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刑川等他比完了,慢悠悠地开口问:“裴言,你怎么摸我?”
被污蔑的裴言愣愣的,急忙撤开手,“不是,我量你腰围。”
裴言被臊得不行,回身往床上爬,刑川跟在他身后,并不打算放过他,“没事,你想摸可以随便摸。”
裴言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皱起眉头,“没有,我真的没想摸。”
刑川似乎很喜欢看裴言被逗到一直躲的样子,上了床还要靠过来,“真的吗?”
裴言没有理他,刑川笑了会,起身把房间的灯关了。
安静好久,裴言在黑暗中摸索着转过身,嗓子有点哑地问:“要抱抱吗?”
刑川感觉挺新奇,裴言的态度太反常了,他反问,“为什么要抱?”
“……安抚,”裴言声音很小,“你好像不太高兴。”
刑川确实需要安抚,于是他靠过来,裴言就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的腰。
裴言身上热热的,身子也不像Alpha,带着一种特殊的柔软。
刑川抱了会,开口说:“裴言,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对伴侣有很强的占有欲。”
认真听讲的裴言疑惑地“嗯”了声,刑川在黑暗中凝视着他的侧脸,不带情绪地问:“你今天下午去见谁了?”
“员工。”裴言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完全在状况之外。
“只有员工吗?”刑川继续问。
裴言说“是的”,又打了个哈欠,说自己有点困,然后他就抱着刑川,毫无心事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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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川一夜无眠
第34章 误会
上午裴言刚到办公室不久,人事就揣着文件夹来敲门。
最近集团内部经历了不小的人事调动,裴家几个不大安分的旁枝权利被彻底架空,连同曾经拥护他们的中层领导也遭了殃,一时之间启元上下人心惶惶。
裴言接过人事手里的员工档案,随意翻动了几页,人事适时俯身告诉他哪里需要签字。
裴言在签字的间隙里,抬起眼问他:“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就抱怨了几句。”人事说得平淡。
但他们搞出的的动静远没有如此体面,大闹人事处的传闻早已传到裴言的耳边,听说椅子都砸了两把,连员工养的几条金鱼都没能幸免于难。
“真是不知足,”裴言合上文件,“他们还搞不清楚现在养着他们的是我。”
“保存好监控,损毁的东西按照流程走,不愿意赔偿就报警,正好把闹最凶的开除。”
人事是最早跟着裴言的一批员工,已经熟悉他的行事作风,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说“好的”。
临走前,人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简历,“裴总,最近行政部门在招内勤……”
“一般这种基层岗位的招聘也不会让您过目,不过,我收到了这份简历。”人事将简历递到裴言面前。
裴言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方梨的简历。
简历上方梨用的照片还是她刚进公司用来做工牌的那张一寸照。
照片上她黑色长发微微打卷,脸上化了淡妆,正盈盈笑着。
彼时,刚硕士毕业的方梨各方各面都还很青涩,但在同一批实习生里,她工作最为认真。
裴言晚上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会经过行政办公室,她一看见裴言的身影就连忙提着包跑出来,和他一起进电梯。
方梨很健谈,经常是她在说话,裴言在听,偶尔回个一两句。
能互相寒暄几句的同事,这是裴言当时给他们关系下的定义。
裴言当时在公司里也没站稳脚跟,还在销售部做一线员工,经常受到有意或者无意的挤兑。而裴承越过得比他轻松许多,集团上下一致觉得他才是真正的启元太子爷,他一来就坐上管理岗的位置。
为了能够尽快升职接触到集团核心事务,裴言连续加班两个月,直接把自己加到了医院。
同部门的同事害怕被顶头上司刁难,没有人来看他,方梨居然带着水果就这样出现在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絮絮叨叨,手上也没空着,忙着给他削苹果块。
方梨切苹果的手法和沈苏荷一样,先切下一瓣苹果,然后把皮削成兔子耳朵的样式。
“方梨的工作能力我们都有目共睹,就是很可惜……”人事没有继续往下说。
裴言记得方梨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也很不错,差不多每个部门都有她的朋友,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人事就经常和方梨搭伙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知道了,”裴言将简历递还给人事,“启元没有不收离职员工的规定,按照你们招人的标准来就行。”
人事重新把简历放回文件夹,道声谢后,退出办公室。
中午十二点,裴言想起和刑川的约定,发了消息给他,却没有收到回信。
裴言没有想很多,简单收拾下东西,准备开车去别墅接刑川一起去吃饭。
裴言特地到楼下的咖啡厅买了两杯热咖啡出来,琢磨着等会和刑川去哪里吃饭。
虽然刑川做饭很好吃,可裴言也不想麻烦他天天在家里做饭,即使刑川很乐意这样做。
大概过了四十五分钟,裴言在别墅门口停下车,这个时间管家和保姆都在副楼,别墅里静悄悄的。
裴言提着两杯咖啡进门,客厅里没有人,裴言想刑川可能在房间,正准备上楼时,他扭头看见正对着楼梯的深棕色沙发扶手上,挂着一件浅蓝色外套。
裴言没有在刑川的衣柜里看见过这件外套,而他自己更是不可能有这类颜色的衣服。
但裴言的脚步没有停,他以为这是刑川新买的衣服。
楼梯旁的洗手间门突然被人从内向外推开,走出来一个陌生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毛衣,看见他没有多大的反应,一边往身上擦水,一边自来熟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裴言停在楼梯边,手还放在楼梯护栏上,没有回应,他正自顾自怀疑安保人员的工作能力。
“你……”
“是刑上校叫我来的。”
“哦,你还不知道,”白毛衣对他笑笑,“刑上校进易感期了。”
裴言眼睛睁着没有眨,愣愣的,不过在外人看来,他面无表情,看上去对什么都不关心。
“易感期?”裴言讷讷地重复一句。
“是啊,每个季度这段时间附近是他固定的易感期。”白毛衣抬脚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后回身,看了眼裴言手上提着的咖啡,“我建议你现在先不要上去,早上给我好一通折腾,现在他刚睡下。”
裴言就把手上的咖啡抬起,递给白毛衣,“你帮忙带上去吧,另一杯给你。”
“还有我的份?”白毛衣惊喜,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非常可爱,“谢谢,等他醒了我叫他给你打电话。”
裴言看着他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开始有点不知所措,在楼梯角站了许久。
真是的,本来想喝完热咖啡,然后一起到餐厅吃饭的。
裴言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自己无权干涉刑川度过易感期方式的权利。
哪怕早有准备,也会难免遗憾,但他一深究,却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
他想过很多次,刑川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裴言觉得有点费解,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
遗憾原来自己确实不是刑川喜欢的类型?
裴言认为没有必要,没有人需要向他负责,回应他的期待。
他一直站到腿发酸,才重新动起来,慢慢地走到沙发边,看了扶手上的外套片刻,裴言把外套拿起来,仔细叠好了。
因为没人陪着吃饭,裴言也没心情自己去吃,就把预定的餐厅取消了。
跟着成功取消预约的消息一起接连弹出的,是好几条工作信息。
裴言往楼上看了一眼,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在保鲜层随便找了些打开包装就能吃的食物,就离开了别墅,驾车回公司。
下午裴言给刑川发了几条询问身体的讯息,都没有得到回应,裴言所剩无几的自尊心才开始冒头,不再给刑川继续发消息。
直到晚上七点左右,裴言在办公室吃快餐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言看了眼来电显示,咀嚼的动作变慢,有点不太想接通,于是等了几分钟,等到手机屏幕灭了下去。
他低头,打算继续吃饭,刚把菜心送到嘴边,手机屏幕却再次亮了起。
裴言犹豫了几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还没回来?”
刑川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裴言拿筷子戳饭,把饭戳成一块一块的,“……我怕打扰你。”
“中午你回来过了是吗,”刑川问,“为什么没有上楼找我?”
裴言“嗯”了一声,猜想是白毛衣和他说的,裴言不太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坏情绪,他只好不停地喝水来缓解。
“对不起,说好一起吃饭的。”刑川声音很轻,随时都要睡去的感觉。
裴言心被梗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场说什么,只能说:“没关系。”
“快点回来,”刑川说,“我在等你。”
裴言想问为什么在等他,也想问白毛衣走了吗,可他问不出口,也不想回去,于是没有立刻回答。
他长久没有出声,刑川就叫了他的名字,“裴言?”
“嗯,好的,我等会就回来。”裴言无法拒绝他,特别是在刑川说自己在等他的情况下,他握着手机还是没忍住问,“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刑川突然说,“你别被吓到,他说的都是假的。”
裴言疑惑,“什么?”
“我易感期不会打人。”刑川认真严肃地说。
“……他没有和我说这个。”
裴言生理知识匮乏,并不知道有些Alpha易感期还会表现出强攻击性,特别是对同性别。
他沉默片刻,小心地问,“要不我还是别回来了,我回来没有用,还可能让你更难受。”
裴言还没有说完,刑川就打断了他的话,“不可以,裴言,今晚你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