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回去之后,雪宝拉着萧景逸:“你陪我去看看叶奶奶吧。”
“嗯。”沈星泽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前几天她还向我打听你。”
雪宝惊讶道:“什么时候?”
“就你刚回国的时候,天天参加活动,接受采访。”
“他怎么没有直接联系我?”
沈星泽把消息点出来给他看:“她说不好打扰你,等你有空了再跟你联系。”
雪宝现在就有空,第二天,拿着他的金牌,去了叶教授家。
开门的是保姆,看到他俩,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雪宝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叶教授天天念叨你,说想你了。”
雪宝还拎了一大堆水果、保健品,让沈星泽帮着保姆放好,自己去了书房。
叶教授靠在躺椅上,腿上放了本书,翻几页她就有些卷了,刚闭上眼打了个盹,就有人敲门,然后是雪宝的声音:“叶奶奶!”
她一下来了精神:“雪宝,快进来!”
雪宝蹲在她的身旁,把金牌展示给她看,又跟她聊起比赛的事情。喋喋不休的,从小组赛说到了淘汰赛。
“叶奶奶,你都不知道,他拿了19.01,从来没有过的高分。比赛只剩下几分钟,他的教练和队友已经开始庆祝……”
“雪宝,”叶教授一直紧握着他的手,突然说道,“你能不能……只叫我奶奶?”
“……”
第230章
雪宝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您已经……知道了?”
叶教授缓慢的抬起一只手,轻抚上他的脸:“年初的时候,你问起我走丢的孩子,又跟我说了许多你家里的事情。看过你爸爸的照片,心里的念头就像播下了一颗种子,不断生根发芽。你出国训练之后,我让牛牛约你外公外婆见了一面,向他们了解了许多你爸爸的事情。”
“后来,也跟你舅舅通过电话,得知你们已经做过亲缘鉴定。”
雪宝更是吃惊:“他们怎么都没告诉我?”
叶教授说:“是我请求他们暂时不要告诉你。”
雪宝不解:“为什么?”
“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让你安心训练和比赛,不想你分心。第二,是我想亲口跟你说这件事。”
“你愿意叫我一声奶奶吗?”
雪宝看着叶教授,记忆里,每次见到她,哪怕是生病住院,她的头发和衣服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年轻时她弄丢了儿子,前些年又失去了丈夫,她的老年生活孤独、单调,常年与书本为伴。
她最喜欢雪宝和沈星泽,每次两个孩子来看她,总是充满慈爱的和他们闲聊。雪宝因为训练和比赛,经常出现大大小小的伤情,叶教授总会亲力亲为的给他治疗。
叶教授一直说,她和雪宝很有缘分,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十分亲切。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缘分还不止于此。
雪宝半蹲在叶教授的躺椅旁边,抬起头看着她,开口竟有些哽咽:“奶奶。”
“诶!”叶教授的眼泪夺眶而出,“这辈子,我已经等不来儿子一声‘妈妈’,能等来孙子一声‘奶奶’,已经知足了。”
雪宝趴在她的腿上:“以后,我替我爸照顾您。只要回国,我就过来陪您,有什么事,您给我打电话。”
“我在国内比赛,你来现场看我拿冠军。”
叶教授连连点头:“好孩子,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尽量别受伤。”
雪宝擦掉眼泪,露出个笑脸:“受伤了,奶奶也能把我治好。”
叶教授说:“看你受伤,奶奶会心疼。”
雪宝点头:“好,那我尽量不受伤,也不让您担心。你也要答应我,好好保重身体。因为无论我在世界的任何角落,都会牵挂你。”
听了他这番话,叶教授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好孩子,奶奶答应你。”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沈星泽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相认,雪宝眼泪不停地往下落,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爷爷和叶教授是故交,沈星泽从小就听说过他们家的故事。他一开始是为了学习针灸推拿,为雪宝做康复,时常来找叶教授学习。后来,也是因为想要多陪陪这位孤独的老人。
也是在很小的时候,雪宝和他名义上的“爷爷奶奶”一家没有来往,他的爸爸也并非亲生,却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谁能想到,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巧合。
如果早知道,他们是不是就能早一点相认?
“牛牛,进来吧。”叶教授早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星泽。
沈星泽推门进去,看到背对着他的雪宝赶紧用手抹了把眼泪。他清了清嗓子,说道:“阿姨说午饭快好了,让我来叫你们。”
吃过午饭,阿姨又切了水果,雪宝和沈星泽陪着叶教授聊天。一开始,话题一直围绕着雪宝,叶教授很想多听听他小时候的事情。
说起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沈星泽话也多了起来:“他可厉害了。别人两三岁,连路都走不稳,他已经开始在滑雪比赛中拿冠军了。”
雪宝笑道:“那可是我的第一个冠军,全靠对手失误。”
沈星泽又说:“别人换刃都换不明白,他已经可以在公园玩道具了。”
“那是我爸爸全程扶着我。”
“四五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学冲浪。我还在练划水,他已经可以起乘。练了半个月,就能自己抓浪。”
雪宝又说:“那也得教练陪着我。”
沈星泽继续说道“小时候参加滑板比赛,手臂擦破了好大一片,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也不让人扶他,站起来继续完成了比赛,还拿了冠军。”
雪宝哈哈大笑:“其实我可怕疼了,但当时就是没感觉到疼。”
沈星泽看着他:“我感觉到了。”
雪宝脱口而出:“感觉到什么?”
“疼。”
“……”
雪宝抬头,与他四目相交,两个人都没说话。叶教授坐在躺椅上,闭着眼,十分享受他俩在旁边笑笑闹闹的感觉。
“对了,”叶教授突然睁开眼,“牛牛,开学就大四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打破宁静,两道视线随即分开,雪宝低头看手机,沈星泽回道,“是。”
“邓老还想争取一下,说你现在都不回他消息了,再三让我劝劝你。”
沈星泽慎重的说道:“回去之后,我会给邓教授打电话,明确告诉他我的决定,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您。”
这位“邓老”雪宝听过三次了,实在好奇:“究竟是什么事呀?”
“没什么。”
沈星泽话音未落,叶教授说道:“医科一位神经外科的老专家,很欣赏牛牛,说他沉稳心细,反应快,学习能力强,有责任心,希望他博士阶段能选择神经外科方向。”
“但让入学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博士要选择骨科方向。邓老觉得可惜,但一直也没能说服他。知道这孩子经常来我这儿,让我多劝劝他。”
沈星泽说:“不用劝,我只想学骨科,从来没考虑过其他方向。”
叶教授问:“是因为你家里吗?我问过你爷爷,他说他不会强求你,会尊重你的选择。”
沈星泽只说了两个字:“不是。”
叶教授疑惑了:“那是什么?”
以她对沈星泽的了解,骨科不是不好,但对于沈星泽的个性,他应该更偏向于更有挑战性的神经外科才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骨科那么执着。
沈星泽只说:“没什么,不喜欢而已。”
叶教授点点头:“确实,不管是临床还是科研,都得你自己感兴趣才能做得更好。”
“他在说谎!”一旁的雪宝突然说道,“他喜欢的。”
“啊?”叶教授看向雪宝,“怎么说?”
雪宝扭头跑出去,在客厅找到沈星泽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本书,又回到书房:“奶奶,你看。”
叶教授看了一眼封面:《Greenberg's Handbook of Neurosurgery(格林伯格神经外科学手册)》,是非常权威的一本神经外科领域书籍,被誉为“神外圣经”。
那是一本没有翻译过的原文书,雪宝一页一页翻开,里面的内容用各种荧光笔做过标记,旁边还密密麻麻做了许多笔记。
“我们在大溪地的时候,他只要一坐下来,就会翻看这本书,这还不算喜欢吗?”
“雪宝……”
沈星泽伸手拉他,雪宝灵巧躲开,回头看他一眼:“你先别说话!”
沈星泽张了张嘴,又从善如流的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雪宝继续对叶教授说道:“奶奶,牛牛哥哥想学骨科,其实是因为我。”
“因为你?”
雪宝点点头:“他说,他博士毕业的时候,我正好23岁。还没退役,但比起二十岁之前,更容易出现伤病。到那个时候,他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我减少伤病,保持最好的竞技状态。”
雪宝回头看向沈星泽:“因为我,他明明更喜欢神经外科,却还是要坚持学骨科。”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就是不肯承认。”
沈星泽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对叶教授说道:“您先休息一下,我想单独和雪宝聊两句。”
说完,他也没等旁边两人有所回应,拉起雪宝就出了书房,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两个人站在拐角处,雪宝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后背抵在墙上。抬起头,视线却落入沈星泽深邃的眼眸中:“牛牛哥哥……”
沈星泽上前一步,几乎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学骨科,是我从小到大的目标,我不打算放弃。”
两个人距离太近,雪宝感觉自己额头快要碰到他的鼻尖,甚至能感觉到他略显沉重的气息。
“那是因为我,你才有这样的目标。选择专业是你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你未来几十年的事业,你应该问问你的内心,究竟想要学什么。”
听到这话,沈星泽的目光变得迷茫,突然一把抱住了雪宝,贴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很沉:“可是,我的心里全都是你。”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在了雪宝耳朵上。两个人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彼此心跳的频率。
不知道什么原因,雪宝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再给你们续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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