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送的邮件得到了回复。

【只要你想,永远来得及。】

一名骑手快速跑向女孩,递她一只包裹,“您的闪送!”

长条的包裹轻盈,女孩颤着手拆开,逐渐露出一枝带有晶莹露珠的白色山茶花。

白山茶,纯洁的,美丽的。

一串泪从女孩眼眶掉落,落在纯白的花朵里,和露珠融为露一体。

闪送没署名,但她知道是沈鞘。

她低头收紧手,紧紧、牢牢抱住白色山茶花,嘴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您。”

……

一架飞机从夜空掠过,沈鞘收回视线,去开门了。

门外是江桐酒店的送餐服务员。

餐车上有一份巧克力布朗尼蛋糕,一杯热巧克力,以及一个水果拼盘。

服务员满脸歉意,“楼下餐厅出了意外,影响了您的入住体验。除了您点的蛋糕和热巧克力,我们酒店额外送一份水果大拼盘表示歉意,还望您能继续住得满意。”

沈鞘收下了,“谢谢。”

热巧克力味道不错,沈鞘又喝了一口,端着杯子点开了几日前的病例邮件。

【孟既——

性别,男。

年龄,32。

基础疾病,无。

患者徒步进山迷路,眼部感染镰刀菌,因出山不及时,送医时角膜溃疡已严重穿孔,无法视物……】

沈鞘又点开一个聊天页面。

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

对方是全黑头像,网名一个单字【孟】,【孟】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你推荐的地点不错,我在路上了。

沈鞘抬着热巧克力,又喝了一口,他另一只手滑动着页面。

病例跳到最后一页——

江桐天雅医院。

……

天雅医院,顶楼仅开了一间高级病房。

窗帘拉得密不透风,黑暗空间里回荡着吃痛的低吟和哀求。

“孟、孟哥……”年轻男人头发被往后扯着,脖颈拱出一道紧绷的弧度,他还是吃疼着回头,“求您……亲亲我……呃!”

孟既另一只手猛地掐住男人湿漉漉的脖子,失焦的瞳孔显出狠戾的厌恶,如愿听到男人痛苦的叫声。

孟既下颚肌肉抽动,冷声道。

“你不配。”

第6章

【我被孟既强/暴了。】

温南谦的这一页日记,反复划了无数横线,满满一页,最后只留下了6个字。

次日十点,沈鞘到了天雅医院。

天雅医院是江桐市top1的私人医院,院长早上接到电话,九点四十就在等沈鞘了。

保安见老院长带了一堆主任来迎接一个年轻男人,好奇得不得了,这男人是何方神圣啊?!

他在天雅医院做了十几年保安,见过的大人物,社会名流也是不计其数了,但全医院恭候迎接的,仅此一位。

“沈医生,欢迎欢迎。”年过半百的院长亲自领路,视线没离开过沈鞘。

这次孟家请来沈鞘飞刀,可谓天赐良机,他要借这次机会和沈鞘达成合作,真能谈下来,天雅医院就不只是江桐的top1了!

去医院主楼还有一段路,有专用接驳车,上了车,校长一路热情介绍天雅的历史和设施,沈鞘没有打断,到了主楼,他才说:“我先去看患者。”

提到孟既,校长严肃了,仔细介绍了孟既的情况。

总结就是,成功率无限接近于0的手术,以及孟既的不配合。

孟既赶走的名医,不下两位数了。

校长说:“小孟先生有访客。”他神色尴尬,“现在……还不太方便。”

漆黑的房间,回荡着男人哭泣的哀求声。

“孟哥……求你了,会坏掉……”

“呜呜快死了,不要了,放过我……”

孟既粗暴地捂住了男生的嘴,浑然不顾地宣泄着他暴躁的情绪,直到走廊传来很轻微的脚步声。

他的听觉在失明后格外敏锐。

“滚!”

孟既随手一抓,扔了一个东西精准砸出半敞的门。

走廊里,小护士熟练地避开。

她早想滚了,可工作是24小时轮班寸步不离看护这个大客户,免得出意外。

病房内持续砸出东西,“我说过不许外人来!”

又一只酒杯飞出来,小护士及时避开,这次酒杯砸到走廊墙壁,玻璃碎了满地。

小护士手心有刺痛感,是昨天收拾碎玻璃时刮到的,她习惯了,只是擦了擦眼角,吸着鼻子蹲下捡玻璃片。

突然一方手帕递到眼前,修长的手指几近透明,隐约可见皮下冰蓝色的血管,指甲盖透着珍珠般的光泽,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漂亮。

小护士诧异抬头,窗外雾蒙蒙的,顶楼不允许开灯,视野更是昏暗,乍然出现的人,却清晰得像在发光。

她呆了,忘了说话,一动不动仰视着沈鞘。

沈鞘提醒她,“你手在流血。”

“哦哦。”小护士机械接过手帕,细腻的手帕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她终于回神了,她赶紧道谢,“谢谢!”

忽然一声细微的破风声,沈鞘眼睫动了一下,当即推开小护士,浓郁的酒味擦过,一只酒杯从两人中间飞过,磕墙裂成好几瓣玻璃片掉到地面。

“他妈听不懂人话啊!叫你们通通滚!”暴至顶点的声音自病房内传来。

小护士心有余悸,害怕地看向沈鞘,小声提醒,“您快离开吧,这儿禁止进——”

骤然收声,她瞪大眼,望着沈鞘身上的白大褂。

小护士张大嘴,他是新主治医生!

沈鞘捡起地上碎玻璃放上推车,起身说:“你去吧,我会处理。”

小护士眼睁睁望着沈鞘进了病房,随后关上门。

好美丽的人啊……

小护士想着,低头攥紧了手帕,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她忍不住嗅了一下。

像是自森林深处,飘出来一股青皮柚子味儿。

病房内,所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屋内漆黑不见五指,孟既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

孟既面部的肌肉都抽搐着,竟敢无视他的警告,他抓过酒瓶——

下一秒,陌生,冷漠的声音划破了黑寂,“手术前需禁欲。”

孟既停住了,孟崇礼早上联系了他,给他找了一个所谓的国外名医。

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孟既不屑地放下酒瓶,恶意地动了一下,男生闭紧嘴唇还是泄出了一声痛苦的哼声。

孟既冷笑,“听清楚了,我不动手术,你可以滚了。”

孟既鼻翼忽然一动,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钻进他鼻孔。

很淡很柔和的香味,是巴尔萨姆冷杉的香味。

孟即停顿一秒,一抹冰凉冷不丁落到了他右眼角。

特别凉,犹如冰块。

“啊!”下一瞬,他疼得叫出声,右眼似有一根针猛地扎进眼球一样。

找死!

孟既刚要抓人,那只手先离开了,同时拉出他身下的男生。

男生湿软得像根面条,从床上滑到地上,想道谢又知道不能当着孟既开口,对着黑暗里看不清的人感激着稍稍点头,跌跌撞撞跑去卫生间了。

“找死!”孟既暴起,他的睡袍没有解开,松松垮垮地套身上,猛地下床,黑暗里顿时高出一堵高大的黑影。

沈鞘面无表情接住孟既的拳头,“下周六安排手术,要取消最迟下周四联系我。”

冰冷又毫无起伏的声线,“不过支付的手术费,我不会退。”

他随意甩开孟既的手,孟既疼得五官移位,他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胸膛激烈起伏着,刚恢复气力要张口,下一瞬听见了关门声。

病房又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他的新医生,走了??

眼周持续暴痛,孟既依旧死死盯着门,尽管他视野始终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

片刻,他低头靠近手背,嗅了嗅残留的香味,是巴尔萨姆冷杉的味道。

他回床摸出手机,拨了院长电话,“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