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30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你大可试试看。”岳一宛听见,自己此生的挚爱,也是今夜限定的倔强囚徒,正用那把已然端不平稳的清亮嗓音,继续说着一些色厉内荏的台词:“我是绝不会向你屈服——呜!”

在杭帆身后,刑讯官的巴掌突然甩落下来。

火辣尖锐的痛觉,激得杭帆浑身一抖。他直觉地想要扭身逃走,手腕却还双双落在岳一宛的钳制里:“你——呃!”

又是一下。

辣戾果决的脆响,经由浴室四壁的回音反射,清晰,羞耻,令人心惊肉跳。

哗啦一声,岳一宛从浴缸里撩了把热水,径直浇在了杭帆的身上。

“既然阁下要自讨苦吃,”温文尔雅地,他冲着杭帆弯了弯眼睛。可那笑意沉沉的语气,俨然就是诱惑信徒叛教的魔鬼的低语:“那我就请阁下,好好地吃点苦头。”

挨打当然是疼的。

但岳一宛总能把手上的力度掌握得正正好。

这种恰到好处的、仿佛调味香料般的轻度痛觉,迫使杭帆把全部的意识都放回到了身体与感官上——

囚服的下摆被水浇透,黏腻而温热地紧贴上他的后腰。

徒手捉住了杭帆的膝弯,岳一宛自下而上又漫不经心地巡视着他的领地:刑讯官的手套是羊羔皮质地,肌理细腻,远甚布满薄茧的十指。摩挲行经之处,渗着薄汗的肌肤便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志,乖巧地被羊皮表层轻轻吸附住。

羊皮滑韧,缝线却粗粝,组合在一起的触感实在怪异非常。杭帆不由紧绷了身体,那感觉浑似是有什么非人之物,正在自己的身体上慢吞吞地巡梭,斟酌着要从何处下嘴。

紧接着,岳一宛再度抬起了手。

衣料很薄,但存在感却异常鲜明。疼痛提高了杭帆对外界触碰的敏感度,致使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丝线的纹理,与每一条吃饱了水的褶皱——在岳一宛的巴掌下,它们也在杭帆的肌肤上留下各种各样的微弱痛觉。

摩擦着,挤压着,纤薄织物覆盖着微红的肌肤,逼迫杭帆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呜咽。

浴缸对面,镜子上已然蒙满了水雾,是以杭帆无法看清自己的身影。

但岳一宛却将面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早在动手浇水之前,浴室内热腾腾的水汽就已沾湿了杭帆的囚服,让本就轻薄的衣料变得几若无物。而倚靠在自己肩头的恋人,一身羊脂白玉似的肌肤,层层叠叠地染出了桃李艳色,就连那两条骨肉匀停的腿,也仿佛站不稳似的,微微打起了颤。

“所以,”他施施然地停下了手,手上巧劲一翻,就把恋人打横抱在了怀中:“阁下,你还不准备坦白交代吗?”

被欲情的火焰反复炙烤,杭帆哪里还记得剧本上写的那些鬼东西?

运转飞快的大脑,牙尖嘴利的语言功能,此刻都已经离他远去。他不过是一个沉浮于爱欲之河的普通人,一块被滋滋煎制到最佳火候的多汁牛排,一朵亟待被恋人与春风一同吻开的花。

于是杭帆伸出双臂,挽住了心上人的颈项,虔诚地献上自己的唇与吻。

“你、不要……”煎熬难耐地,他的喉咙里带出一丝泫然的泣音:“别再玩了,一宛,我想——”

无需刑讯,不劳审问,杭帆向来乐于当堂招供:是的,他自愿成为爱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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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没有半点用处但岳一宛就非得写在“剧本”里的背景故事,以及人物设定。

时值17世纪,又或者是18世纪(这不重要!岳导说),久经压迫的农奴们终于起义了!

岳一宛,一位在葡萄园里工作的农奴(杭帆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因为葡萄园连年欠收(杭帆:一定要设定得这么详细吗),交不上领主老爷的严苛租金,被逼无奈之下,终于也加入了起义反抗的道路。

而杭帆,是无耻领主老爷家里唯一一个有良心的小儿子,和岳一宛青梅竹马(岳一宛:所以我们回头复用这个设定的时候,就可以再演青梅竹马偷尝禁果的那段)一同长大,奈何却因为家庭立场不同,被迫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杭帆,因为是贵族领主的末子,在农奴起义之后,被迫加入了镇压起义的贵族军团。

一对苦命的竹马鸳鸯,在分别了整整三年之后,终于因为贵族军团战败,而杭帆被岳一宛的起义军俘获,迎来了命运般的重逢之日……

小杭:我不好评。虽然我知道你最近的睡前读物是欧洲历史,但是……

小岳:我觉得很好啊!学以致用嘛!至于是怎么用,这些历史读物的作者就别管了。

小杭:你为什么还要特意强调,这个贵族领主的小儿子,在家会穿“超低领带花边的白亚麻衬衫”?

小岳:因为这个衣服就很涩啊!我觉得我们下次可以试试,我是说,你来试试UwU

第242章 万众喧哗之处

岳一宛是一场暴风雨。

迅疾雨点裹挟着小船,毫不犹豫地在水中奏响扬帆的号角。爱情的狂风骤雨之中,飘摇颠沛的纸船,被巨浪抛起,吞没,再被托出水面。

最初的急雨过后,纸帆船被从海浪中捞起,搁浅在大理石的岸边。

爱人的亲吻是黏着而甜蜜的。有似夏夜里的潮湿的空气,在无声的缠绵里,悄然酝酿起一场新的风暴。

触碰,拥吻,耳语,呢喃。

他们像是来到了南方的港口,空气潮湿炎热,在空中积蓄了力量的雨点再次凶狠地砸落下来。

船帆湿透了,乌云也浸饱雨水,在这场长夜的风雨里,谁也不可全身而退。

刹那间,暴风雨变作了黑夜里的雷霆,令耀目眩白的霹雳电光,一次又一次地擦着船帆劈落。低沉轰鸣,和着血液奔流的嗡响,从灵魂深处奔腾而来。

瓢泼的大雨,痴狂得仿似要撼动天地。

不知多久过后,雨势才终于渐渐转缓,淅淅沥沥地,连狂烈波涛都化成柔和的摇篮。

被褥干燥,枕头松软,久经风雨的小纸船,终于在这里停入了自己的港湾。环绕在恋人的臂膀里,爱的波浪依然温柔地摇荡在他们身旁。

洋流颠簸,推搡着他们驶入这条静谧的河,恰如游鱼回到它安宁欢乐的水域里,继续着今夜的这场漂游。

直到夜色深沉,直到相爱的人们双双在彼此的臂膀间睡去。

然而,当年轻的眷侣还依偎在对方的怀抱里睡回笼觉的时候,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里,节后返工复课的烦闷网友们,正渐渐地催生出一些惯常的无聊戏码。

@人间观察:果然,论享受还得是沪爷。周末去了趟大上海,发现他们都用起洋人快递小哥了,还穿西装送货呢,真是笑死老子。刚好买了iPhone 17 pro max,拍照果然够高清哈。

“Po主有病?偷拍无辜路人,还要往网上发,果然是哪家快递都不收的大件货。”

“我ip正确让我先说:乡毋宁是个则样子的。”

“送快递怎么了?外国人不能送快递?还是帅哥不能送快递?送快递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贴主是因为雄竞失败所以大破防吗www人怎么看都只是带着快递箱赶路而已吧www”

“帅又不能当饭吃,就算他再怎么帅,不还是个骑共享单车的?”

“这个背肌线条,这个大长腿,这个肩腰比例……五分钟之内我要得到他的社交媒体账号。”

“只要是劳动人民,都值得尊重。但指鹿为马胡说八道,就是不好!”

“我靠!这是我去年的老公啊!老公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在网上找你找得好苦啊!”

时近正午,杭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摸向枕头边的手机。

大数据精准无误地把这帖子怼在了他脸上。

“早上好。”岳一宛自身后拥抱着他,着迷而眷恋地吻着心上人光洁温暖的后颈:“你在看什么?”

在恋人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杭帆喉头滚动,发出半睡半醒的恼火咕噜声:“有人在街上偷拍了你,还往网上乱发。”理智还没来得及归位的小杭同志,满心都是对心爱之人的独占欲:“待会儿我就去举报他!”

“我看看。”岳一宛搂住杭帆的肩,让对方舒适熨帖地靠在自己的心口上:“好无聊的帖子,图倒是拍得还行。”说着,他轻声窃笑起来:“但是,宝贝,你为什么在给那些人的评论点赞?”

杭帆的大脑完全没有开机,问什么他就说什么:“因为他们夸你帅啊。”困倦却诚实地,他对自己的未婚夫说:“我很认同这个观点。”

“所以你也喜欢我的脸?”压低了声音,岳一宛把手机丢到一边。像是撒娇的大型牧羊犬那样,他用脸去磨蹭恋人的肩颈与唇颊:“你也觉得我好看?嗯?”

但凡杭帆能有三分清醒,都该立刻意识到,这明显就是自家祸害想要再次作怪的前兆。

可昨夜温存所留下的甘甜倦怠,此时还仍隐隐地停驻在杭帆的身体深处。怀抱着对心上人的无限爱恋,他转过身来,温情缱绻地吻上恋人的鼻尖与嘴唇:“喜欢啊。我最喜欢你。”

“太巧了,我也最喜欢你。”岳大师坐起了身,把睡意未散的爱人抱到了自己腿上:“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

床单上,一遍遍被搅散的褶痕,推开雪白的浪花。在太阳找到他们之前,盛载着恋情的帆船再次启航。

当事人正忙着操桨摇橹的时候,网友的嘴炮战争还在继续。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张嘴就是沪爷,闭口自称老子,末了还得秀一下新款手机,这偷拍的崽种是什么成分,想必也不用我多讲。”

“单手扶车把,哥们儿,核心力量牛逼啊!”

“这两万多的赞都是谁点的,互联网上这么多色胚的吗?”

“虽然是楼主先开的炮,但在评论区里大搞地域歧视的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出现幻觉吧,这不是那个谁,去年罗彻斯特不眠夜的那个?”

“什么年代了竟然还靠偷拍起号?流量或许是有了,但你就不怕自己的户口本只剩一页?”

“呵呵呵呵,本资深颜粉立刻闻风而至,@再酿一宛 ←或许你们在找这个?是他的酒水品牌账号。虽然皮下运营不是他本人,应该是他的相好(不是)。”

“你们这些人都不需要上班上学的吗?为一张破照片吵了几千条评论,乌鸡鲅鱼。”

这天下午,杭艳玲来上海参加小姐妹家孩子的婚礼。眼看着距喜宴还有几个小时,她便问儿子是晚上几点的火车,要不要出来吃个下午茶。

半个小时后,杭帆才终于给她回了通电话:“妈,你晚上的喜酒是几点?”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嗓音却哑得很明显:“下午茶去半岛酒店可以吗?你今晚住哪里,过去方不方便?”

“去哪里都行呀,稍微坐坐就好,妈妈就是想看看你。”杭艳玲这样说着,不免就要疑惑地发问:“你喉咙怎么啦?大夏天的也能哑成这样,不会是吹空调吹感冒了吧?小岳今天没跟你在一起?”

岳一宛,这个害杭帆哑了嗓子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正用包了冰块的毛巾给男朋友冷敷眼周,力图尽快消灭犯罪证据。接收到心上人的讨伐目光,他无声地折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既得意又无辜的纯洁眼神。

闭上眼睛,杭帆一边打电话,一边用两根手指反复戳着酿酒师的胸口,玩闹般地小小泄着愤:“他在呢。也没什么啦,妈,你别担心。就是这两天的工作比较忙,所以——”

对不起了,妈,其实这两天的工作并不忙。杭帆非常心虚地自我告解道:但我也总不能直接对您说,自己嗓子哑了是因为,我和您儿婿从昨晚一直胡闹到刚才吧……?

“冷气太足就多穿点衣服,现在到处都是空调,你觉得冷就穿个长袖嘛。”孩子不在身边,做母亲的,总归是有很多可担心的地方:“那我先挂了啊。待会儿见。”

忍笑忍了好半天的岳大师,这会儿终于放声大笑起来:“你待会儿确实得穿件长袖了,宝贝。毕竟你的手腕……”

杭帆低头睁眼,看见自己左右腕子上,各有一圈颜色鲜明的绑缚红痕——早上被用来绑住自己双手的毛巾,此刻正凉凉地贴在自己的眼周,充作紧急消肿之用。

怒火攻心的小杭同志,嗷得一记怒吼,飞身扑向万恶的罪魁。

“要社死就一起社死,”用力衔住了岳一宛的喉结,杭帆狠狠地咬了他一口:“来啊,穿情侣装啊!”

在晚高峰的拥堵线路上,无数只手机屏幕来回闪动,穷极无聊的吃瓜路人们在网络上来来去去,发表着各种刁钻古怪的见解。

“不是都说自己宁愿坐在宝马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笑吗?换成外国人,你们就又愿意了?”

“倘若我说照片里这位就是中国籍的酿酒师,阁下又要如何应对?”

“哎哟喂,让我看看,又是谁在大破防呀?点进去主页第一条,普通家境自救求脱单,要求至少生三个孩子但婚后实行AA制,哇噻好精彩!”

“原po不都已经把帖子删了,怎么你们还到处截图转载?传播偷拍和偷拍同罪,望周知。”

“光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男人还是得有钱有事业,只要有钱,跑车美女随便换。”

“大数据到底给我推哪儿来了,某些人说的有钱有事业,就是指炒币亏掉了全家的积蓄?”

“虽然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庸俗如我,只希望自己能一边和有钱老头结婚,一边和英俊小哥睡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