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雪宝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惊喜道:“什么可不可以,这简直太好啦!那边的海可漂亮了,除了冲浪还有好多好玩的。”
Teahupoo 是大溪地东南海岸的一个小渔村,以极具挑战性的冲浪环境闻名。
雪宝光是站在岸边,远远地看过去,一道巨浪袭来,浪壁在靠近潜水区域急剧抬升,浪峰水量巨大且速度极快,一瞬间,浪壁垂直崩塌,卷曲成中空管状结构,如同一条长长的蓝色水晶隧道,极致美丽,又极致危险。
光是看着,雪宝就已经开始想象,穿越长长的管浪,从水幕后渐渐浮现,重见天光的瞬间,该是多么的刺激与震撼。
他有些跃跃欲试,却又被凯利拦了下来,笑道:“这里的管浪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怎么说?”
“因为断崖和浅礁,这里的浪流速极快,如果不能在2秒内穿越管浪。你将会被卷入浪底漩涡,遭遇多次翻滚拖拽,如果做不到足够的憋气时长,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四十多年来,这里至少有五名职业冲浪运动员丧生,前不久一名摄影师险些溺亡,还有一名女性冲浪运动员,被卷入浪底,面部拍在礁石上,导致重伤毁容。因此,WSL(世界冲浪联盟)一度取消了在这里举办的女子冲浪巡回赛。”
雪宝本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中露出惊恐。
凯利挑眉:“Teahupoo在当地语言中是石头剪刀的意思,这里还有另一个别名,叫Wall of Skulls(骷髅之墙)。”
“呵呵~~”雪宝唇角扯出一抹尴尬的假笑,抱起他的冲浪板,转身欲走,“那还是换个地方吧,玩玩而已,没必要拼命。”
凯利一把拉住他,戏谑道:“这就怕了吗?咱们玩极限运动的,可不是这么容易退缩。”
雪宝转头,眼睛里流露出狡黠的光:“那还等什么,来都来了,必须试试呀!”
他嘴角的笑容从尴尬变得期待:“我倒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浪,能被称作Wall of Skulls。”
但他毕竟玩了这么多年的极限运动,骨子里充满了冒险精神,但也不会随便送死。
他并不着急去征服那道危险的管浪,而是坐在海边,认真观察别人是怎么做的。
他坐在快艇上,大约看了半小时左右,尝试的人很多,成功穿越管浪的,一个也没有。
这时候,凯利脱下外衣,拎起他的冲浪板,从快艇一跃跳入了海中。
他趴在冲浪板上,滑向浪点,远处一道巨浪袭来,他开始划水,抢在其他人之前,抓住了这道好浪。
雪宝双手封在快艇的舷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见他看准时机起乘,跟随浪壁,瞬间抬升至顶点。
在他身后,浪壁迅速崩塌、卷曲,凯利在蓝色漩涡中穿行,白浪将他淹没,下一秒,他的身影冲出水雾,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顺着浪花的起伏,纵身一跃,360°转身,再重新落回到海平面上。
“soooooo sick!!!”雪宝站在快艇上尖叫,周围好几艘快艇也跟着他发出一连串惊呼,口哨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雪宝觉得他简直太帅了,尤其是从管浪里出来的那一刻,和自己刚才想象中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凯利回到浪点,这里有很多人都在尝试,看到一道浪过来,恨不得立刻划水上去抢。
但凯利却不着急,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着更加丰富的冲浪经验。远远地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不是一道好浪,值不值得去抢。
雪宝在观察他,也在跟他学习,学习如何静待时机,抓住一道完美的浪。
凯利朝他招了招手,雪宝立即拎起他的冲浪板跳了下去。
凯利却食指向下指了指,示意他看水下。
雪宝一愣,原来不是让他来冲浪的,而是让他来潜水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深吸一口气,身体沉入海水中。
海水在阳光下,沉陷清透的蓝色,宛如穿越到了另一个梦幻的世界。水上,是惊涛骇浪,水下却是危机四伏。
这里到处都是珊瑚和礁石,深浅不一。最浅的,距离海面不足五十厘米。
Teahupoo,石头剪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巨浪将你拖入海中,重重的拍在这些礁石或是珊瑚上,可不就像剪刀一样,划破皮肤,刺入身体。
正在此时,雪宝亲眼看到巨浪的崩塌,像洗衣机一样,将一名冲浪手卷入水中,巨大的吸力扯着他不断下坠,眼看就要撞上一株珊瑚,千钧一发之际,那人一个侧身,看看躲过。
冲浪手迅速浮出水面,一直在大声的喊着“FUCK”,表达他死里逃生的心情,因此还连呛了几口水。
Wall of Skulls,果然名不虚传。
雪宝伸出手,轻轻拂过身旁一株珊瑚,阳光穿透海面,照进水中,珊瑚显现出绚丽的色彩,耀眼夺目。
这个地方,危险确实很危险,但美也是真的很美。
雪宝想着,等沈星泽来了,一定要带他到这里来看看。
憋气时间太长,雪宝打了几下腿,迅速浮出水面。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巨浪在眼前崩塌、卷曲成管状,又把一名挑战者斩落马下。
雪宝想,也要让牛哥看看他在这片蓝色水晶隧道穿行的样子。
当天傍晚,沈星泽就到了,他和谢忱一起来的。
他俩走进酒店的时候,雪宝正好从海边回来,还穿着泳裤。老远看到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去,跳上沈星泽的后背:“牛牛哥哥!”
从小到大,沈星泽背过他无数次,这一刻,后背传来的重量告诉他,雪宝正在成长为一个大人。
一旁的谢忱转身,看到雪宝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怎么都不先和爸爸贴贴?”
第187章
雪宝听完,立刻从沈星泽背上跳下来,转头扑进谢忱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呀~”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叛逆,跟父母多说两句话都嫌烦,更别说亲密接触。
雪宝不一样,他从小就会撒娇,尤其和两个爸爸,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他是个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儿,也很懂得如何表达爱。
就是谢忱这个老父亲不买账,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儿去,现在贴不管用了。”
“管用!管用!”雪宝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他刚从海里上来,现在把一身的海水和沙子,全都抹在了沈星泽和谢忱的身上。
谢忱问他:“冲浪玩儿得怎么样?”
“挺好的。”
“玩儿了一个多月了,不腻吗?”
雪宝笑眯眯的:“每天都在练新活儿,怎么会腻呢?”
谢忱又问:“那个很火的管浪,去玩儿了吗?”
“还没……糟了!”雪宝突然想起什么,“我的从浪板!”
他刚才看到谢忱和沈星泽太激动了,顺手就把冲浪板靠在了旁边,现在想起来了。
他一转身,就看到萧景逸拎着他的冲浪板,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谢忱伸手,从萧景逸手里接过冲浪板,直接递到雪宝跟前:“这么大了,自己拿。”
雪宝还没伸手,另一只手先伸了过来,沈星泽说:“谢叔叔,给我吧。”
第二天,谢忱、萧景逸和沈星泽,跟着雪宝一起坐快艇出海。近距离亲眼看到席卷而来,不断拔高,又瞬间倾倒的浪墙,那种震撼,是通过屏幕无法体会的。
目睹了好几个人穿越海浪失败,其中还有人遭遇危险,谢忱立刻就后悔了:“这可太危险了。儿子,你还是到别的地方玩玩吧,东海岸、西海岸都有不错的海浪。”
雪宝说:“那些我都玩过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征服这片管浪。”
他本来就是个职业极限运动员,突破自我,挑战极限,就是他的追求。因为难度高,危险大就放弃,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萧景逸笑道:“别劝了,没用的。他要是不能成功穿越这道管浪,估计得在Teahupoo一直住下去。”
沈星泽本来还想说什么,听了萧景逸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雪宝每天都跟着凯利一起出海,熟悉海里的环境,也开始试着去抓一道好浪。
几天之后,他感觉无论是海面上的巨浪还是水下的礁石与珊瑚,他都熟悉之后,决定尝试。
抓一道好浪,是一名优秀冲浪手的基础。雪宝得到了凯利这位传奇冲浪名将的真传。在别的冲浪手还在观察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一道浪过来,就兴奋的爬上冲浪板,开始划水。
等其他人发现这道好浪的时候,雪宝已经出现在最前面,其他人只好放弃。
快艇上,凯利满意的点点头:“他真是个天才。”
雪宝看准时机起乘,下一刻,感受到海浪带来的巨大推力,他的身体就像没有根的浮萍,随着浪壁不断向上攀升,直至五六米的高度。
海水的流速很快,雪宝站艰难的站在冲浪板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用尽全身力气保持平衡,稍不留神,就会被海浪掀翻。
顷刻间,身后的巨浪轰然崩塌,海水如同厚重的玻璃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人窒息。上一秒,雪宝的眼前还阳光明媚,下一刻,世界变得昏天黑地。
湍急的水流不断推着雪宝往前,身后的浪壁仍在不断崩塌。雪宝感觉自己正在身临其境的玩一款逃生游戏,哪怕慢了零点零一秒,都会被崩塌的巨浪吞没,像滚筒洗衣机一样,卷入海底,拍打在暗礁上。
眼前只有高速流动的蓝色水墙,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咆哮。雪宝屏住呼吸,身体微调,冲浪板紧贴着浪管的弧线飞驰。前方,浪管末端的光亮越来越近,那是唯一的出口。
浪壁在他前方卷曲、合拢、崩塌,砸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幕,完全遮住了少年的身影。
快艇上,除了凯利,其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紧张起来。他们看不到雪宝,不知道此刻的他是站在冲浪板上,还是已经被巨浪卷入了海里。
萧景逸双手紧紧地抓着船舷,眼睛盯着那一片白浪,恨不得视线能够穿过水雾,洞穿管浪内部的情况。
冲浪板前端率先刺破浪管末端的水幕,紧接着,雪宝踩着冲浪板破水而出,犹如御剑而行的少年。
身后,那道巨大的浪壁轰然坍塌,激起冲天白沫,再次将他高高抛起。
雪宝顺势起跳,带着冲浪板在空中转了个360°,又重新落回水面。
这是之前凯利做过的动作,而这几天,他们一直探讨的是如何穿越管浪,并没有提到过这个空中旋转,但雪宝仍是原封不动的坐出来了,并且做得那么轻松。
凯利一边鼓掌,一边冲着他大喊:“Olaf!Olaf!好样的!”
“你征服了全世界最凶险的管浪!”
听到他这么说,谢忱和萧景逸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两位老父亲,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自豪。
在他们身旁,沈星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那道身影。
当他被崩塌的浪壁追赶时心惊胆战,当他隐没在水幕之后而焦急担忧,当他破水而出时欣喜若狂,当他跃上半空,轻盈旋转时又为他心动和着迷。
沈星泽忽然意识到,从小到大,自己的目光好像永远都在追随着那道身影。从巍峨的雪山,到无垠的大海。无论何时、何地,雪宝永远能吸引他的目光。
周围的快艇上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声,各种惊叹响成一片,仔细一听,都是需要打码那种。
有人说道:“这水平,得是职业冲浪手吧。”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你们当然没见过,他可不是职业冲浪手,他是个职业单板滑手。没听刚才有人叫他的名字吗,他叫Ol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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