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沈星泽提醒他:“去年世锦赛不就是吗?”
想起那场比赛,萧雪宸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当时比赛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1620,这个动作我必须得跳出来,谁也别想阻止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只觉得肩膀麻木,根本感觉不到疼。”
“等我感觉到疼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好久了。”
“我信。”沈星泽从专业角度给他分析,“这属于一种应激状态下的神经-内分泌调节、注意力高度集中的中枢抑制作用,以及内啡肽大量分泌产生的天然阵痛效应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一连串的医学词汇,把萧雪宸听懵了:“什么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的身体分泌了各种各样的激素,比如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让外周血管收缩,提升心率血压,为肌肉提供能量,同时也会暂时一致外周神经的痛觉信号向大脑传导,降低大脑对疼痛的感知阈值,短时间内忽略疼痛。”
“大脑的运动皮层、视觉皮层处于高度激活状态,抑制了丘脑-皮层痛觉传导通路。大量内啡肽与阿片受体结合,直接阻断痛觉信号的传递,甚至能让你产生一定的愉悦感和兴奋感,效果类似吗啡。”
萧雪宸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段话的开头加一个“简单来说”。
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打断沈星泽:“你先等一下,我去床上躺着,你再继续。”
沈星泽推了推眼镜:“你困了?”
萧雪宸真就回床上躺着去了:“有没有可能是你太催眠了?”
第307章
沈星泽说:“能把你哄睡,是我的荣幸。”
“牛哥,你……”
萧雪宸总能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撩到。
“嗯,怎么了?”沈星泽微微低着头,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萧雪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拉上被子,脸颊在枕头上美美的蹭了两下:“继续。”
“好。”他翻开书,声音低沉而和缓,“measurements that rely on the frontal horn diameter tend to underestimate hydrocephalusin……”
萧雪宸闭上眼,秒睡。
睡觉前,他就给手机充好了电,放在支架上。第二天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他男朋友。
萧雪宸伸了个懒腰,这种有家人支持,有爱人陪伴,全心全意为理想而奋斗的日子真是太棒了!
凯德说得没错,萧雪宸必须把关于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一切从脑子里丢出去。他得用最短的时间,去适应另一种运动模式和肌肉记忆。
这对别人来说很难,对萧雪宸来说也并不容易,主要是时间太紧张,场地也不是他一个人训练,每天还要按摩加水疗。
萧景逸也不想他因为训练和比赛强度太大,导致肌肉进一步疲劳,出现伤病。
他已经拿到了两枚金牌,U池本就不是主项,拿不到奖牌,萧景逸也觉得没什么。
就像外婆说的,萧雪宸几次伤病都是因为U池,全家都很害怕。
比起成绩,萧景逸更在意儿子的健康,毕竟他只有19岁,他的人生还很长,不只有滑雪,还有许多精彩的故事等着他去经历。
作为萧雪宸的主教练,萧景逸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现在,他只是萧雪宸的爸爸,不仅仅要考虑竞技层面。
凯德很不赞同萧景逸的观点,从他成为萧雪宸教练的那天起,他就对萧雪宸给予了厚望。
他的职业生涯比萧雪宸幸运一些,生长在雪质资源丰富的地方,家庭条件优渥,从小接受专业训练,一路拿冠军拿到手软。整个职业生涯,唯一的遗憾就是冬奥会成绩不理想,没能拿到一枚金牌。
十几年前,他花了半个月,让五岁的萧雪宸成功出檐,他就断定,以萧雪宸的天赋,一定能达到他不曾触及过的高度。
这些年来,萧雪宸的重心一直在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无论是世界杯、X GAMES、世锦赛还是冬奥会,都是优先考虑这两个项目。
在这两个项目上,甚至已经拿到两三块奖牌,才开始考虑U池。
一直以来,U池对于萧雪宸而言,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备选方案。
开会的时候,凯德直言道:“Evan,我不喜欢这样。”
“啊?”萧景逸惊讶的看着他,凯德已经站起身离开了。
“这……这是怎么了?”
他们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当年,萧景逸只身前往美国训练,人生地不熟,凯德给过他许多帮助。
后来,凯德成为了萧雪宸的U池教练,他们之间的合作也很愉快。报酬方面,萧景逸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行业最高标准支付。尽管他知道,凯德不缺钱。但他也清楚,凯德看中的是萧雪宸的天赋,以及和他的交情,他不能亏待了人家。
萧雪宸叹口气:“爸爸,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萧景逸有些心虚,低下头,小声嘀咕,“你太累了,我很担心……”
萧雪宸打断他:“你这么说凯德哥哥肯定不高兴。他会觉得,我拿了两枚金牌,完成了你的心愿,就不在乎他的付出和心血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受伤。”
这时候,他手机响了,是谢忱发过来的视频通话。
萧雪宸站起来:“你和爸爸聊吧,我去找凯德哥哥。”
萧景逸点点头:“替我跟他道个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知道了。”
萧景逸接起电话,谢忱第一句话就问:“怎么了,怎么有点不高兴?”
萧景逸瞪他一眼:“你又知道了。”
谢忱哼笑一声:“你眨一下眼睛我就知道你什么心情。说吧,谁又惹你了?儿子不听话,该揍就揍,下手轻点就是了,打疼了,我会心疼。”
“……”
萧景逸没憋住,还是笑了出来。就差骂他一句老不正经。
萧雪宸敲了两下,房门才从里面打开:“凯德哥哥~诶?”
开门的不是凯德,是助理教练。他往后扬了扬下巴:“在做明天的训练计划。”
萧雪宸猫着腰,轻快的跑进去,一屁股坐在凯德旁边,挽住他的手臂:“明天的训练计划怎么能没有我?”
凯德抽出手臂,放下平板:“不重要了,反正你只是重在参与。”
“谁说的?”萧雪宸又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好不容易拿到奥运资格,我当然是奔着冠军去的。”
凯德轻笑一声:“你又不缺奥运冠军,加上冲浪,五枚金牌了吧。”
萧雪宸仰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可是那些都不是U池呀。”
“你在意吗、”
“当然!”萧雪宸表情夸张,“我要是不在意,早就不练了。”
凯德不说话,也没推开他,就那么坐着。他留着浓密的胡须,打理得非常整齐,这让他的五官显得愈发深邃和硬朗,散发着成熟男性的独特魅力。
“凯德哥哥~”萧雪宸还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别生气了。爸爸说要为刚才的话向你道歉,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我受伤。赛程紧张,队医说我的肌肉有些疲劳。我做了几天水疗,其实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冬奥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凯德耸了耸肩:“你拿了冠军,那是你的荣誉。我不是法比安,除了你也没想过再带别人,等你退役之后,我再去环游世界,享受生活。”
“是是!”他说什么,萧雪宸都顺着他,“我争取让你早日享受生活,到时候我陪你去滑遍世界各地的大山。”
凯德的表情这才松动下来:“我只是想,你不要辜负自己的才华和这么多年的努力。”
“我知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萧景逸为了表达自己对凯德的歉意和信任,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冬奥村,把萧雪宸完全交给了他的教练。
这倒是让萧雪宸有些意外:“怎么回事,就这么把我丢下了?”
萧景逸说:“你虚岁20了,上大学都得过集体生活,还让你爸天天跟在后面伺候你,好意思吗?”
萧雪宸翻个白眼:“你是着急去和老谢过二人世界吧。”
“小孩子,不要太关注大人的感情生活,我和老谢是合法配偶。”
萧雪宸伸出手:“把你俩的结婚证给我看看。”
萧景逸在他掌心拍了一巴掌:“意向监护人,遗嘱继承人,共同育有一子,已成年。”
萧雪宸说:“最后那句不用强调了,你就是想撇下我,去过二人世界。”
萧景逸被熊孩子气笑了:“是,怎么了?”
萧雪宸撇了撇嘴:“不就是男朋友吗,谁没有啊。”
萧景逸说:“你那男朋友只能打电话,老谢已经在到门口接我来了。”
萧雪宸送他到门口,老远就看到谢忱从车上下来,大冷天站在路边等着,助理和司机全都下来陪他站着。
萧雪宸走过去,跟他爸打了个招呼:“谢总,你怎么回事?”
谢忱挑了挑眉,反问:“小谢总有什么高见?”
萧雪宸装没看见:“霸道总裁就知道谈恋爱,你没工作吗?”
谢忱揉一把他的脑袋,父爱满满的说道:“别找茬,我让外公外婆来收拾你。”
外公外婆太热情,萧雪宸有时候也有些招架不住。他左右看看,像是在找什么。
谢忱在他后脑勺拍一巴掌:“别看了,牛哥没来。”
“……”
休息这几天训练强度并不大,主要是让萧雪宸重新回到U池的节奏上来。加上充分按摩和水疗,他感觉自己又恢复到了满血状态。
预赛在早上,观众区不像一些商业赛事,就在池崖两侧,能近距离观看比赛,和选手一起感受那份血脉喷张的刺激。
冬奥会的看台在赛场正前方,能容纳两三千人,哪怕是预赛,也座无虚席,欢呼声
看台前面是媒体区,来自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摄影师和记者,全都站在那里,摄影机摆了一排,看着也相当壮观。
看台离得太远,萧雪宸一开始没有注意到沈星泽他们坐在哪里。后来看到有人站在最前面,挥舞着国旗,带着周围的人一起为他加油。一眼望过去,除了覃予乐,不会是别人。
萧雪宸远远地挥了挥手,心说这小子,为了能得到个金墩墩也是拼了。
如果大跳台选手之间的差距还比较平均的话,U池那就是天差地别。
实力强的选手有可能因为资格的限制,或者激进的策略,拿不到资格。有的选手水平一般,但因为洲际资格分配能够参赛。
前面几个上场的选手,萧雪宸都不太熟悉,随便他们的动作,最多也就是做个900的平转,还很勉强。
在观赛区,萧雪宸碰到了高桥优彦,后者本来和风间悠斗在一起,看到他,主动过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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