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纸银
他坐进驾驶座,刑川拉住车门,裴言关车门的动作被迫一顿。
“裴言,我还在易感期,”刑川喉咙滚了滚,看着裴言的脸,他明知道对方不懂,但还是想要问,“你擅自抛下我离开,不应该和我说些什么吗?”
裴言一动不动地,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被点醒后,他心脏一瞬收缩抽痛,“对不起。”
刑川却说:“我不想听道歉。”
“你对我隐瞒太多了。”
裴言开始慌张解释,“因为我看你睡得很熟,不想吵醒你,所以才没有叫你。”
“而且这不是大事,我帮完忙,就会回来了。”
刑川没有回应,裴言只好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方梨刚结婚那年意外怀孕,她丈夫叫她辞职在家,但是没想到之后她丈夫经常打她……”
实际上到这一步,刑川应该停止了,想要裴言去理解那些无法明说在口的心思太难。
他对所有人都如此,没有人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他明知道,明知道……
刑川不受控制,“不是指这件事,这件事我知道,你没有做错。”
“你的病,你的腺体,你的纹身,还有你最近发生了什么,遇到什么人,有没有遇到麻烦,你总不愿意和我坦白。”
“裴言,我觉得你离我很远。”
裴言的面容一直是冷静的,但他瞳孔不断震颤,良久才讷讷地说了个“不”。
可刚说一个字,他就停住了,因为即使被这样质问,裴言也无法坦诚。
刑川等了许久,裴言给他的也只有沉默。
他一点一点松开手,裴言小声地,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小心翼翼,“先上车吧。”
“我打个车走。”刑川把车门关上了。
裴言扯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追他,“为什么要打车?”
实际上裴言更想问的是,还会回家吗,虽然他从不曾叫那里为家,但在他心里,那已经是独属于他和刑川的家。
刑川在离他一两米的距离处停下,回身长久地凝视他。
“不是你说的吗?我是自由的。”
裴言停住了,没有再上前。
早晨低冷的空气混着潮湿的水汽,迅速将他的体温降低,让他手脚发冷。
裴言甚至轻轻打起了哆嗦,整张脸煞白。
但好在刑川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他还不至于失控。
“我是说过,”裴言缓慢、冷硬地开口,“但是现在,你得听我的。”
“裴言,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刑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来,上车,然后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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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独家安抚
裴言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示意刑川上车。
刑川没有立刻坐上车,裴言能理解他的别扭,也很有耐心,尊重刑川的人权,并不着急于这一两分钟。
等他自愿坐进车内,裴言弯腰进车厢,很快地给他扣上安全带。
扣好后,裴言偏头看了眼刑川,刑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眼和他对视。
他挺拔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睛隐在阴影后,目光不明地朦胧。
裴言在这种时候,还是愿意说些含糊的好话安抚他,“你想知道的那些,到一定时候,我会和你说。”
说完,裴言不等刑川的反应,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你乖一点。”
裴言绕到另一侧,坐上驾驶座,启动车子。
汽车发动机轰鸣,一路风驰电掣,行至山路也不减速,裴言握着方向盘熟练地过弯。
他想要刑川说些什么来指责他,这样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以继续维持对他这样霸道强势的态度。
但与往常不同,刑川不再充当他们二人间主动调节气氛的人,在车上始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让人窒息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在别墅门前停下车,裴言没有急着解开安全带,而是先转向刑川。
刑川倒是没有什么负担地直接解开了安全带,伸手向车门下侧暗角摸,掰着把手用了两次力,也没能打开车门。
“车门锁了。”裴言开口。
刑川放下手,转向他,终于说了到车上后的第一句话,“不是要带我回家吗,怎么到了也不开门?”
裴言解下安全带,“怕你下车就跑了。”
刑川盯着他看了十几秒,忍不住笑,“这周围都是山,我能跑到哪里去。”
“不知道,”裴言脸很冷,虽然做错了事的人是他,但刑川说错了话,他大有理由发脾气,“但我总得小心点。”
“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车上。”刑川说完,将车椅靠背向后调节,半躺下来。
裴言没有这个打算,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上班还有四小时。
裴言解下脖子上系的暗纹白十字花领带,一端绕在手掌上,另一段握在手心绷紧,轻声说:“对不起。”
车厢内昏暗封闭,等刑川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时,已经来不及有更多的动作。
裴言单腿跨过中控,借着座椅后倾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抓过他两只手腕,迅速地用领带绕圈,把他的双手牢牢捆住。
刑川仰躺在座椅上,有点哭笑不得,“我还方便你了。”
裴言用牙齿咬住领带一端扯紧,瞥了他一眼,“这不能怪我。”
裴言解开门锁,打开车门,握着领带留出的一端将刑川牵下来。
这个点,管家和佣人都在副楼,不会随意出没在主楼,所以不必担心有人会看见刑上校这样尴尬的样子。
刑川自己也没有半点窘迫,他走得有点慢,脚步不急不缓,甚至现在突然有了闲心情和裴言聊天。
“你这样绑我,让我很没有面子。”刑川举了下手示意。
裴言也觉得这样不好,但他没有其他办法。
他往刑川的方向走了几步,拉进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看着刑川被绑住的手几秒,伸手握住。
“这样就看不见了。”裴言自以为解决了问题,继续很有耐心地等刑川妥协,自愿回到房间里。
短短一段路,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一进入房间,裴言就将门锁了。
“先帮我解下来吧。”刑川动了动手,领带的束缚瞬间岌岌可危起来,看得裴言有点着急,可在快挣开时,刑川不动了。
“这样绑着,我睡觉也不舒服。”刑川说。
裴言警惕地看着刑川,他也没有想要一直绑着刑川,“那你不许走。”
“我不走。”刑川保证。
虽然只是一句轻飘飘没有重量的承诺,但裴言做到现在,神经已经崩紧到极致,他选择相信刑川的话,并做好解开领带的一瞬间,对方就会手劈他后脖将他劈晕的准备。
裴言缓慢地解开已经松散的领带结,原本规整的领带变得皱巴巴的。
他翻看刑川的手腕,刑川的手和他完全不同,骨节大,指侧枪茧多,青筋明显。
被绑了那么久,完好的那只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一圈红。
裴言摸了摸,有点心疼,但没多少后悔的情绪。
他将领带慢慢叠好,“好困,我们先睡觉吧。”
见刑川真的没有要擅自离开的准备,这时候的裴言完全收起了他刚刚的尖锐,变成了刑川熟悉的模样。
裴言扶在他胳膊侧,用很轻的力道推他,催促他快点上床。
刑川顺从地脱下外衣,换上睡衣,裴言跟着他躺上床,手伸过来就想搂住他的腰。
但他没有成功,刑川摁住了他的手,“这样了,你还要抱我吗?”
裴言嗫嚅了下嘴唇,含糊地说:“你不是在易感期吗?”
仿佛现在没有其他事情比帮他度过易感期更重要,做出半夜偷偷出门的那个人完全不是他。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抱。”裴言蛮横地说。
刑川态度没有很坚持,两人无声对峙了会,他就松开了手。
裴言抱住他的腰身,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然后停住一会,“温度是正常的。”
刑川没有回应,他就慢慢地移开了些,将脸靠在他胸口。
每次刑川睡熟了,裴言才敢偷偷这样做,偷听他的心跳声。
但现在,这熟悉的规律心跳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刑川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心跳声也缓了下来。
裴言张了张嘴,努力了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想妈妈了。”他靠在刑川的怀里,有点想落泪,但眼睛干涩,流不出泪水。
裴言自顾自埋头埋了会,突然有道声音在他头上响起,“因为方梨吗?”
裴言吓呆了,双手无意识拽紧刑川的衣服,没有出声。
“方梨长得有点像你妈妈,”刑川却没有照顾到他的暗示,“特别是眼睛。”
“……”
裴言企图模拟出睡眠状态中悠长的呼吸蒙混过关。
“裴言,我知道你没有睡。”刑川甚至伸手,沿着他侧脸的颌线摸索到下巴,轻轻往上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