能再……”

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传奇男人此刻再次流露出了恐惧和老态,陆焱上次见到陆柏樟这个样子,是他妈出事那天。

陆焱心一软,他招手,“老陆!”

陆柏樟紧张看向他胸口,靠过去检查,“疼了?”

陆焱一把抱紧他爸,说:“爸,我太高兴了!”

陆柏樟快气死了,下一秒,陆焱胸口都在震,笑得太激烈扯动了伤口,他也呲着大白牙,“没骗你爸,跟我进军队进警局那两次,不,不对,都不如现在,现在是我最开心的一天。所以爸,辞职是不会辞的了,你死了这条心。”

陆焱又狠狠亲了陆柏樟额头一口,“爸,我爱死你了!”

陆柏樟意外沉默了,从病房出来,他赶紧打了一个电话。

“钱不是问题,马上组齐最好的脑科专家立即飞来丽市!”

他怀疑陆焱中枪的地方不是心脏,是脑子!

*

沈鞘改了计划,简单收拾了行李,等文于春回来,他就提出要回蓉城了。

这次出了这么大事故,文于春紧急改了剧本,也要换地方拍摄了,她对沈鞘非常抱歉,“你不提我也不敢再留你了,你要出点什么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亲自跟车送沈鞘到了蓉城机场,又看着飞机飞走了,这才放了心。

沈鞘是最后一班飞机回的蓉城,出机场开机,陆焱的几条微信和一通来电同时弹出来。

来电是谢樾。

沈鞘走的时候,谢樾还不知情。

沈鞘没接,掐断了,半夜机场载客区没几个人,他很快上了车。

告诉了司机地址。

“蓝田花园。”

同时谢樾电话还在不断进来,沈鞘也很有耐心,一遍一遍掐断,并不拉黑。

直到出租车到达蓝田花园。

沈鞘下了车进小区,他终于接了谢樾电话。

谢樾没想到电话通了,正要继续拨,听筒里响起冷清的声音。

“什么事。”

第50章

谢樾立即回:“你回蓉城了。”

他用的肯定句,不等沈鞘回,谢樾突然破防了,“昨晚我进森林找了你一夜,你一声不吭就走了?”

2栋离小区入口不远,谢樾破防的时间,沈鞘就到了2栋楼,他正要进居民楼,长睫忽而很轻地颤了一下。

潘星柚上钩了。

他讲着电话走进楼道,“谢谢。”

听筒里,谢樾登时沉默了,一时没说话,只呼吸声很清晰。

沈鞘踏上楼梯,这也是一栋很老的居民楼,楼梯很窄,还是水泥地,掉漆的铁扶手因为常年有人扶着,感应灯一亮,扶手反而是楼道里最鲜亮的东西,被人的手摩擦得很光滑。

沈鞘拾阶而上,语调也意外平和,“我不知道你去找我了,没当面道谢是我的问题,抱歉。”

谢樾又沉默一秒,才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厉害,一句话就让我没脾气了。不过光道歉可不够,沈鞘,我昨天掉坑里破相了,这段时间上戏都得铺厚妆遮住。”

这时到了五楼,沈鞘掏钥匙开门,先开了灯才进屋关门,“我会负责你的医药费和所有损失费。”

“我不缺钱。”谢樾意味深长,“你知道我要什么。”

“不知道。”沈鞘换着拖鞋。

谢樾反问:“你真不知道?”

沈鞘这次没回他,他走向客厅的窗户,是老式的四扇推拉窗,他推开了一扇窗,深夜的风灌进来,冷得很明显,天气预报说今晚大降温。

沈鞘微微垂眼,楼下旧衣回收箱,仰头看五楼的人影马上缩了回去。

沈鞘假装没看见,回了客厅。

电话另一头,谢樾先按捺不住了,“好,就当你不知道。”他咬着声音,“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们重新认识,如果你还认为我不值得喜欢,再反感我也不迟。”

这次是沈鞘反问了,“你很缺粉?”

谢樾笑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很出人意料。我不缺粉,但缺你。我不喜欢别人误解我,更不喜欢你误解我。”

他现在的主语依然是他自己。沈鞘也点到为止,“可以。”

同一时间,楼下的潘星柚冷得直哆嗦,他盯着二栋五楼,灯亮着,沈鞘刚来开过一次窗,就不见影了。

还在讲电话?

他一直在这儿守着,看着沈鞘从小区外讲着电话一路上楼。

什么破电话讲那么久,对面是江聿还是萧裁风?又或是其他男人……

潘星柚越想越火冒,他这段时间跟出现幻觉似的,走哪儿都会看见沈鞘,结果沈鞘在跟别人煲电话粥??

还有啊,他为什么非得大半夜在这儿喝冷风偷窥沈鞘?

潘星柚火大地往小区大门走,路过几个垃圾桶,他抬脚就踹翻了其中一只,心头那股憋屈勉强消了点儿,他掏出烟点燃,大步回了路边等他的车。

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沈鞘在走路还要讲电话的样子,很平静很温柔,和对他的嚣张冷漠截然不同。

每次见面沈鞘都会让他吃瘪不痛快!

手上的护具摘了,医生也说不做剧烈运动就不会有痛感,这几天也确实没感觉到痛了,但刚一看到沈鞘,右手又从骨头里钻出丝丝麻麻的痛。

“艹!”潘星柚懊恼地骂了一声,冲着司机吼,“你他妈找抽是不是,今天非往这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