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谢忱带着雪宝往下滑,路过最后一个六米跳台,有个孩子正在练习。
那孩子虽然看起来和沈星泽年纪差不多,穿一身粉色雪服,应该是个小女生。
在起点处,女孩儿坐在地上穿固定器,大人举着自拍杆,在旁边喊话:“注意走线,放直板,没问题,相信自己。”
小女孩站起来,出发。
雪宝好奇,跟在举相机的大人旁边看热闹。
小女孩站起身,放直板冲上起跳台,在台沿前纵身跃出,掠过空区和knuckle,一屁股坐在了落地坡上。
这一跤摔的,把雪宝都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退,可他又穿着雪板,差点也跟着摔倒,幸好谢忱站在他身后,一把拎住了他的小书包。
“害怕速度,躲重心了。”萧景逸和沈星泽来到他们旁边,一起围观小女孩挑战六米跳台。
大人说道:“再来!”
六米跳台虽然只是个最基础的小跳台,但是在这个小公园里,也是最高最难的一个道具,对于五六岁的孩子来说,难度很高。
小女孩再次回到出发点,出发的时候,雪宝听到了她的尖叫:“小姐姐很害怕。”
大人听到了他的话,回过头来说道:“想出活儿,首先就得战胜恐惧。”
第二次,腿往前伸,身体滞后,又摔在了落地坡上,还是因为速度太快,害怕了。
雪宝看得着急,大声喊:“小姐姐,加油!”
这一次,举着手机的男人让小女孩往坡下一点,这样放直板下去,速度就不会太快,减少她的恐惧。
可小女孩刚冲上起跳台,萧景逸就说:“慢了,过不去。”
果不其然,小女孩落在了knuckle之前,没能飞到落地坡。
沈星泽抬头看向萧景逸,不明白他的预判为什么这么精准。
萧景逸解释道:“她害怕速度,出发的时候推坡推了一半,走线的时候又连续换了两次刃,速度又降了一些。”
小女孩再次回到出发点,坐在地上,用屁股从高处往下滑。
那大人说道:“可以了可以了,站起来。速度起来,放直板。”
小女孩儿磨磨蹭蹭的,还想往下再走一点,又被大人喝止:“再往下,你速度又不够。”
确实,这一次还是没能越过knuckle。大人不无可惜的说道:“就差一点点。”
小女孩又反反复复试了好多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失败,最大的根源仍然是她没办法很好的战胜自己的恐惧。
“哎呀!”这可把雪宝急坏了,小家伙踩着雪板,就朝小女孩追了过去:“小姐姐,加油啊。”
“别怕,你是最胖的!”
小姐姐回头冲他招了招手:“谢谢你!”
说完,她从起点往下推了一点,然后大胆的放直板出发,走线过后,冲上起跳台,踩着滑板一跃飞过空区和knuckle,着陆落地坡。
“成功!”
“哇!”雪宝兴奋得高举双臂呐喊,“太胖啦!太胖啦!”
谢忱摸摸他的小脑袋:“是姐姐成功了,你兴奋什么?”
雪宝说:“我替小姐姐高兴呀。”
小姐姐滑到他身边,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弟弟为我加油。”
小女孩名叫希希,下半年六岁,今年是她学习滑雪的第三个雪季。旁边一直拿着相机拍摄和指导的人是她的爸爸。
雪宝说:“我只跟着爸爸跳过这个,希希姐姐好厉害,能自己跳。”
希希很骄傲的扬起下巴:“我以后要当滑雪运动员,参加冬奥会的。”
雪宝歪着脑袋问萧景逸:“冬奥会是什么?”
萧景逸没说话,希希说:“就是冬天举办的奥运会,有滑雪比赛。”
雪宝一听有滑雪比赛,也不管是什么比赛,当即决定:“我也要参加!”
希希说:“这个只是小跳台,我妈妈说职业运动员,要跳很高很高的跳台,你怕不怕?”
雪宝也不知道很高很高是多高:“我不怕!”
希希拉着他的手:“那以后我们一起练。”
雪宝欣然点头:“好!”他又想起来,“还有牛牛哥哥和柚子哥哥,我们一起。”
天快黑了,孩子们要换衣服去吃饭了。雪宝和刚认识的希希姐姐告别,约好明天一起玩。
天不亮,沈星泽就醒了,他今天要回幼儿园上学。雪场距离市区有一百多公里,得早一点出发。
雪宝在旁边睡得香甜,沈星泽轻手轻脚下床。萧景逸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自己穿衣服。
这孩子,独立得让人心疼。
萧景逸给他穿好衣服,收拾好书包,又让他吃了早饭,才和谢忱一起出门。
谢忱舍不得老婆孩子,先进屋,亲了亲熟睡的小宝贝,又搂着萧景逸的腰,非得亲一下才肯出门。
沈星泽觉得大人就是幼稚,自己背着书包,拎着雪板先出去了。
雪宝一觉醒来,揉揉眼睛,看到旁边空着,一张嘴,“哇”的一声哭起来。
不用问,萧景逸也知道小哭包哭得这么惊天动地,一定是发现他牛哥走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小家伙大喊:“牛牛哥哥不见啦!”
雪宝穿着睡袋跑出来,到另一个房间转一圈,哭得更伤心了:“爸爸也不见了。”
萧景逸静静地看他表演,等他哭够了,自己抹干眼泪,爬到萧景逸腿上:“我要尿尿~”
穿衣服的时候,他还在哼哼唧唧:“牛牛哥哥走了,没有人跟我玩。”
“不是还有柚子哥哥吗?”
“柚子哥哥要训练。”雪宝嘟着嘴,“不能打扰他。”
萧景逸有点意外,雪宝竟然这么说,他问道:“为什么不能打扰他?”
雪宝说:“我不想徐阿姨骂他。”
确实如谢忱所说,他是个特别敏感的孩子,很善于捕捉别人的情绪。
“没关系,我们去找昨天那个姐姐玩。”
希希每天也泡在小公园练活儿,练完了就拉着雪宝一起玩,还会当小老师,教雪板滑雪。章珩臻训练结束,也会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周五这天,几个孩子在儿童乐园玩滑梯、荡秋千玩到傍晚。
“妈妈!”希希从滑梯上滑下来,抬头看到一位女士从远处走来,立刻扑了上去。
那位女士摸摸她的头:“瞧你,一头的汗,你爸也不知道给你擦擦。”
希希爸爸正在旁边,和别的家长交流平花技巧,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女儿。
“很晚了,咱们回去吧。”
希希回头和雪宝告别:“我妈妈来接我了,你的妈妈呢?”
“我的妈妈……”
雪宝眼神迷茫,回头看萧景逸,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我妈妈呢?”
萧景逸对上他无措的目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章珩臻从旁边探出个头:“我妈还在给别人上课,1V1公园教学,四个小时,3988,不打折。”
“好家伙!”希希爸爸吓一跳,“你妈是世界冠军啊?”
“对呀,”章珩臻点点头,满脸真诚,“我妈有水晶球。”
“牛逼!”
水晶球奖杯象征着国际雪联世界杯年度总冠军,全国也找不出几个,徐咏珊就是其中之一,本雪场只此一人。
“好了,我们要走了,希希,和你的小伙伴说再见吧。”
“雪宝弟弟,我们下个雪季再见。”
雪宝还在想妈妈的事情,希希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在意,只挥挥手:“姐姐再见。”
回酒店的路上,雪宝又问了萧景逸一遍:“妈妈呢?”
“……”
这次,雪宝情绪稳定,没有哭也没有闹。
萧景逸纠结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该拿零食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是应该岔开话题,或者,正面回答他。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背包里,握着一根棒棒糖,又忽然想起那天谢忱跟他说的话。
“宝贝。”他叫雪宝,雪宝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他。
“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雪宝突然笑了笑,“她去了月亮上面。”
萧景逸很诧异:“为什么去了月亮上面?”
“因为有月亮的时候我会梦见她。”
说这话的时候,雪宝是笑着的,萧景逸听了却想哭。
笑着笑着雪宝又皱起眉头:“可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萧景逸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等你再长大一些吧。”
“那好吧,”雪宝点点头,“我会等她。”
“……”
萧景逸心里五味杂陈,他发现,其实有些东西,大人比孩子更难接受和面对。
她抱起雪宝:“宝贝今晚想吃什么?”
雪宝想了想:“我想吃意大利面!”
“好!我们去吃番茄肉酱意大利面。”
晚上,哄睡了雪宝,萧景逸和谢忱打电话:“我都不敢相信,今天这么猝不及防,又心平气和的跟他聊到了妈妈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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