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装风物 第245章

作者:碧符琅 标签: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甜文 暗恋 近代现代

切碎后的洋葱与大蒜,在锅中翻炒出焦甜的辛香——从还不记事的年岁起,这就是岳一宛对“厨房”这一空间的最早记忆:周末傍晚的餐桌边,软木塞开启时“啵”得一声,还有弥漫在空气里的菜肴与点心香味,构成了他对“家”最初的理解。

而现在,“家”和“厨房”都意味着,这是能让爱人随时随地从身后拥抱上来的地方。

感觉到杭帆用脸颊贴上了自己的后肩,岳一宛笑着侧过身去:“醒了?”

点头。很用力地点头。杭帆简直就是在用脑门狠撞这厮的肩胛骨。

岳大师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被自己戏弄了小半个下午,有点小脾气也是正常的。

“有哪里难受吗?”将恋人揽进怀里,他吻了吻对方泛红的额头:“疼不疼?刚才在车上,是不是对你太凶了?”

杭帆仰起脸来,奖励似的亲了下他的唇角:“没有。我很喜欢。”

“那下次……?”岳一宛弯起了眼睛,圈着怀里的人不放手:“你就带着虎鲸玩具一起,来接我下工呗?”

还有下次?!

杭帆不轻不重地咬他一口,敏捷地挣脱出了酿酒师的魔爪:“加油做饭。你的奶汁意面要糊锅了。”

香浓的蒜香帕马森芝士酱,厚厚地浇盖在意面上。五分熟牛排切厚块,相得益彰的焦脆与软嫩,敦实地挤挨在热气腾腾的意面旁边。

只是闻到那肉汁与奶油的香气,就让杭帆感到了幸福的饱足。而在他手边的酒杯里,一支冰镇过的橘酒正快乐地摇曳着,散发出橙皮与柚子的清新香气。

“这支‘大橘大利’,应该算得上我国最早的一支国产橘酒。”转动瓶身,岳一宛将酒标展示给杭帆看:“由游牧酒庄‘小圃酿造’出品,使用了60%的霞多丽葡萄。”

酒液浸润舌尖,立刻就迸溅出明亮欢快的酸。仿佛不小心咬开了一只金桔,让果酸在味蕾上引发了一场小型爆炸。

牛排丰腴,奶汁粘稠,橘酒却用爽快的酸,利落地冲淡了菜肴尾调的油腻感。尤其是那微弱一丝的单宁涩感,与油脂互相交融,更加凸显出了甘甜圆融的风味。

这是一支风味简单的橘酒,不像红葡萄酒那样复杂,也不像白葡萄酒那样纤细。它自然朴素的味道,恰如田野上吹来的一阵风,带来惬意的凉爽。

若是再搭配上今天的饭后甜品柠檬挞,童谣般质朴的柔和甜味里,各种清香芬芳的果酸如音符跳动——那感觉,就像是爱丽丝跳进兔子洞,马上就要开启一场目不暇接的小小冒险。

“没错,对酿酒师而言,每个榨季都是一场新的冒险。”

听到爱徒的点评,岳大师欣然莞尔:“尤其是自然酒。在酿造的过程里,没人能知道野生酵母菌是否能够稳定工作,却无法进行太多的人工干预。”

酿造与爱情一样,它的诞生与消亡,都是人力无法操控,也无法预知与防范之事。

它们常如葡萄般脆弱,又如土地般恒久,需要持之以恒地投入心力和时间去维护,并尽己所能地完成每一天的日常功课。

而它终将回报你,如大地与葡萄那样,生生不息地延续下去。

“成为一份装在瓶中的奇迹。”杭帆点头,越过杯盘与酒瓶,再一次地吻上了自己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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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经过一番极为认真的学术研究,小岳终于找到了一些……体能消耗最大的姿势。

小杭被他的研究,折腾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虚弱地趴在沙发上问,您研究这个是为了……?

正在烤法式咸派的小岳答曰:嗯?当然是为了让你吃饭的时候不要有心理负担呀。放心吧,按照你现在的饭量和我们的运动量,你的体脂率只会往下掉哦!

小杭眼睛一闭昏过去:我没有拜托过你这种事情吧?!

第262章 产能扩大计划

@永别吧老板我将辞职去远杭:

应@谢咏与朋友们的睡衣连线邀请,我们做了一次谢老师新剧的reaction直播。

如果你还没有实时看过我们的缺德对谈,欢迎收看本期的高能剪辑版本。

本视频不含商业广告。

“笑死我了,远杭开屏雷击:这节目不是叫‘睡衣连线’吗,只有我真穿了睡衣?整蛊我?”

“咱们阿杭还是太淳朴咧,竟然真的洗把脸穿个旧睡衣就来了。你看看人家大明星!奢牌睡衣,妆发齐全,扣子还解到第三颗,积极响应粉丝们的期待!”

“神经啊哈哈哈哈,谢咏在给粉丝展示胸肌的时候,博主为什么默默戴上了毛绒睡衣的兜帽啊哈哈哈!”

@辞职远杭:总得有一个人来守男德吧,不然直播被掐了怎么办。

“怎么突然就和内娱顶流坐上同一桌了,博主难道真想去混娱乐圈?啧啧,果然是个网红都有明星梦哈。”

“不含广告的意思是,远程连线的两人都拿着‘再酿一宛’的产品在喝,酒标还清晰地朝向镜头吗?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虽然酒标非常显眼,但平台自动分配的话题是‘谢咏新剧演技复仇’,很难说这是谁家的广告呢=L=”

@辞职远杭:是谢老师慷慨地让我们蹭了他的新剧热度。干杯!

“感谢远杭老师的肯定 [鲜花] 从艺十三载,佳作天下闻,请多多支持优秀艺人谢咏!谢咏一番男主新剧《刑侦溯案》正在热播中!”

“不是,我寻思人博主也妹夸谢咏演技好啊?好话赖话都分不清吗,笑死谁了这是。”

“天啊双厨狂喜!我们小谢的‘笨蛋美人’人设真是万年不倒wwww远杭也可爱!妈妈一口亲一个!”

“谢咏说什么?什么甜白葡萄酒?这是‘再酿一宛’秋季新品吗?可恶我也想喝,急急急!”

“来了来了,脸肿哥的水军又带着他们控评专用的格式文案来了,风紧扯呼!”

“‘睡衣连线’本来就是小谢做给粉丝看的直播,不爱看滚出去,有谁求着你们看了?”

“别忘了你蒸煮的直播号叫‘谢咏与朋友们的睡衣连线’,主播算是他朋友,你在主播的评论区让主播的粉丝滚?你又算谢咏的什么人,乐。”

“纯路人。就只有我很好奇主播和谢咏在喝的是什么吗?葡萄酒?果酒?哪里能买?”

“邮局港剧,你们谢顶流是真的很会做人。其他几期‘睡衣连线’,他手里都拿的是自己代言的起泡酒,单单只有和远杭的这期,人喝的是‘再酿一宛’,瞧瞧人这细节。”

“粉装路的串子演什么理客中呢?脸肿哥要是真的有这脑子,怎么不在自己的演技上多抠点细节?”

“光他一个人提升演技能救得了内娱?要我说,演技好不好都已经不重要了,能把媚粉这条路走到底,何尝不是一种敬业呢。”

“什么情况?评论数是播放量的六倍,你们这是把粉黑大战打进我的快乐老家里来了?”

“你们打完了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许东说酒’的店里刚又放出了两百瓶‘再酿一宛’蓝莓酒。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一分钟就卖光了,哈哈!我这次抢到了!”

白洋笑得前仰后合。

他正在翻看网友们的评论,还专挑那些刻意引战的发言来念,并宣称这是他身为战地记者的职业本能:“如果互联网上的攻讦也能算是一种战争的话,那你现在就是特洛伊的海伦——诸神混战的导火索。”

“哈哈,你真幽默。”杭帆语气干巴巴的,像是方便面里的脱水蔬菜包:“怎么,你难道还想给赛博战争也写几篇特稿?”

十一月中旬的葡萄园,今秋的栽种工作已经彻底告一段落。远远望去,新种下的一行行葡萄藤,正如玩具盒里的小锡兵那样,整齐地排列在各个田块中。来年春季,这里还会逐渐栽种下更多不同品种的酿酒葡萄。

高而陡峭的梯田上,部分区域已经开始修建起挡土墙。待到来年的雨季,这一道道的坚实矮墙就会像花盆的外壁那样,稳稳地固定住坡田上的水土。

十年或是二十年之后,这座葡萄园会变成怎样,谁也无法提前做出断言。但未来的形状,正经由一季又一季的辛勤劳动,一点点地在大地上勾勒成型。

“不敢不敢,”白洋闻言,赶紧从山崖边退回几步,举起双手以示忠心:“这里可是你的地盘。老臣若是出言不恭,陛下还不得把我推下山去,就地埋了?”

他们正站在葡萄园最高处。

远方,夕阳斜悬,鲜红似血,好似一枚自天上坠落的珊瑚珠子,低低挂在群山之巅的皑皑雪线上。

近处,山坡底部的空地上,在调试音响的桑杰阿旺后方,岳一宛也已经架起了户外烧烤架,为即将到来的夜晚做准备。

似是觉察到了恋人的视线,人群中的酿酒师突然抬起头来,向杭帆投以微笑。

“你知道就好。”从爱人身上收回视线,杭帆愉快地压低了声音,“不然我就把你卖给谢咏,告诉他,我有个做战地记者的朋友,很想为他的新剧宣传出一份力——”

白洋跳起来去打他的头,“我靠,恶毒啊!”他大叫起来,“请杭小帆停止对我审美品味的污蔑!你这根本就是造谣式宣传!再说,你怎么不让向老师去给谢咏……”

“嗯?”两人正往山坡下走,正好迎面遇到向冉,他正在帮老刘把推轮椅上坡:“怎么了?在说我吗?”

嘶哈嘶哈,是不幸咬到了自己舌头的白洋在疯狂吸气。杭帆强忍着笑,对向冉道:“我们在聊谢老师的新剧。您要视频网站的会员码不?都是谢老师给的。”

托谢咏的福,杭帆身边的所有人,甚至连甲方的团队成员,无不喜获三个月的免费会员。

“呃,”说到谢咏的新剧,向冉似乎也饱受其害,赶紧摆手:“我就——不必了。我觉得那个角色还是,不太适合他……”

老刘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攥个小平板,在轮椅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视频网站上的外国电视剧:“谢咏,谁啊?就演刑侦电视剧那小子?哎哟!就他那细皮嫩肉的,还演刑警呢!不看不看,我反正是不看。”

“……刘老,以貌取人也是不对的。”向冉对老人家道:“外貌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所有。”

白洋赶紧点头称是:“觉得奶油小生演不好电视剧,这都是偏见,是刻板印象!”他一把抓住杭帆的肩膀,唯恐天下不乱地提议道:“杭老师身为博主,更应该率先观看全剧,为破除陈旧观点而做出表率!”

鸡飞狗跳的追打之中,两人脚下一滑,争先恐后地从山坡上骨碌碌滚了下去。

向冉迷茫地看着他俩:“那剧……有好看到这个地步吗?”

天光昏暗,户外音响里开始放起民歌。

今天是本榨季的最后一个采收日,也是葡萄园的各种建设项目暂时停工的日子。在冬天来临之前,身为葡萄园新主人的岳一宛,便邀请帮工的众人与亲朋一道,庆祝又一年的劳作季节即将结束。

杨晰带着几个帮工的青年,手眼不停地将牛羊肉串在烧烤签上;苏玛穿梭在人群里,到处分发一次性纸杯;桑杰阿旺升起了篝火,这群来自不同民族的年轻人们,正跃跃欲试地要在火边跳锅庄舞。

至于跟着艾蜜从纽约来的两个投资人,则一手拿着一只盛了果酒的纸杯,在篝火边上忙不迭地摆拍着照片。

火焰的红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具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扩大果酒的生产规模?”

岳一宛刚要准备点起烤炉开始烤串,难缠如幽灵一般的艾蜜,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我们今年的果酒产量只有不到四万瓶,葡萄酒更是只有几千瓶。这个产能数据,很难让投资人感到满意哦。”

“我以为,把账目数据修饰得漂亮点,应该是你的工作?”岳大师沉迷于自己的厨艺,对扩大产能的话题暂时没有兴趣。

艾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要是我没把数据做得非常好看,你觉得这些投资人会对农业项目感兴趣?”烤串翻动,火星迸溅,她敏捷地往边上闪了一步:“光有这两三百万的利润是不够的,小Iván。他们想要一个关于扩大产能的明确承诺,比如投建新酒厂之类。”

葡萄园正在修建灌溉系统。掘开地面以埋设管道,再从高山水库里往葡萄园引水,这是一项花费颇巨的工程。

明年开春,葡萄园里还将持续产生各种各种的建造与维护支出,很快就要把今年的这点利润全都再贴回去。在这个时候,为扩大的果酒生产线而投建一家新酒厂,恐怕不是个明知的选择。

这一点,艾蜜也知道得很清楚。

眼看着这事儿就要成为一个死局,艾蜜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蓝莓酒。

不抱什么希望地,她问:“你们这行,有没有花小钱办大事的妙招?比如我们承诺投资人说,明年一定会扩大生产规模。但事实上并不对硬件设施进行扩充,只是把生产效率翻个倍之类的?”

“那要不你来教教我,怎么才能提高酿造的生产效率?”

岳一宛翻动手里的烤串,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疑问:“或者我把酵母菌都抓起来开个会,告诉大家,以后我们一个月要酿两批水果酒,所以你们得给我加速发酵,好让我提前把发酵罐空出来,腾笼换鸟——这样吗?”

第一批羊肉串烤好,艾蜜面无表情地抽走了一半:“那就是您这位创始人自己要去解决的问题了。反正投资人的意思我已经带到,能不能拿到这笔钱,只看你的造化。”

人群里,歌声欢闹,锅庄舞的队列围成一个大大的圈。篝火噼啪燃烧,将日落后的天空都烤出一块暖融融的橘光来。

“如果我们明年春天就能拿出一个新酒厂,投资人会投多少?”岳一宛问。

艾蜜耸肩,“五百万左右吧,大概。”咬着羊肉串的竹签,她看向酿酒师:“但你也别乱来,万一拖垮了酒庄的财务状况——”

“那就给他们一个新酒厂。”

跃动的火光里,岳大师狡猾地弯起了眼睛:“而且,保证产能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