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雪宝刚坐下来,一口菜还没吃上,章珩臻就扑了上来,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你拍的这是什么鬼?”
屏幕上,是章珩臻戴上红牛头盔时,雪宝给他拍的照片。那时候,他头盔是歪的,眼眶是红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一边鼻子挂着一点鼻涕泡,看着可滑稽了。
关键是,雪宝把这张照片发在了个人社交平台上,还戴上了金主爸爸的tag,配的文案是:“好兄弟的人生高光时刻。RED BULL GIVES YOU WINGS!”
这条状态点赞已经超十万,评论区除了恭喜章珩臻,全都在捧腹大笑。
章珩臻威胁雪宝:“你给我删了!”
“删了?”雪宝震惊的看着他,“你要不要问问我一条推文的价钱,再跟我提要求。”
以他今时今日的商业价值,再加上不轻易发广告。不管是国内国外,他的一条动态,品牌方的报价都是天文数字。
“我不管,你给我删了!”
“不删。”
“删了。”
“不删。”
“……”
章珩臻耐心告罄,干脆自己把手伸到雪宝裤兜里,摸他的手机。雪宝捂着裤兜赶紧躲,章珩臻扑上去,两个人在包房里追逐起来。
这时,包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牛牛哥哥,救我!”
雪宝身形敏捷,躲到了沈星泽身后。
章珩臻一抬眼,和沈星泽目光对上,有点发憷:“你不用上学吗?”
“五一放假。”
“这才几天假,你还跑一趟新疆,真不嫌累。”
沈星泽没说话,章珩臻看了眼他身后的雪宝,明白了。为了见雪宝,别说新疆,让他花几天假期飞一趟美国他也愿意。
徐咏珊招呼道:“你俩别闹了,牛牛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饿了吧,赶紧坐下来吃点。”
为了避免他俩又打起来,沈星泽硬是坐到了两个人中间。但章珩臻不死心,从背后伸手过去捏了一下雪宝,威胁道:“赶紧删了!”
雪宝说:“上热搜了。”
“……”
第二天,章珩臻还得训练,雪宝依旧没去公园。拉着沈星泽陪他滑道外。
从大白坡冲下去,到天然U型谷,找到了那棵孤独的树。
雪宝拍着树干,感慨道:“十多年过去了,我都长这么高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长?”
“……”
“你说说你,这么多地方你不去,偏偏站这儿。这地方就你一棵树,说明这儿就不适合你们生长。”
“什么?”雪宝竖起耳朵,“你偏要站这儿,做一棵特立独行的树?”
“这叫坚韧不屈,顽强拼搏。突破限制,创造奇迹?”
“还让我好好跟你学习?”
“……”
沈星泽站在他旁边,听他絮絮叨叨,跟大树说话,越听越有意思。
这哪里是和大树对话,这分明就是和自己的内心在对话。
聊完之后,雪宝看起来心情不错,又去钻了趟小树林,把各种地形玩了个遍。决定,从明天开始训练。
然而,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在公园简简单单滑了一趟,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三个月前,他还能轻松完成450上、450下的动作,现在做个270都感觉力不从心。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脑子知道该怎么做,但身体却像借来的,完全没法执行大脑的指令。
他以为是自己休息的时间太长了,想着多练几天就能适应。但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找回冬奥会之前的状态。
这就是生长发育太过迅猛,给他带来的困难。
眼看这个雪季即将结束,要再次恢复训练,得等到七八月的南半球。
雪宝有些沮丧,脑子里没什么头绪,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萧景逸安慰他:“我们去美国,和团队商量一下,他们会给出专业的意见。”
他的教练团队正在休假,萧景逸本来也是打算奥运之后让雪宝回太浩湖训练,但因为事情太多,一直拖到了现在。
雪宝说:“那也得等到七月了吧。”
萧景逸说:“你刚拿了奥运冠军,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放松一下心情,去圣巴巴拉冲浪怎么样?”
雪宝有点犹豫,而这个时候,法比安给他打来了电话:“Olaf,我们聊聊。”
雪宝猜到他要和自己聊训练的事,摇了摇头:“我现在没心情。”
法比安一愣:“怎么了?”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没有办法解决它。可能我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冬奥会结束之后,我就不该参加那么多活动,应该立刻回到雪场,开始恢复性训练。”
“不不……”法比安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那样非但不能让你比现在更好,反而会更糟。在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训练,你很有可能会受伤。”
其实在奥运会之后,一些消耗太过,或者带有伤病的运动员,花1-3个月恢复和调整状态,都是正常的。
只是雪宝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迅猛的生长发育将要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什么,为此感到焦虑不安。
“Olaf,”法比安叫他,“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突然,不明原因的,雪宝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有种想挂电话的冲动。无论什么事,他现在都没心情聊。
但他最终还是没那么做,而是平静的问道:“很重要吗?”
“是的。”
“好,你说。”
法比安又问:“Evan(萧景逸)在旁边吗?”
“在的。需要他过来吗?”
“嗯,你们一起。”
雪宝招招手,让萧景逸过来,按下了免提。
第185章
法比安艰难的开口:“Evan知道的,我一直从事青少年单板公园教学,其实Olaf已经超过了我的专业范围,但他一直没有发育,还保持着少年时期的特征我也一直在带他。”
“这么多年,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看着他从一个小宝宝,长成如今的少年模样。”
“很荣幸能一路看着他,从青少年赛事到冬奥会,见证了无数次奇迹,非常非常为他感到骄傲。”
“现在他的身体开始发育,我想你们应该聘请一位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专家来帮助他。”
他说了很多,雪宝直觉这些都是铺垫,重点在后面。
法比安接着说道:“现在你已经是X GAMES和冬奥会冠军了,我也想尝试自己组建团队,帮助更多热爱滑雪的青少年。”
萧景逸和雪宝对望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不想干了。
雪宝当然不想换教练,他现在本来就处于快速发育期,十分艰难,如果还要磨合新的教练,那简直难上加难。
雪宝正要说话,萧景逸拦住他,自己问法比安:“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想问问,还有别的原因吗,比如报酬方面。”
“绝对没有!”法比安非常肯定,“Evan,这些年你们从来没有亏待过团队任何一个人,薪资待遇在行业内都要高于同等水平。每次Olaf拿了金牌,我们都有奖金。”
其实,滑雪比赛的奖金并不高。折合人民币来算,世界杯关注度高一点的分站赛,冠军不超过十五万,关注度低的也就十万出头。
国际雪联曾经做过一个统计,世界排名前五十的运动员通过广告、赞助、比赛奖金,平均年收入可以达到八十万人民币左右。同时,国际雪联也统计了所有注册的单板滑雪运动员,人均也就二十万人民币左右。
说到底,这二十万也是靠少数几个商业价值极高的头部滑手拉起来的。相当一部分滑手,甚至还需要倒贴食宿和往返路费去比赛。
无论国内国外,在一些大的雪场,都能约到国际雪联注册运动员的课。他们夏天打工,冬天兼职教练,来支撑自己征战世界大赛的梦想。
单板运动员过得都如此艰难,教练的收入未必能高到哪里去。有名的教练会同时带多名弟子,让他们跟着自己到世界各地训练营训练,一个人能带出多名世界冠军。
像雪宝这样,一个人组建一个团队的,毕竟是少数。可见,萧景逸每年支付给教练团队的报酬,远远高于行业内平均水平,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来心甘情愿只为雪宝一个人服务。
看来这确实不是钱的问题。
最后,法比安说:“距离下个雪季,还有至少四个月,希望雪宝能找到一位能带着他走出困境的主教练。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多考察一些日本教练。”
挂了电话,雪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法比安带了他近十年,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两个人相处融洽,感情也非常深。雪宝舍不得法比安,这是肯定的。
但法比安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虽然理由都很合理,但对于雪宝来说,这无疑是在他最困难的时期,对他的背叛。
萧景逸以为他会很生气,但并没有。
雪宝说:“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他会在冬奥会之后离开。”
萧景逸问:“为什么?”
“之前他就跟我提过,有很多人给他发邮件,希望挖走他去做主教练,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挺有名的滑手。”
雪宝随便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曾经跟他比赛过,并且拿过奖牌的。
萧景逸摇头:“这应该不是他非得离开的理由。毕竟,教练也是一份工作,给你做教练,名利双收,他凭什么还要走?”
“他的压力也很大。从激浪巡回赛之后,随着名气的增长,也有很多对他的质疑。”
说到这里,雪宝笑了笑:“这一点,跟我还挺像的。”
在这之前,法比安只是太浩湖雪场的一名青少年滑雪教练,确实也带出过许多在美国国内,以及国际赛场都取得不错成就的名将。但他的教学只限于这些人的青少年时期。
而雪宝不一样,他在青少年时期就成为了冠军拿到手软的名将。他的教练也跟他一起,被许多圈内人所熟知。
法比安从籍籍无名到圈内大热,除了那些抛来的橄榄枝,也伴随着许多质疑和嘲讽。
“拿了这么多冠军,是Olaf个人天赋实在逆天,并不是法比安的执教水平有多高。”
“滑雪又不是足球、篮球,要讲战术和发掘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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