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只是简单的几句吟唱,就足够让他泪流满面。
他哭着刷完了所有视频,听妈妈一遍一遍叫他雪宝,说他是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还说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却发现,世界上最好的就是他。
还说,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雪宝以后变成什么样子,妈妈都会永远永远爱他,也希望他永远是快乐的小孩。
雪宝躲在房间,一边哭一边看视频。
他从小就爱哭,看到妈妈的样子,听到妈妈的声音,哭得更是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雪宝定睛一看,是沈星泽打来的视频电话。
“牛牛……哥哥……”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眼睛还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沈星泽吓一跳:“这是怎么了?”
雪宝又抹了把眼泪:“我看到妈妈了。”
“啊?”沈星泽皱眉,“在哪儿?”
雪宝说:“在手机里,妈妈给我唱歌,哄我睡觉,陪我玩儿……”
他把视频分享给沈星泽,看完之后,沈星泽也有点想哭。
他太心疼雪宝了,还没到记事的年纪,就已经失去了双亲,往后余生,都只能靠着这些仅存的音像资料,想象着妈妈的样子。
雪宝坐在床上,曲着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垫在胳膊上,眼泪汪汪的,那小模样看得沈星泽心都碎了。
他想要安慰雪宝,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一个字。
“哥哥,你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喜欢滑雪吗?”
沈星泽摇了摇头,在他印象中,雪宝从两岁开始上雪道,一直痴迷滑雪这项运动。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只要飞到天上去,就能见到我妈妈。”
其实他也不太记得小时候具体是怎么想的,但一直以来,他心里都隐隐的保留着这份执念。
在他很小的时候,似乎某个人跟他说过,爸爸妈妈去了天上。他在电视上看了一次单板大跳台比赛,那些人从高高的台子飞到天上。年幼的他就觉得,滑雪飞到天上去,就能见到妈妈了。
“雪宝……”沈星泽端坐在书桌前。十五六岁的他,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挺拔、帅气、沉稳、内敛。
他平时话很少,让他安慰别人,对他来说比做一套奥数题还困难。
但他还是对雪宝说道:“别难过了,阿姨会一直在天上陪着你。”
雪宝点点头:“我知道,我见过的。”
“啊?”
沈星泽有时候,实在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
雪宝解释道:“我经常会看到一团兔子一样的云朵,然后,我很快就能出活儿了。”
“啊???”
“真的!”雪宝以为他不信,“很多次都是这样。”
沈星泽顺着他的话说:“那一定就是阿姨在看着你。”
雪宝点点头:“就是!”
“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你,别难过了。”
雪宝又擦了擦眼泪,情绪稳定下来:“哥哥,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沈星泽问:“你什么时候回国?”
雪宝算了一下:“明年一月。”他掐指一算,“我要回去参加好几场比赛。”
沈星泽说:“到时候我会到现场看你的比赛。”
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美国铜山站,雪宝拿到了冠军,获得100个积分。
国际雪联世界杯积分体系,分为赛季排名和奥运资格两部分。
赛季排名关系到最后总决赛的争夺,而奥运资格关系到冬奥会参赛名额。
冬奥会参赛名额一般计算两个雪季的积分,而他们这个雪季,更重要的是总冠军的争夺。
一开始,雪宝的打算是多参加几站比赛,把U型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比赛都参加一遍,适应一下国际比赛的节奏,也看看他的对手目前都处于一个什么水平。
然而他第一站就夺冠,这个成绩实在振奋人心。
法比安提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我想,Olaf可以试试,争夺本年度坡面障碍技巧的水晶球。”
“……”
这件事并不在他们之前的计划之内。
世界杯分站赛会在不同国家,不同地区举行,每一个单项有五到六站比赛,三个项目加起来就有十五到十八站比赛,比赛周期很短,有时需要跨越大洲,运动员这周在欧洲比赛,几天之后就要飞到北美比赛,再过几天,又要飞亚洲。
长途飞行非常疲惫,不但影响运动员的体能,更影响状态。
就算是兼顾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选手,也不可能参加完所有分站赛。
想要争夺最后的水晶球奖杯,也只需要参加其中四站比赛即可。
因为国际雪联规定,最后的赛季排名只计算四站最好成绩。
在不用考虑奥运资格赛的情况下,很多选手都会主要选择一个自己擅长的项目,冲刺最后的总冠军。
现在雪宝已经拿到了一站总冠军,只要再参加三站比赛,并且取得至少一站冠军,就有非常大的希望获得水晶球。
“水晶球……”萧景逸眼中闪烁着希冀。
那也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荣誉。
“那可是水晶球啊!”
雪宝歪着脑袋看他:“爸爸,你很想让我拿总冠军吗?”
萧景逸忍不住笑起来:“如果可以,那简直太美妙了。”
法比安激动的拍手:“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了。”
另一边的凯德却不怎么高兴:“雪宝参加四站U形场地技巧,一样有机会拿总冠军。”
“老弟,”法比安挤抖动大胡子的样子看着有点滑稽,“这可不一定吧。”
雪宝走过去,弯腰,趴在凯德肩头:“凯德哥哥,明年我一定参加四站U池分站赛,拿一个总冠军好不好?”
凯德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脸上紧绷的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这可是你说的。”
雪宝拍拍胸脯:“我向你保证。”
“那这个雪季,你也至少参加一站U池比赛。”
“没问题!”
凯德点点头:“比赛加油!”
他退役之后,有很多人想要拜他为师,但目前为止,他只收了雪宝一个徒弟。除了和萧景逸曾是心有灵犀的好友之外,也只有雪宝这样的天赋型选手才能入他的眼。
他们都知道,没有人能兼顾单板的三大项,到了冬奥积分赛,总得放弃一边。
现在看来雪宝还是更偏向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
但只要雪宝没有亲口对他说放弃U池,凯德也不会放弃。
现在雪宝已经决定,这个雪季的主要目标是冲击坡面障碍技巧的总冠军,再顺带着参加一站大跳台和U池的比赛。
顺便就是比赛地点距离坡面障碍技巧不远,他参加完坡面障碍技巧,可以顺带着参加其他两项。
首先,法比安为他确定了接下来的三站坡面障碍技巧和比赛,分别是十二月的加拿大、一月的中国和三月的瑞士。然后顺便在中国参加一站大跳台,十二月在阿斯彭参加一场U池。
二月,雪宝还有其他安排,所以,不能参加其他分站赛。
阿斯彭的U池分站赛高手云集,以雪宝现在的水平,想拿冠军,几乎没戏。
日本选手和美国选手目前在这个项目上太强了,不给其他人半点机会。
他俩包揽一二名,剑指最后的总冠军,别人只能争第三名。
雪宝说:“那就让我来拿这个第三名吧。”
萧景逸揉了把他的头发:“现在U池竞争这么大,你确定你行?”
雪宝挑了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这里是阿斯彭,不是铜山,可不是你的福地。”
“那就把它变成我的福地。”
在公开训练的时候,雪宝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冲过去:“浩然哥哥!”
“哎哟!”丁浩然看到他,也有些惊喜,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小子,拿了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怎么还来跟我们抢U池金牌?”
雪宝连忙摆手:“这个我可抢不了,那俩太强了。”
丁浩然大笑,笑完又沉下脸来:“你能!”
“我……”雪宝看着丁浩然突然严肃起来的脸,有点茫然,“可是我在U池的难度还达不到。”
“现在达不到不等于以后也达不到。”
丁浩然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雪宝,你记住,这几十年来,我们国家出现过许多优秀的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运动员,但却没有出现过一个能在顶级赛场有夺冠实力的U池选手。”
“你一定要做第一个,你有这个实力!”
丁浩然的神情又突然柔和下来:“答应我,不要放弃好不好?”
类似的话,凯德也对雪宝说过。
凯德是他的教练,希望他能在这个项目上有所突破,无可厚非。
但丁浩然是他的对手,却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
雪宝知道,在丁浩然眼里,他并不是对手,而是弟弟、是队友、是同胞。
丁浩然没能做到的,发自内心的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做到。
促使丁浩然说出刚才那番话的,除了对他实力的肯定,还有对我们国家在这个项目上能真正取得奖牌突破的殷切期待。
雪宝看着丁浩然,郑重的点了点头:“好,浩然哥哥,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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