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不是现在的事,王主任就上了心,他要去摸手机,“我有个亲戚是一中的老教师,在一中教了四十多年了,前年才退的休,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陆焱就给王主任续了茶水,“那就太好了。”

王主任说打就打,翻到亲戚电话,直接开了免提,还小声提醒陆焱,“你千万别说话啊,大案子不能外漏。”

陆焱朝王主任竖了大拇指。

王主任更积极了,电话通了,他先和亲戚聊了几句家常,然后不经意提起,“对了叔,问你件事,就0X年左右吧,一中是不是有个学生跳楼了?”

对面说:“什么跳楼啊,突然提这做什么。”

王主任刚张嘴,陆焱马上示意他先别说,王主任就锁了嘴,陆焱也掏出他手机,飞速打了字给王主任看,要王主任照着念。

王主任点头,看着陆焱的手机屏幕念,“马上要中考了,学生的压力大,学校就在商量要不在期末给他们做一次心理辅导,我们几个聊着聊着,就提到以前有初三的学生在学校跳过楼——”

“瞎扯!哪是在我们学校跳的,也不是初三,跳的时候都考高中,念高一了。”

陆焱又打字,王主任继续跟着念,“对对,叫什么张——”

“什么张啊,姓温!”对面反驳,“他初一我还教过他半年语文,别以为我年纪大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他叫温南谦。温和温,南方南,谦逊谦!”

第59章

凤鸣小区。

“祝您用餐愉快!”骑手急匆匆把食品袋交给沈鞘就转身下楼,赶着去送下一单了。

沈鞘拎着沉甸甸的食品袋,同时手机来了电话。

陆焱的来电。

“我中午不回去了,给你点了病号餐,别漏接骑手电话!”

又风风火火挂了。

沈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他捏着手机关上门,提着食品袋去了饭厅。

撕开食物封条,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瘦肉末绿豆粥,番茄烩嫩豆腐,水油焖炒苋菜,冬瓜炖老鸭汤,两个奶香大白馒头,一碟脆嫩榨菜,以及一大罐黄桃罐头。

沈鞘烧退了,不过也还在不想吃油腻的阶段,陆焱点的饭菜,以及那罐黄桃罐头,还真勾起了沈鞘的胃口。

他去厨房拿了一只白瓷碗、一只白瓷勺,还有万能开瓶器。

回饭桌他用开瓶器拧开了黄桃罐头,特大一罐,他只倒出一小半,白瓷碗就满了,很大块的黄桃,香甜味特别浓郁,不像是加了防腐剂,沈鞘看了一眼罐身。

没有配料表,只有几个字,胡同里私房菜。

早上陆焱当着沈鞘,在客厅打的电话,约人去胡同里私房菜吃午饭。

长睫微眨,沈鞘拉开椅子坐下了,他舀了一块黄桃,小小咬了一口。

从昨晚陆焱的话判断,他是找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线索。

他的身份,或是——

温南谦。

温南谦跳楼后,他就带姥姥搬进了泡桐树胡同,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姥姥也变成了奶奶。

以陆焱的能力,肯定早查到他住过泡桐树胡同,但仅此而已,不会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温南谦却不同,尽管有人抹除了温南谦存在过的记录,但温南谦实实在在存在过,从他被领养到蓉城,他生命的大半时间都扎根在蓉城,没人能抹去。

找到温南谦的存在,对陆焱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找到温南谦,也就快能找到他了。

沈鞘轻嚼着黄桃果肉,又舀了一勺糖水,糖水冰冰凉凉又带有清香的甜味,进了喉咙很舒服,沈鞘又舀了一勺。

吃完一碗黄桃罐头,沈鞘开始进食,喝了几口瘦肉末绿豆粥,又一道电话进来了。

这次是潘字义。

“小沈啊,吃过饭了吗?”潘字义笑着问。

沈鞘如实回答,“在吃。”

潘字义就直接进入了正题,“那我长话短问,不打扰你吃饭。开医院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筒里,潘字义那边有很细微的催促声,沈鞘对潘星柚的声线了如指掌,寥寥几声就听出是潘星柚在旁边,沈鞘就明白了。

这通电话是潘星柚的意思。

潘星柚的举动也比沈鞘预计的时间要快,他微笑回:“本想晚点联系您说这件事,您既然先问了,那以后就要麻烦您了。我对蓉城不熟,也没别的熟人,很多事要靠您指点。”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建医院。

潘字义很高兴,“又开始说见外的话了,老爷子可是天天念叨要你再来家里吃饭,这样,这周六抽个空来家里吃饭,我们先商量一下。”

沈鞘答应了,寒暄几句潘字义就挂了电话,潘字义还没收手机,一直贴着他听手机的潘星柚就开口了,“爸,你怎么没提我?”

潘字义瞥他一眼,“无缘无故提你也太刻意了,我还没说你呢,上次见面不是不待见人家小沈,现在又急赤白脸要赶着帮忙建医院,你到底在搞什么?”

潘字义倒没多想,但潘星柚却心虚了,他拉下脸,“我能搞什么,还不是为了爷爷,沈鞘医术确实还过得去,他留下随时可以给爷爷看病!”他强调,“不然我闲得没事做了去帮他。”

潘字义点头,“你这么想就对了。”又叹声,“你爷爷这次是挺过来的,但年纪上去了,年轻落下的病根全都来了,有沈鞘在,有突发情况是比其他医生有希望,这也是我想留他的原因,你能想通这点别找他麻烦,我很欣慰。”

潘星柚咳嗽一声,转了话题,“爷爷是有哪不舒服了?”

潘字义说:“这几天大降温,说了几句不太舒服,检查又没发现问题,等周六小沈来让他看看吧。”

潘星柚想到周六就能见到沈鞘,心脏砰砰跳得激烈。

对谢樾他也没这样强烈的渴望过。

又想到谢樾,潘星柚回房掏出了手机,第一次有了一通谢樾的未接电话,他望着备注的“亲亲阿樾”,发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点开联系人,删掉了亲亲两个字。

*

沈鞘收好桌上的剩菜,陆焱点太多,他实在吃不下了,还有那一大罐黄桃罐头,他全拿去了厨房,陆焱来了后,不大的冰箱除了巧克力和罐装咖啡奶茶,现在什么东西都有,各种水果面包,预制菜,还塞了几包方便面。

沈鞘腾了位置放了剩菜,就换了衣服出门了,他没去太远的地方,出小区找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蓉城市图书馆。

在藏书架找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一本没看过译本的《罪与罚》,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翻开书看了起来。

手机振过几次,沈鞘都没反应,专注看书。

天色渐暗,耳畔隐隐听到了外面的雨声,沈鞘又翻了一页,一道黑影落进书里。

“怎么不接电话?”

沈鞘抬眼,过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淡声,“跟踪我?”

他是倚书架坐着,孟既就蹲了下来,隔着一本书的距离,他深望着沈鞘,“不是跟踪,是找你。我眼睛太难受了,打你电话又不通,只能想办法找你了。”

沈鞘关上了书,他起身说:“旁边找张空桌等着,我去洗个手。”

沈鞘说完就走,他走回拿书的书架放回书,随后去卫生间洗手,洗完他没用擦手纸,走到现在已经少有人用的烘手机前,烘了快十分钟,他才出去找孟既。

孟既很显眼,几张长条书桌除他也没别人。

沈鞘过去也没多问,他公事公办说:“仰头。”

孟既就抬起脸,一双眼目不转睛望着沈鞘,沈鞘毫无波澜,伸手检查孟既的眼周。

“这里疼?”他按着眼尾。

皮肤相接的地方,孟既再次感受到了沈鞘指尖的温热,沈鞘是特意为他烘热了手,他喉结滚了滚,“疼。”

沈鞘又换了个地方,“疼?”

“很疼。”

一连换了几个地方,孟既的答案都是“疼”,沈鞘收了手,淡淡说:“去一趟医院吧,你这双眼睛又要废了。”

孟既勾唇,他知道沈鞘看出他是装的了,“你是我的主治医生,真要废了,还是得你负责。”

沈鞘从口袋掏出一片湿纸巾,他撕开包装抽出纸巾,当着孟既擦着手指,“你别费功夫了。”

孟既还没反应过来,沈鞘就朝着他笑了一下,“我有喜欢的人了。”

……

陆焱推开门,屋内漆黑,他挑了下眉,关门进屋开了灯,换上拖鞋,腋下夹着一个电磁炉,提着一个箱子先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马上看到了那罐吃了一半的黄桃罐头,陆焱很满意,看来沈鞘胃口还行。

箱子封了一圈胶布,陆焱直接暴力掰开泡沫盖,一边往外拿东西塞冰箱,一边拨了沈鞘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就断了,随即安静的屋内响起开门声,陆焱抱着箱子就跨到厨房门,往外探出头,卧室门打开了,一片光撒出来,穿着睡衣的沈鞘也从光里出来了。

陆焱有些惊讶,“你在家啊!”

沈鞘打开客厅灯,看向厨房冒出的那大扇门,懒懒回了声,“睡了一觉,刚醒。打电话做什么。”

陆焱笑,“以为你不在,喊你回来刷火锅。”

他把泡沫箱朝沈鞘那边翻了个能看见的角度,“朋友送了箱菌菇,菌菇火锅最适合大病初愈吃了。”

沈鞘问了个致命问题,“你会做?”

陆焱很有信心,“炒菜难,火锅那不就放点水放点调料就行了,我会!”

沈鞘趿拉着拖鞋过去了,他扫了眼菌菇的种类,摸出手机说:“你把这些洗干净,我来做。”

陆焱缓冲两秒,“收到。”

半小时后,屋内飘满浓郁的香味,沈鞘把清汤菌菇锅底放到电磁炉上,陆焱大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还是做饭高手啊!”

沈鞘平静说:“第一次做。”

陆焱“啊”了声,沈鞘语气凉凉的,“照着食谱第一次做的,你有意见?”

陆焱,“……没有。”

吃饭的时候,陆焱竟然一反常态的安静,安安静静吃饭,安安静静收拾饭桌,这倒让沈鞘有点不习惯了。

今天什么都没查到么?

沈鞘想着走到冰箱,刚打开冰箱门要拿黄桃罐头,身后就靠近一块滚烫的温度,沈鞘抓着罐头刚要回身,就被从后牢牢抱住了。

陆焱的气息铺天盖地包裹着沈鞘,沈鞘刚要挣脱,陆焱下巴就强势嵌进了沈鞘的颈窝。

与身后温度一样滚烫的气息喷到沈鞘皮肤上,陆焱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沈鞘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