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她是举国体制下,培养出的第一批单板滑雪运动员。吃过很多苦,也花了国家很多钱。她把冬奥奖牌看得比任何比赛都更重要,也始终不能释怀,自己不够争气,没能站上领奖台。
萧景逸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柚子能在平行大回转上取得突破,也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妈妈。何必纠结是什么项目呢,殊途同归嘛。”
徐咏珊笑道:“我现在也是这么想。”
她又看向雪宝:“你就不一样了,这小家伙现在已经起飞了。听说在美国名气很大,我看了好多报道,媒体称他是‘现象级’的天才少年。”
说起这个,萧景逸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他就是冠军拿太多,有点飘了。”
“怎么说?”徐咏珊惊讶道,“这么好的锻炼机会。”
“博顿公开赛邀请他,他不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别人都能跳1620了,他去肯定拿不到冠军。”
徐咏珊一听就明白了:“害怕失败?”
萧景逸说:“是不敢面对失败,想着只要比赛就必须得拿冠军,拿不到就不去。”
“这个心态可不行……”
徐咏珊话音未落,雪宝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蹭蹭蹭跑过来:“徐阿姨,你们在说我吗?”
徐咏珊摸摸他的头:“怎么样,后天的你准备好了吗?”
雪宝问:“准备什么?”
徐咏珊笑道:“当然是明天的比赛。”
雪宝说:“我每个星期都会参加比赛,已经习惯啦。”
徐咏珊笑道:“听说了,你在美国很厉害。”
雪宝笑起来眉眼弯弯,食指和拇指指尖捏在一起:“只有一点点厉害。”
徐咏珊却说:“虽然国内单板滑雪青少年比赛远不如美国那边激烈,但你毕竟是跨年龄参赛,不能掉以轻心哦。”
“我知道啦!”
有牛牛哥哥陪睡,雪宝早早的躺上床,和沈星泽聊天,聊着聊着,眼睛就比赛了。
“我还解锁了Front Side……”
沈星泽半天没听到他的下文,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雪宝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每天入睡和醒来的时间,误差不会超过五分钟。倒时差也特别快,一两天就恢复了。
比赛前,有两天公开训练。Y省没有别的运动员参赛,只有雪宝一个人,还专门给他配了个领队过来陪他。
领队给他准备了队服,雪宝换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问萧景逸:“爸爸,好不好看?”
运动服都大同小异,萧景逸哄他:“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雪宝仍旧站在镜子前面,前前后后的看:“我怎么觉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萧景逸问:“怎么不一样了?”
“感觉……”雪宝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想了想,又说,“不只是为了自己比赛。”
萧景逸笑道:“没错,穿上队服,你就得肩负起集体荣誉。”
那些冰雪运动的大省,个个梯队都有运动员,男女都有,还不止一个。哪怕只是一个单项,领队、教练、队员,都能组成一支十来个人的团队。
而雪宝这边,他们也是个团队,除了他,还有一个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领队。
萧景逸问雪宝:“后悔了吗?是不是应该选J市。”
J市人可多了,看着就热闹。
“不后悔。”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要选Y省。”
两天的公开训练,实际每个队上雪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因为Y省只有雪宝一个人,所以这半个小时都属于他。
训练之前,他还遇到一个熟人,是他的教练,但不是滑雪教练,而是冲浪教练。
他和唐小君快两年没见了,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雪宝!”
“小君哥哥!”
他俩一个没有血缘,一个没有教练。正好,唐小君带着他熟悉场地。
唐小君在这里教学,对这边的地形公园非常熟悉,每个道具有什么特点,他都能给雪宝讲的清清楚楚,让他对自己即将比赛的场地有一个充分了解。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雪宝心里一直觉得,这枚金牌,就该属于他。
出国之前,他也参加过国内一些商业比赛,就三个字——没输过。
那时候他都没输过,去美国历练了三年,现在他更不会输。
预赛一共两轮,取最好成绩进行排名。每个组前8名进入决赛,决赛三轮,取最好成绩进行排名。
雪宝这个组,比赛是男女交替进行。女子组一轮,男子组一轮。
女子组有罗梓希,赛前,雪宝跟她击掌:“希希姐姐加油!”
罗梓希今年下半年就12岁了,算是这个组年龄较大的几个队员之一。
雪宝看了一下,女子组的比赛动作难度并不高。
罗梓希的动作是:铁杆Back Side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弯墙Front Side 180(外转180)、铁桶Back Side BluntSlide 270 Out(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Wild Cat With Indy Garb(后侧空翻+后手抓前刃)、Front Side 540 With Tail Grab(外转540+后手抓板尾)、Back Side 540 With Mute Grab(前手抓前刃)。
这样一组动作下来,罗梓希第一轮拿到最高分,排名第一名。
雪宝很为她高兴,在她下来的时候,特意过去跟她击掌。
罗梓希喘着气,说道:“弟弟加油!”
看了女子组第一轮,雪宝更有信心了,他觉得以他的难度储备,夺冠问题不大。
接下来就是男子组第一轮。
雪宝是整个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小的,他的出场靠后,看了一下前面选手的比赛,雪宝更是信心大增。
预赛十几个人,大家水平参差不齐。有跳台能完成外转1080的选手,也有只能做外转360的选手,有人能在铁杆上做横呲、背呲,也有人只能做5050,或者质感选择铁桶,甚至箱子。
终于,到雪宝上场了,小家伙穿着号码背心,上面写着43号。对他来说,背心有点长,都快到膝盖了。
动作是他和萧景逸提前商量好的。第一个道具,他选择了铁杆,做了个Front Side Board Slide(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第二个也是铁杆,他也选择了弯墙,Front Side 360,第三个道具是彩虹杆,Back Side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三个跳台分别作了Switch Back Side 540 with Mute Grab(反脚内转720+前手抓前刃)、Front Side 720 with Melon Grab(外转720+前手抓后刃)和Back Side 720 with Nose Grab(内转720+前手抓板头)。
看完前面的比赛,雪宝觉得,哪怕后面两轮动作,他出现失误,这套动作,也足以让他进入决赛。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轮预赛下来,雪宝顺利进入决赛,排名第三。
以雪宝现在的难度储备,他能稳定做出四个方向的900,和Cork 720,但预赛只要能保证晋级就行,难度更高的动作得留在决赛用。
在预赛中,他注意到两个人。一个是排名第一的袁瑞,11岁。一个是排名第三的林可维。
雪宝参加过大大小小那么多比赛。虽然在预赛中,这两个人动作的动作难度跟他差不多,但他能看出来,两个人完成得都很轻松,这绝对不是他们的最高难度。
接下来是另一个组别的比赛,决赛在明天上午。
午饭的时候,雪宝没怎么说话,连沈星泽给他夹菜,他也只说了句:“谢谢哥哥。”就埋着头,往嘴里扒饭。
谢忱说:“哟,这才刚比了个预赛,雪宝怎么就有心事了?”
雪宝咽下嘴里的饭菜,抬起头来:“有两个对手挺厉害的。”
萧景逸和谢忱对望一眼,揶揄他:“小伙子,你回国的时候态度不是很嚣张吗,认为国内的孩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雪宝嘟了嘟嘴:“我没这么说。”
萧景逸看着他,敛了神色:“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孩子是他一手养大的,小家伙眼珠子一转,萧景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雪宝不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沈星泽又给他夹了点肉丝:“放轻松,不要有压力。”
压力嘛,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的。他只是看出来,那两个对手的难度储备绝对不止720那么简单,具体能平转多少圈,他看不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大不了就是1080呗。只要他们上1080,那自己也上。
第二天的决赛,一共有三轮,每轮三个道具,三个跳台,对雪宝来说,在体能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第一轮之后,雪宝就傻眼了。他做了两个方向的900,但袁瑞做了Front Side Cork720,林可维做了Back Side 900,其他跳台和道具的难度也不低。
第一轮评分出来,雪宝落到了第三位。他们三个的分数断层领先第四名。
但这并不能说明问题,因为赛制不是取两轮最好成绩相加,而是只取一轮最好成绩。不管前一轮得分如何,是否失败,下一轮只要超常发挥,都有翻盘的可能。
果不其然,第二轮,排名第四的选手,率先拿出了1080,还真成了。再加上各种横呲背呲动作,270下,得分一下子就上来了,排到了第一位。
雪宝看得出,他的动作其实有不少瑕疵,但裁判还是给了一个较高的分数。
雪宝也已经察觉到,裁判的打分更倾向于高度数的平转。
紧接着是袁瑞,他的三个道具,其中一个铁杆,他做了个270上 Back Side BluntSlide 270下。然后是三个跳台,一个540,一个720,一个1080。
最后那个1080完成的相当不错,老远就听到下面的观众在为他鼓掌和尖叫。
而雪宝关注的是,对手竟然连道具都上了难度,他甚至都没怎么练过旋转上道具。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袁瑞的成绩出来,很快就轮到他上场。
不出意外,袁瑞来到了第一名。
雪宝稍微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调整自己的动作难度,最后放弃了。
这和他以前参加过的比赛不一样,他毕竟只有八岁,多一个道具、一个跳台,两个动作就需要耗费更多体能。
三个跳台,他选择了一个720、一个900和一个Cork 720,道具分别是铁杆的Back Side BoardSlide pretzel 270 out(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和Front Side BluntSlide 270 out(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270下),最后一个彩虹杆,他做了个Back Side BluntSlide(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但是没有力气了,杆没呲完,就提前跳了下来,还好没有摔倒。
最后分数出来,他只排在了第四。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他有点懵,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他才拿起自己的雪板,走出通道。
看到这个分数,谢忱、萧景逸和沈星泽三个人同时皱起眉头。
旁边的覃予乐问了一句:“妈妈,宝哥哥是不是拿不到冠军了。”
“嘘!”沈霏捂住他的嘴,“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徐咏珊问萧景逸:“不知道小雪包有没有料到现在这个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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