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134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听杭帆读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向来直言快语的岳大师,难得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的‘懂葡萄酒’,是想要有多‘懂’?”他反问道,“如果只想要在同学面前随便装个×,多喝两支酒,稍微背几个法国产区的名字,也就足够唬人了。”

但如果你想要把它当成一桩课题,一门艺术,一项持续终生的兴趣——“懂”的前提,一定是因为喜欢。

只要真心热爱一件事,哪怕只是日拱一卒,最终也能够滴水穿石,在这个领域里成为专家。

“不够喜欢的话,就算现成的答案摆在眼前,你也会觉得如读天书,难于登天。”岳一宛毫不客气地说道,“懂与不懂,大多数时候,就只是有心与无心的区别而已。”

“好好好,不愧是杭老师请来的外援,说话真有哲理!”

好像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许老板的直播间里,就已经一气卖出了两百多套“斯芸垂直品鉴套装”与近千瓶的”兰陵琥珀”。今夜盲品比赛中的同款酒水,和其他凑单用的便宜酒款,更是卖出不知几何。

近千万的销售额,让许东笑得连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两枚大金戒指,更是随着他摇头摆尾的动作,在灯下忽闪忽闪地亮着光:“来来来,心动不如行动,路过不要错过!‘许东说酒’的全平台店铺,满一千减两百,仅限今天!购买‘斯芸’和‘兰陵琥珀’,还能再领五十元的大额优惠券!”

在许老板沙哑吆喝的公鸭嗓中,今晚的直播活动终于圆满落幕。

边吃饭边看今夜的销售报告,最后又在线上与许东团队拉了个直播后的总结会议,杭帆被工作折腾到将近十二点,这才终于得以洗澡更衣,爬到床上坐进了岳一宛怀中。

在他身后,酿酒师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拿着吹风机,像是给他心爱的葡萄藤整理枝条那样,仔细地替胳膊不方便的杭帆吹干头发。

“很困?”岳一宛的声音如呓语般轻柔,痒痒地吹在杭帆的耳朵里:“一下子就卖出了酒庄小半年的产量,辛苦你了。”

“倒是还好。”杭帆轻声嘟哝着,将身体完全倒进了心上人的怀抱里。

“只是第一次把镜头对准自己直播,感觉不太习惯……但幸好今天还有你在。”笑意盈盈地,他抬脸蹭了蹭岳一宛的侧颊,说:“今晚的销售额,军功章也应分你一半。”

微笑着,首席酿酒师俯下身去,在小杭总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在想,”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岳一宛说:“是杭帆你的话,我应该也可以配合出镜,为斯芸做营销。”

一句话,给杭帆惊得差点就从床上滚落下去。

“……吓死我了!”被岳大师一把捞回了臂弯里的小杭总监,开口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岳一宛?你这几天,走路有撞上过门框吗?”

难道是因为过劳所以发烧了?他伸手试了试酿酒师的额头温度,眼神里的惊愕与担忧各自掺半:从合理性层面出发……应该也不可能是被Harris下降头什么的吧?

既好笑又好气地,岳一宛扣住面前人的下巴,在杭帆的嘴唇上重重一咬,嘘声道:“连下降头都出来了?你最近又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他捏着下巴的杭总监,心虚地将眼神四处游移了几圈,表示自己只不过是网速较快,工作中难免就会看到一些这样那样的离谱内容……

“但我是认真的,杭帆。”岳一宛打断了他,神色肃穆:“我不否认,自己曾经对‘营销’这个行当很有偏见,但你改变了我。”

是你让我看见,在同样的一份工作面前,会有人能做出更好的选择,交付出怀有更多善意的方案。

是你令我相信,理想与努力不会被辜负,因为飞鸟翅下会生出轻风,将独唱的回响传往千山之外。

“因为你理解且珍视我的心血,”岳一宛说,“我愿意配合你的工作,来为斯芸的营销出镜。”

话音刚落,杭帆就已经飞快地转过身来,用力抱住了他。

“谢谢你,”埋在他的胸口上,杭帆喃喃道:“谢谢你,岳一宛。”

谢我什么?岳一宛叹息着抱紧了自己恋慕的人:有时候我会感觉,是因为我不想要出镜,才被迫要你做了这样多的额外工作。如果从一开始,我……

哼笑着,杭帆轻轻咬他的肩膀,说行行好吧岳大师,您也不要太自恋了。

没有中间所经历的这一切,我就无法更深入地了解你。如果不曾绕行过远路,我也就不会仔细地走过脚下的这片土地。

人生并非是电子游戏。以最快速度通关的玩家,也并不会因此而获得一座纪念奖杯。

“虽然我确实做了更多的工作,但这些努力也都不会白费。”双眸闪亮地,他吻上了岳一宛的唇:“你看,是它们让我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开挂道具。”

灼烫爱意,如同熔金的液体般,在岳一宛心头滚沸流淌。

他深深地回吻下去,力道大得似是要就此将杭帆揉进自己的骨血中去。

“我爱你。”

在意中人的唇舌缠绵之间,他反复递送上这珍贵的三个字,像是要把这黄金铸就的誓词烙刻进彼此的灵魂之中:“最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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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咦,小岳竟然没能在七夕当天讨上债……明天一定讨,明天一定,明天还讨不上我就不做熊蜂了!

今天也有扣扣人插图!主题是意外出现的七夕大餐(伪)~还是在文案or作者专栏指路的老地方接头喔!

祝大家七夕快乐,能与想见的人年年月月日日相见!

按照传统,七夕也是女孩子们祈求技艺精进的节日呢,祝愿各位美人和俺自己,都能在喜欢和热爱的事情上更上一层楼,诸艺精通!

当然,小岳小杭也要长长久久喔,啾咪!

第140章 晚来一阵风兼雨

被酿酒师拥抱在怀的杭帆,肌肤中糅入了沐浴液的白檀气味。而他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浴袍织物里,又隐隐绰绰地逸出玫瑰与乌木的沉暗香气。

从里至外地,他都萦绕着属于岳一宛的味道。恰好,这件浴袍前襟上,也正绣有潇洒飞扬的“Yue.Iván”字样。

他们吻得很长,全情投入,难舍亦难分。

双眼微阖地,杭帆迷离望向面前的人:乌墨色的微卷额发下面,这人的眉骨与鼻梁皆如刀凿斧刻般挺拔高耸,俊美英俊,世间无俦。

其人眉目风流,翡翠色虹膜如珠玉般生动,又遍染有世间最为令人爱慕的绿色。

而这片浓荫绿意的主人拢紧了杭帆,含笑在他唇边询问曰道:“之前我们说好的,直播之后给我补偿。那现在……我可以动手自己来拿吗?明天可是周末。”

什么补偿,来拿什么?

小杭总监正被他亲得七荤八素,思考模块早已提前收工下线。而此刻的旖旎气氛,又把杭帆脑中搅得一片昏沉,嘴上旋即毫不设防地回答说:“我还有伤,现在可能不太方便,但你能不——”

“诶~”抓住破绽的岳一宛,狡诈地弯起了眼睛:“‘现在’,‘不方便’,嗯?杭帆,你以为我想要对你做什么?”

岳一宛想要做什么?这还真把杭总监给问住了。

不用脑袋去想他也知道,岳大师做此一问,必然设有促狭陷阱——都又亲又抱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俩还能难道做点儿别的什么不成?!

可如此直白的话语,一时之间,杭帆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你不许说话!”

支吾了好半天,以杭总监的伶俐口齿,竟然就只蹦出来这半句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把脸埋在杭帆肩窝里,酿酒师整个人都笑得吭哧吭哧的。

“今晚不是都说了吗?杭总监,情债难偿啊。”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单手紧箍住了杭帆的腰侧,不给人留下半点逃脱之机:“就算你这债务一次性偿还不清,我也可以先小小地收点利息,对吧?”

他的吐息灼热,烫得杭帆身体一缩,颤栗着就想要弓腰把自己藏起来。

“相信我,杭帆,我可是很有良心的。”

痴迷地缀吻着心上人的颈项,岳一宛强自摁捺着胸中的饥渴,用他自认为最正人君子的口吻说道:“我绝不会做那种趁人之危的事。”

正这样说着,他的手却已轻车熟路解开了怀中人的浴袍系带。

被岳一宛打横抱上书桌的时候,杭帆还没能意识到眼下正在发生什么。也就是这一刹的疏忽,让他毫不反抗地任由双臂被拉至头顶,手腕上还被浴袍的系带给打了个死结。

“岳一宛!你的良心?!”杭帆大为震惊地批判道:“它简直可以被送去参加跨物种选丑大赛!”

奸计得逞的那人只是但笑不语。

一手握住被缚的双腕,一手锁牢了怀中人的腰身,他在杭帆唇边落下极具侵略性的吻:“给自己留点儿嗓子吧,亲爱的,待会儿有你用得到的时候。”

被掐着腰放倒在桌面上的前一刻,杭帆还在非常冷静地思考,岳一宛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全然没注意到,浴袍的衣襟已如浪花辟开的洁白泡沫那样,顺着身体的两侧无声敞落。

岳一宛的手掌覆了上来。沉重,滚烫,带着不可推拒的强硬力量。

“看着我,杭帆。”

软木塞吻过玻璃瓶口,发出“啵”的轻响。

而首席酿酒师却对他说:看着我。

沿着倾斜瓶口,深宝石红的酒液悬成一线,轻盈浇落下去。

暗红色涓流恣意流淌,弄脏了玉白色的表面,并为之浸染上醺酿芬芳的气味。

这画面糜醉,荒唐,却又令人格外血意贲张。

酒是凉的,空气是冷的,桌面是冰的。

而岳一宛的触摸却温暖得近乎于炽热。

明明双手还被绑在头顶,杭帆却不自觉地把颈项往对方的手里送去,好像忘记了这人就是把自己置于如斯境地的罪魁祸首。

“这都是……哪里、来的酒……”

酒水流淌的触觉过于奇异,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无法盛住液体的容器,四面八方地涌溢出艳红汁液。

两指重重地抹过他的锁骨,是岳一宛正在蘸取积存于此处的一小汪酒液。

酿酒师俯身下来,把自己的指尖送入杭帆口中:“自己尝尝看?”

“——是‘兰陵琥珀’,你今晚猜中的那一瓶。”

低沉笑声震荡在这把华丽的音色里。

断续起伏的神思里,杭帆感觉自己变成了酒神手中的一把里拉琴。

葡萄酒彻底浸润了他的身体。酒精挟带着醉意,从发肤的缝隙中渗透进去,直将骨骼与神髓也都泡得酥软。而这句肉身上的每一寸肌理,恰似七根新换上的琴弦,被司掌酿造的天神来回调试拨弄。

轻拢慢捻抹复挑,未成曲调先有情。

作为这张琴的唯一演奏者,岳一宛无疑是个相当任性的家伙。他的粗暴与温柔总是切换得毫无预警,仿佛随机跳跃在各个不同的乐段之间——刚刚还在用指腹甜蜜轻巧地摩挲着拨片,来回拂拭过琴臂之后,又让指节给予丝弦以压迫和拧转的疼痛。

半是强迫半是哄诱地,这位专制的独奏家不仅要让原本安静的乐器为他发声,还得按照他所想要的乐谱,演唱出一声声只为取悦他而存在的音调。

火热,却疼痛。欢欣,又震颤。

在感官的混乱之中,杭帆睁大了双眼,却只能模糊看见天花板上的一盏灯,明亮地晃动着,像是一簇摇曳在春风里烛光。

而剪烛之人又何尝不是正为他而心旌摇晃?

酒液慨然倾落,恰似皎然白雪上翻倒了一碟艳丽的朱砂,摄魂夺魄般耀目。这一刻,岳一宛似乎听见脑中传来水被烧干的滋滋声响,像是把作弄人的恶趣味连带着从容余裕一起,彻底蒸发殆尽。

他根本无法移开自己的双手,好像痴爱成狂的藏家,一刻也不能停止抚摸最挚爱的那枚温润玉石。更何况,现在的杭帆,尝起来已然浸透了“兰陵琥珀”的味道——这是岳一宛创造的味道。

正如品酒需将抽象化为具象那样,“爱情”这个无有形状的概念,也势必要选择一具躯体来作为它栖息的殿堂。而用自己的唇舌,岳一宛虔诚地描摹着这座圣堂,在每一根起伏线条与每一块温暖基石上,反复履行着自己身为信徒的义务。

是他执着的亲吻唤来神迹,令微凉如夜月的白玉石阶也逐渐温热发烫。是他丈量圣地的双手赢得眷顾,在呢喃不歇的唱诵里传出微弱却动人的爱语。

这是独属于我的朝圣地图,岳一宛如是想道。我的杭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