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雄一诶
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递过来瓶冰水,“我当初练了半个月才找准点。”
张水民拧开瓶盖,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却压不住心里的憋屈。
在兴隆镇开拖拉机的时候,他闭着眼都能避开石头,怎么到了城里开四个轮子的小轿车,就成了笨蛋?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简丞发来的视频。
点开的瞬间,小雅的笑声像冰块落进滚水,瞬间炸开满屏的甜。
“二叔看!我是霸王龙!”
张水民看着屏幕里小雅扎着小辫转圈的样子,突然觉得教练的骂声也没那么刺耳了。
他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刚想揣回手机,却看见教练叉着腰站在车外。
“笑什么笑?再来十遍!”
夕阳把练车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张水民终于能把车稳稳停进库位。
教练往他手里塞了颗润喉糖:“还行,不算太笨。”
“谢谢教练。”
张水民鞠了一躬,转身往公交站走,路过菜市场时,看见水产摊的鲈鱼活蹦乱跳,突然想起小雅昨天念叨“要吃没有刺的鱼”。
挑鱼的时候,摊主笑着说:“今天刚到的鲈鱼,大哥来一条?”
张水民摸着鱼光滑的鳞片,突然觉得刚才的挫败感像被水洗过的衣服,拧干了就只剩点潮气。
公寓楼下的月季开得正艳,他蹲下来摘了朵最红的,别在菜袋子上。
上楼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听见屋里传来简丞的声音:“小安不许在地上蹭!”
推开门的刹那,暖黄的灯光裹着点松香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
张水民把菜往厨房一放,举起手里的鲈鱼晃了晃,“今天有新鲜的,清蒸!”
小雅扔下梳子扑过来,小短手抱着他的腿:“二叔你看!简叔叔给我们买了小金鱼!”
鱼缸摆在茶几上,两条红金鱼拖着大尾巴游得正欢,水草上还飘着朵塑料荷花。
张水民摸了摸孩子的头,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被晨露打湿的麦苗。
“练得怎么样?”
简丞抬头时,饼干袋的碎屑沾在嘴角,像颗没擦掉的星星。
“会倒车了!”
张水民挺直腰板,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颗润喉糖递过去,“练车的教练给的,橘子味。”
简丞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指腹,突然条件反射缩回了手。
“对了,”
他剥开糖纸,橘子味在舌尖散开时,状似随意地问,“孩子们该上幼儿园了吧?”
张水民正往厨房走,闻言脚步顿了顿,锅里的水声“咕嘟”响了一声。
“是啊,”
他回头笑了笑,围裙带子还没系好,“我也想跟你商量来着,想问问白小姐有没有合适的。”
窗外的晚霞正透过纱窗漫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
鱼缸里的金鱼吐了个泡泡,仿佛在为这迟来的默契,轻轻鼓了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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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四千三
张水民在厨房围裙上擦了擦手,玻璃罐里的花椒被阳光照得发亮,空气里飘着鲈鱼的腥甜。
“幼儿园的事不急,”
他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姜丝码得整整齐齐。
“等有时间我抽时间去瞅瞅。”
简丞靠在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目光落在他颠勺的背影上。
张水民今天换了件浅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的肌肉线条看着十分流畅。
“我筛了几家,”
简丞突然开口,声音被抽油烟机的轰鸣盖得有点闷,“有两家离公寓近,步行十分钟就到。”
张水民正往鱼身上淋料酒,闻言回头笑了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顿了顿,手里的勺子轻轻敲了敲盘沿。
“不过我还是自己去看看踏实,就像咱种地,得亲自瞅瞅土肥不肥,才能下种不是?”
简丞没接话,转身去客厅陪孩子玩。
小雅正把恐龙玩具往鱼缸里塞,小安举着本绘本念得磕磕巴巴。
俩孩子的吵闹声混着厨房的水声,像首乱糟糟的交响曲,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张水民手脚麻利,处理完鲈鱼,又从冰箱里拎出块鲜红的小里脊。
刀刃落在砧板上,笃笃的响声很有节奏,肉馅很快剁得细腻,加了淀粉和葱姜水搅匀,捏成圆润的丸子扔进沸水锅,溅起的水花烫得他缩了缩手。
“二叔,丸子熟了没?”
小雅扒着厨房门喊,小辫梢沾着片饼干渣。
“快了快了,你和哥哥快去洗手。”
张水民掀开锅盖,奶白的汤里浮着圆滚滚的丸子,像泡在云里,“再等三分钟,给你俩加菠菜。”
最后一道辣子鸡是单独给简丞做的。
干红辣椒在油锅里炸开,香气呛得他直打喷嚏,鸡块裹着酱汁翻滚,红亮诱人,是简丞最爱的重麻重辣口。
之前他也做过一次,这人愣是把汤汁都拌了米饭,吃得鼻尖冒汗也不肯停。
把菜端上桌时,简丞正被小安缠着玩拼图,沙发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碎片。
张水民往桌上摆碗筷,突然发现简丞今天换了副金边眼镜,衬得眉眼柔和了些,不像平时冷飕飕的样子。
“吃饭了!”
他拍了拍手,“清蒸鲈鱼、番茄丸子汤,还有简先生的辣子鸡。”
小雅立刻扔下拼图扑过来,小短手扒着餐椅扶手:“我要吃鱼鱼!”
小安也跟着喊:“我要丸子!”
张水民给孩子们分了鱼腹最嫩的部分,又盛了两碗丸子汤,才在简丞对面坐下。
简丞夹了块辣子鸡,花椒在舌尖炸开麻味,他却面不改色,反而往张水民碗里夹了块鲈鱼。
张水民神经大条,丝毫没有发现刚才简丞的举动有多暧昧。
他咬了一口,鲜得眯起眼。
“孩子们的没放太多调料,你这碗我单独加了点生抽,这味儿果然要正一些。”
饭桌上热气腾腾,简丞的辣子鸡吃得香,张水民时不时给孩子添汤,俩小家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题从幼儿园的滑滑梯跑到隔壁鱼缸里的金鱼。
“对了,”
张水民咽下嘴里的饭,看向两个孩子。
“二叔和简叔叔打算送你们去幼儿园,里面有好多小朋友,还有滑滑梯和绘本,想去吗?”
小雅嘴里塞着丸子,含混不清地喊:“有草莓蛋糕吗?”
“有。”
张水民笑着揉她的头。
小安却皱着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我能带着恐龙玩具去吗?”
他指了指怀里的塑料恐龙,那是简丞上周买的,宝贝得不行。
“得问老师哦。”
简丞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不过要是别的小朋友想玩,你愿意分享吗?”
小安低头戳着碗里的丸子,半天没说话,最后小声说:“要是他们跟我好,我就给他们玩。”
张水民和简丞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正说着,张水民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震得身子都跟着轻轻晃了晃。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李婶”两个字,赶紧接起。
“喂,婶子?”
“水民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股庄稼人特有的洪亮,背景里还能听见鸟雀啼鸣。
“你那三亩地的玉米,我都给你卖了!”
张水民愣了愣,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卖了?粮贩子来了?”
“可不是嘛,”
李婶在那头笑,“上礼拜就来了,你没在家,我寻思着那些东西一直堆在那里也要发霉,就自作主张给你过了秤。
三亩地,一共卖了四千三,你看是我转给你,还是等你回来再说?”
张水民心里一热,眼眶有点发潮。
他临走时托李婶照看院子,没指望人家还管玉米的事。
兴隆镇的玉米不值钱,三亩地能卖四千三,肯定是李婶帮着挑拣过,专捡颗粒饱满的给粮贩子。
“婶子,太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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