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碧符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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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锅庄舞:一种围成一圈行进的藏族舞蹈,“锅庄”在藏语里的意思就是圆圈舞。
第263章 曙光来临前的夜晚
“哈?你到底要从哪里变出一个新酒厂?”
艾蜜狐疑地看他,手里的烧烤签子油光锃亮:“就算是移花接木……”
纽约来的两个投资人,正在篝火边笨拙地学跳锅庄舞,俨然是一副乐哉其中的样子。
“——别说我没提醒过你,Iván,我不支持融资诈骗。”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你的新酒厂可以是借的,但产能必须要翻倍,不然我没法给你做财报。”
娴熟地撒上孜然与椒盐,岳一宛把烤串塞进她手里:“放心,一切都会在你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杨晰!”手边的食物分发完了,酿酒师召唤他的同行好友:“战况告急,我的串儿呢?!”
说杨晰,杨晰到。抱着一大摞装满肉串与鸡翅的托盘,酿造狂人还乐颠颠地掏出了自己带来的食品袋:“来来,试试这个,岳老师!这包是我用乳酸菌发酵的血肠!还有这包,用酵母菌发酵过的藏香猪腿肉!”
发酵过的肉?艾蜜花容失色:那还能吃吗?!
“谢谢,放在这边吧。等会儿我把它们做成热狗三明治。”
接过满是肉串的托盘,岳大师毫无预兆地询问:“杨晰,你明年的酿造计划做好了吗?”
杨晰眼珠子到处乱转,两只胳膊也开始在胡乱比划起来:“酿造计划?什么酿造计划?我的计划就是——”
“你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一语道破,岳大师和蔼地问他:“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开春后到榨季前,把你和你的发酵车间,都借我使使如何?我出租金和工资。”
大为感动地,杨晰上来就要给他一个拥抱:“金主爸爸!你终于要收购我了吗?我不贵的!我和我的小车间,一定结草衔环以报——”
“离我远点,你手上全是油!”岳姓金主赶紧用胳膊肘捅开他:“而且我也没准备收购你,只是想要借你的车间用用!”
听他们这样一说,艾蜜心中的算盘立刻打得飞快:没错,只要租下了杨晰的车间,怎么不算是拥有“新车间”呢?如此一来,不仅能实现产能翻倍的要求……杨晰自己是不是还有葡萄田来着?不如……
眼睛一转,艾蜜仿佛听见了金钱运转的悦耳声响。
“不要得陇望蜀。”自幼相识数十载,岳大师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酿酒师无情地戳破她的美梦泡泡:“杨晰的葡萄田是种来做实验用的,绝不可能转手。”
艾蜜撇嘴,“没有酿造车间,留着葡萄田还能做什么用?”
“不不不,”杨晰抢答,“对葡萄酒的酿酒师而言,唯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葡萄。就算没有酿造车间,我也可以把气囊压榨机与发酵罐,统统装在车上,拉到田边,等葡萄一采收下来,就立刻原地开始进行酿造工作。”
眨巴着一双快乐闪亮的眼睛,杨晰表示:“明年的榨季,我就要试一试这种酿造方法——希望能获得果味最新鲜纯粹的红葡萄酒!”
“算了,我听不懂。还是先祝你们好运吧。”
拎着一大把热气腾腾的烤串,艾蜜转身去找她的那两位投资人。
远远地,众人依稀听见她在英语与德语间利落地来回切换,关于本地资源整合、生产规模的逐步扩大、预期利润率……
梦想与现实只有一纸之隔,却往往要迈出无数艰难的步伐。
而现在,距离酒庄的落成,他们已经稳重地向前迈出了又一步。
“晚上好呀,一宛。”
酿酒师刚一抬头,就见自己举着相机的恋人,正站在烧烤架面前,歪着头冲自己的笑。杭帆刚喝了小半杯的樱桃白兰地,脸颊也被酒精和篝火烤得红扑扑的。
微醺的神态,融化了丹凤眼自带的凛冽气质,让杭帆的眉眼与微笑都显得分外柔软:“我饿了,你准备用什么来喂饱我?”
这小坏蛋!岳一宛不禁莞尔:是因为知道我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所以才要故意使用这种招人误会的句式……?
“那客官想来点什么呢?”岳大师从善如流,口齿伶俐地介绍起了他的小烧烤摊:“我们有羊肉串,牛肉串,猪五花肉串,烤香肠,烤土豆,烤松茸,烤鸡枞菌——或者,”他放低了声音,笑眼弯弯:“你想吃我?”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篝火堆里木柴正发出欢快地爆裂声响。
跃动的火舌,直直地窜上夜空,仿若来自大地的热吻。情绪高涨的年轻人们,那合着音响与民歌的奔放步伐,几乎要让土地与山峦也一道震动。
杭帆大概是真的有点醉了(那些白兰地到底是谁拿来的?岳一宛合理怀疑是杨晰)。面对未婚夫意有所指的调戏,他只是稍稍皱了皱鼻子,露出很认真的苦恼表情:“是啊,我想吃晚饭。但也想吃你。”
他的目光坦荡又温柔,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还镀着一层醺然潋滟的水光——杭帆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出了什么样的危险发言。
“嗳,宝贝,虽然我很乐意舍身饲你,”岳一宛笑出了声,任由恋人黏糊糊地从身侧抱上来:“但现在不行。你得先吃点东西,稍微先垫一垫。”
松软面包在炉上稍微烤热,对半切开,抹上蒜酱与黄油,再厚实地夹入软嫩鲜甜的烤肉与松茸。
岳一宛将三明治递到恋人唇边,杭帆立刻就张开了嘴,乖驯地接受了男朋友的投喂。
“好吃。”对于自家未婚夫的手艺,杭帆总是会毫不吝啬地给出肯定:“为什么你做的饭都那么好吃?如果你不是岳一宛,而只是某个在夜市上摆摊小哥,我也会考虑跟你私奔的。”
哎呀,这是真的醉了。岳大师暗中偷笑:等杭帆恢复到清醒状态,再听到自己说出的这番惊世骇俗之语,不知又会作何反应?
“是吗?你愿意跟我私奔?”
坏心顿起的酿酒师,一边悄悄摘掉了隔热手套,一边将诱惑的口吻吹进恋人的耳廓:“那不如,我们现在就……?”
半醉中的杭帆,没法分辨这人到底是使坏还是在撒娇,只能认真地想了又想,慢吞吞地拒绝道:“不,现在不行。”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竟也不忘要亮出手里的运动相机:“难得能拍到锅庄舞的素材视频,我得多录一点。而且你看,白洋这人,跳舞竟然还是同手同脚的——噗嗤!”
“欸~?”拖腔拖调地,岳一宛装出很受伤似的语气,在心上人的耳边小声嘀咕:“你都和白洋玩一下午了,现在稍微陪陪我,这也不行吗?”
这话听着怪怪的。杭帆的脑袋里闪过一丝警觉。
可岳一宛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的胸膛宽阔,怀抱温暖,让杭帆所剩不多的理智也都彻底烟消云散:“……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蹲在摆有一堆零食的小推车边上,苏玛正偷偷地往竹签上串棉花糖——趁着岳老师不注意,嘿嘿,她在心里盘算着,我也去烧烤架上占个“烤位”!
正筹谋中,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苏玛,”师祖大人和蔼地招呼她:“你要烤棉花糖?正好,烧烤架就先交给你看一会儿了。用火小心些。”
苏玛小朋友赶紧点头,“好嘞好嘞,我马上——诶?杭老师这是怎么了?”
她敬爱的杭老师,即便挽着岳大师祖这根人形拐杖,也依然步履虚浮、走得摇摇晃晃的。
真奇怪,苏玛在心里画出个大大的问号:只是小半杯掺了果汁的白兰地而已,竟然就能醉成这样?明明是在和酿酒师交往来着,杭老师的酒量,怎么还比以前更差了……?
微醺是真的。但杭帆也确实还没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步。
但在跃动的篝火边,在豪放激越的歌声里,在欢乐舞动的人群背后,他想要撷取一枚只与爱人共度的、秘密而甜美的片段,应该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地牵紧了岳一宛的手:“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私奔啊,”岳大师嘴上说得煞有介事道,手却已经推开了红砖小屋的门:“来,上车。”
一派胡言!杭帆忍不住想笑:这明明就是葡萄田边上新建的工具储藏间!距离这厮平时停车的地方,可足有整整二里地呢。
但他依然跟了进去,毫不犹豫,且全然信赖地将自己交到恋人怀中:“那我们的目的地是?”
小屋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没有开灯的室内,只有岳一宛幽邃的双瞳,依然照映出远方的火光。
“你来决定,”他在折叠椅上坐下,握着恋人的双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面颊:“方向盘交给你。”
跨坐在未婚夫的膝头,杭帆俯身吻上恋人的唇。
即便身处纯然的黑暗中,无需找寻,亦无需摸索,他就是知道,岳一宛的爱与吻,必定正等候在自己面前。
温软的唇瓣互相抚触,让这双彼此爱恋的眷侣逐渐融而为一。
在这个晴朗的夜晚,汗珠与泪水一起摇落,变作一场只下在暗室里的小雨。
又一个榨季快要结束了。而他们仍将继续奔驰在爱与人生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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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年就要结束了,祝各位美人新年快乐!明年见啦!和小岳小杭一起奔向故事的终点吧OwO
下集预告:
杭老师不用谢,我给你整了个大的!
谢咏我**全家!谁特么会在临近完结的时候再整个大的啊?!
哎呀,就算是我,偶尔也会想要做一次好人嘛!
第264章 然后,愿望来到我面前
这一晚,虽然酒喝得不多,但直到第二天起床时分,杭帆的脑袋都依然有些晕乎乎。
小杭同志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关于自己为何没穿衣服这事,他暂且无暇追究)努力思考昨晚的流程:杨晰那白兰地特调的后劲忒大,自己又借着酒劲跑去调戏了岳一宛,然后就被未婚夫拐进了红砖小屋里……
在那之后,杭帆应该是暂时地醒了酒。
于是他们又回到篝火边,吃了苏玛递过来的巧克力夹烤棉花糖(真是生化武器级别的甜度),委婉地拒绝了向冉亲手烤的香肠(唯一受害者白洋,现场开除了此人接近任何厨具的权利,“我宁愿回难民营吃豆子罐头。”他漱着口惨叫道),眼看着阿旺推着轮椅上的老刘,手舞足蹈地旋转在锅庄舞的队列中。
至于后来那瓶六十多度的青稞酒到底是哪里来的(杨晰被列为头号嫌疑人,但阿旺似乎也并不无辜),到底是谁第一个提议要用青稞酒兑白兰地(杭帆推测是白洋,因为此人不仅没中招,还精妙地抓拍了彻底喝醉的杭帆把脸埋进岳一宛怀中的照片,并奸诈地发到了微信群里——很难不怀疑这是一次有预谋的作案),以及自己的最后一段记忆,为何是被岳大师摁在自家浴室的镜子前,一边听着男朋友蛊惑又过激的下流话,还一边头晕目眩地看着浴室的吸顶灯在来回摇晃……
杭帆沉痛地做出了总结。
——这都是酒精的错!
而以制造酒精为业的某岳姓人士,正笑容爽朗地走进卧室,俯身吻了吻心上人的脸颊。
“中午好啊,睡美人。或者我该说……下午好?”
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酿酒师的身上还沾着晚秋时节的沁人凉意:“你可算是醒了。想吃点什么?”
在那牧羊犬邀功般的狡猾笑容里,一些过于刺激的记忆片段也在杭帆脑中逐渐苏醒:昨晚,哄骗自己说出那些羞耻到几乎完全不合法的内容时,镜子里的岳一宛,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似乎也正挂着这副得意又餍足的表情。
“……我什么也不想吃,”杭帆一头倒回被子里,有气无力地蹬了几下腿:“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盘被狗吃剩的骨头,全身的所有部位都被拆开打散,没一块地方是完整的。”
岳一宛放声大笑。他坐上床沿,伸手就把被子里的人给抄进了怀里:“哦?世间竟有如此奇也怪哉之病症,可得让在下好好诊治诊治。”说着,就掀开被子去捉心上人的手腕。
“真的假的,你还会看脉?”躺在爱人的怀里,杭帆哼哼唧唧地嘲笑他:“就你这江湖郎中的三脚猫工夫,不会胡乱给我把出个喜脉来吧?”
摇头晃脑,岳大师故作深沉道:“中医之术博大精深,区区在下不才,也只略懂一二而已。不过,”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把冷冰冰的手爪子往男朋友的颈窝里塞:“不过,我观阁下面色,似是有相火妄动、阳气虚亏之症啊。”
“天哪,医生!你可千万要救救我!”杭帆给他摸得笑出声来,假模假样地念了两句词,又在恋人的怀中好一阵蛄蛹:“我还欠着五个甲方的活儿没交,我可不能死啊!”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已经笑翻了过去。
好容易喘匀了气,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岳一宛:“不过,医生您若是学艺不精,也可以直接给我开张病假单,好让我拿去敷衍那些催债的甲——呜!”
“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只用一只手,某岳姓大夫就把杭帆从被子里完整地剥了出来。这厮从容地行着凶,还要笑吟吟地乱开处方道:“缺什么补什么就好了嘛。阁下既是阳气亏虚,不如就直接让在下来为您效劳。采阳补阳,向来都是我国道家门派的传统养生之术。”
“你这庸医!”杭帆奋身反扑过去,把医术可疑的未婚夫摁倒在床上:“休要误人!还是趁早把你这江湖骗子拖出去,食其肉寝其皮才是正经!”
岳大师顺水推舟地躺了下来,一手握着恋人的腰,一手扶住恋人的后脑勺,一边柔情蜜意地吻着杭帆,一边窃窃偷笑道:“对不起,我中文其实学得不太好。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侍寝’这个词来着?哎唷,亲爱的,你可真是越来越热情了呀。”
这人嘴上这么说,双手却已经自由地放肆起来:“本来以为,有昨晚那么火辣的一夜,今天只靠回味也够过活了,没想到——”
“不许回味!”杭帆咬他的锁骨,像是要重新在爱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签名花押:“你这庸医,怎么疗程进行到一半,还带走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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