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法比安摇摇头,刚准备反驳雪宝,却又被雪宝抢了话头:“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他。”
“我猜,他会做一个1800,确保有效得分,让自己至少拿一枚银牌。”
法比安点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面对比赛,每个人的策略是不一样的。很显然,雪宝属于激进派。
他们都觉得,这位意大利选手会是个保守派。
果不其然,对方在第三轮选择了一个Switch Back Side 1620+Melon Grab(反脚内转1620+前手抓后刃)的动作。
和1800、1980比起来,1620显得有些不够看。但事实上,在世界杯的比赛中,这个赛季才出现1980,1800也不多见,1620才是主流。决赛中,4-8名的选手三轮动作都有一个1620。
最后一轮,意大利选手彻底从超常发挥,回到了正常发挥,动作做得并不好。最后只拿到了69.75分,161.75分,目前暂列第三位。
他后面只剩下一位日本选手,无论山本翔太的表现如何,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这就证明,他的保守策略是正确的,至少为他保证了一枚铜牌。
雪宝那个Switch Back Side 1800 with Bloody Dracula Grab跳完,山本翔太就变成了小丑,主动变成了被动。
或者,他也做一个和雪宝一样的动作,把1800换成1980,零瑕疵落地,或许能跟雪宝比一比最后得分。
又或者,就像刚才沈星泽没说完的那句“除非”。
除非他能跳出个高质量的2160。
要么上难度,要么有创意,极限二选一。
山本翔太站在出发点,他的教练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什么,他的神情看起来却分外凝重。
雪宝在下面已经和那位意大利选手聊起来了。
“Andrea?,1980你练了多久?”
那位叫安德烈的意大利选手,弯腰,凑到他耳边:“实话告诉你,训练中我一次都没做出来过。”
难怪,他不敢冒险。
雪宝挑眉:“所以,最后一轮,你怕失误,所以选择了1620。”
安德烈笑道:“你看,我1620也没有做得很好。”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大概是运气用完了吧。”
雪宝仰头,安德烈已经把雪镜推了上去,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一个典型的意大利帅哥。
雪宝说:“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冒险。”
“嘿!”安德烈抬手搭上他的肩膀,“你不一样,你能做到。刚才那个Bloody Dracula,帅到我了。”
雪宝也被他的好心态感染,开心的笑起来。
他俩亲亲热热的在这里闲聊,却被人远远地看在了眼里。
只要捕捉到雪宝的身影,沈星泽对比赛都失去了兴趣,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更何况,还是个日本人的比赛。
在无人在意的比赛场上,山本翔太和雪宝一样,选择做一个激进派。
他已经确保前二,必然要冲击金牌。
萧景逸一看他的起跳就心下一紧:“这个预转,难不成他真要……”
话说一半,他又闭了嘴。
谢忱问他:“真要什么?”
萧景逸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了。”
确实没事了,因为山本翔太,一屁股坐在了落地坡上,气得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雪地。
沈霏也在走神,和儿子有说有笑,商量着一会儿怎么给宝哥哥庆祝。一时没留意场上的情况。抬起头来,只看到山本翔太在无能狂怒。
“怎么回事?”
程铭宇说:“他要做2160,我还以为要见证历史了,没想到这哥们儿摔那儿了。”
“诶,你别捶地啊,跳台压雪很麻烦的。”
沈霏差点被他笑死:“哎呀,随他去吧,反正咱们雪宝夺冠了。”
山本翔太最后一跳的成绩很快出来了,25.75分,全场最低。
但他前两跳的成绩不错,第三轮失误的情况下,还是能拿到银牌。
雪宝第三次跟他领奖,连合影都显得很敷衍。雪宝也不搭理他,和安德烈勾肩搭背,拿起奖牌,冲着镜头笑得可开心了。
山本翔太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刚下领奖台,雪宝迫不及待想要和大家分享他的冠军,刚跑了几步,就被人拦下来了。对方向他出示证件,表明来意:“我们需要对你做一个赛后的尿检。”
“噢!”
这是个有点麻烦的事情,雪宝需要在工作人员的全程注视下,脱掉所有衣物,确保没有任何作弊的情况下,尿尿在两根标本管里。
因为他是未成年人,旁边还跟着他的教练法比安。
他努力了半天,没什么成效抬起头来,苦哈哈的看着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emm~~”
对方对上他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一看就没什么心眼,确实是不太习惯。
那人手握成拳,抵在鼻子下面,轻咳一声:“不急,你再努努力。”
说完,他还是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雪宝。
这时候,法比安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来,多喝热水。”
“……”
第141章
“雪宝?”
雪宝正仰着头,往肚子里“咕噜咕噜”灌热水。突然,外面的洗手间传来沈星泽的声音。
“噗~”雪宝一口水差点喷到对面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身上。
“等等等等一下,我马马马马上出来。”
雪宝赶紧把杯子塞给法比安,拿起两支取样管,哆哆嗦嗦完成取样工作。一边洗手,一边长长的呼一口气,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
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走了,沈星泽还在外面等着。
“哥,哥哥……”
沈星泽低头看他:“怎么了?”
雪宝有点尴尬,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什么呀。”他挥了挥手,“一点小事。”
沈星泽低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脸怎么这么红?”又猝不及防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雪宝本能的偏头躲开:“没有!”
他快步往洗手间外走去:“这个洗手间的暖气太足了。告诉覃叔叔,关小一点。”
沈星泽的手顿在半空:“我感觉还行。”
法比安把雪宝的保温杯塞到他手里,说道:“刚才尿检,他害羞了。”
“……”
雪宝在外面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吧,回去见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之前看了他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看到雪宝连飞三个跳台,直呼受不了,这要是摔一跤,不得粉身碎骨。
外公心脏不好,看不了这么刺激的,尤其看不了心肝宝贝玩得这么刺激。
外婆捂着胸口,直呼:“多看两眼,我也要犯心脏病了。”
今天是大跳台的比赛,萧景逸不打算让他们来现场,他们自己也不想来。
阻止不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等雪宝拿了冠军,和他一起庆祝就好啦。
“唉哟~”外婆看着金牌,仍是紧锁眉头。放在一旁,倒是把雪宝拉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没摔跤吧,没受伤吧。”
“不会受伤的!”雪宝拍拍胸脯,“外婆,我现在可是世界冠军,很强的。”
外婆才不管什么世界冠军不世界冠军,她只关心小外孙的身体:“再长长高就好了。”
“……”
外公倒是接过金牌看了起来:“真不错,咱家也出了个世界冠军。”
萧景逸在一旁翻白眼:“这话的意思是,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呗。”
他爸立刻回了他一句:“你常年不见人,也不打电话,我们怎么知道你拿过冠军。”
那倒确实,年轻时候的萧景逸,在他们家属于失踪人口。那个时候,主流媒体甚至不会报道单板滑雪世界杯这项比赛。他自己不说,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渠道了解这些。
萧景逸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雪宝一屁股坐在外公外婆中间,开始给他们科普冬季和夏季奥运会的区别:“我们这些冰雪项目,都属于冬季奥运会。外公外婆,你们就等着看吧。”
外公笑呵呵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能参加?”
“必须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十三四岁的少年,本来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在他心里,这世上就没有困难,他能征服全世界。
萧景逸也有过这样美好的年纪和“可上九天揽月”的凌云志向,只是,他没有雪宝那么幸运,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
那边,大家都围绕着雪宝开开心心的庆祝,覃予乐一直黏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手臂,“宝哥哥,宝哥哥”喊个不停。
只有谢忱留意到萧景逸的情绪。
谢忱揽过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萧景逸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就算一个字也没说,只要对一下眼神,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萧景逸曾经为了一个冬奥会资格,努力了十几年,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也放弃了自己的健康,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于雪宝而言却是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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