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雪宝指着另一边:“我想玩那个。”
那个就是他刚才看了半天的线路,也是最受小朋友们欢迎的线路。
教练摇头:“不行,你太小了,那个有一定难度,不适合你。”
雪宝仍然坚持:“我就想玩那个。”
教练哄他:“那边人多,大哥哥大姐姐都在排队,你去了也要排好久,先试试这个吧。”
雪宝只好妥协:“那好吧,我一会儿再去玩那个。”
他实在太小了,教练也有点不放心,一直近距离保护,并且提醒他:“爬不动了就松手,别怕。”
这条线路一看就是给很小的孩子准备的,每隔一段,旁边就标注了高度,默认不是每个小朋友都能登顶,当他们半途放弃的时候,可以确定爬了多高。
“两只手先抓两个支点,双脚打开,把重心放在你的小屁股上,手臂垂直。”
“起身,用脚发力,手去抓头上的岩点,注意重心,先远离,再靠近。”
两三岁的孩子,很难通过描述去做动作。但雪宝不一样,他在雪场呆了两三个月,对于重心、垂直这种词汇,听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基础动作并不难,难点在于控制重心,但这对于雪宝来说,也不难。教练说要尽量用脚发力,他滑雪的时候,练的都是腿部力量。
睡觉的时候,被他青蛙一样的小短腿踹一脚,萧景逸都得疼好久。
一开始雪宝还在试探,熟练之后,就跟爬楼梯一样,手脚并用,蹭蹭蹭往上窜。
教练本来还想鼓励他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口的却是:“慢一点,慢一点……”
慢不了一点,雪宝已经登顶了。
教练还没回过神来:“那就……下,下来吧。”
雪宝脚一沾地就说道:“我不玩这个,这个一点都不好玩。”
他还是看准了那边那个有一点难度的:“我想玩那个。”
那条线路失败的人太多,暂时空了出来,他一直朝着要玩,再加上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好了,萧景逸就说:“让他试试吧,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比谁都希望雪宝能行。
“宝贝,加油哦,你是最胖的!”
雪宝刚还吵着要玩这条路线,可当他站在线路前的时候却安静了下来,一直仰头看着上面的岩点。
刚才在那边的时候,他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穿上安全绳就迫不及待开始爬,现在却又不着急了。
他不着急,有人着急,后面又来了个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儿,听说儿童区这条线路难度最高,他也想来挑战。
可前面站了个小糯米团子,手短脚短,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开始,那男孩儿颇不耐烦地催促:“你要是不敢爬,就去滑滑梯,那个适合你,别浪费我们时间。”
他的家长也在后面催促:“快点,你还要去上补习班,唉这谁家孩子,别耽误……”
他话音未落,谢忱像块门板一样站在他跟前:“我家的,怎么了?”
他冷遮脸,气势逼人,那人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嘀嘀咕咕:“这么小玩什么攀岩。”
萧景逸的目光一直盯着雪宝,小家伙专注于眼前的正在做的事,并不受别人影响。
他仰起头观察好了,才抓住岩点,垂直手臂,打开双腿,重心放在屁股上,准备往上攀爬。
教练惊呆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小的小朋友,在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情况下,能够自己读线。”
读线就是观察路线,获取信息,为后面的攀登做准备。
雪宝一上手,攀爬的速度很快,手脚并用,没什么阻碍就爬到了中间,在这里停下了。
刚才,尝试过的孩子,都在这里失败了。
雪宝是整个场地最小的孩子,挑战儿童区最高难度,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教练就像指点别的小朋友那样,拿着激光笔指点他:“左边,往左走。”
雪宝现在能分左右了,但身体悬在半空,安全绳只是松松的吊在后面,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外力支撑,脑子里明白怎么做,和身体能做到是两码事。
雪宝转头看了看,右边已经没有可以往上攀爬的岩点,他果断选择往左边移动,左脚踏上一处岩点,手伸出去,却够不着更高的岩点。
他垫垫脚,还是够不着,急得抓了几下空气。这场景有些滑稽,把下面的大人孩子全逗笑了。
教练看着雪宝,眼里却流露出惊喜与期待:“我觉得他能行。”
雪宝停在半空,又思考了一阵。再次行动,注意力却不在手上,而是将左腿膝盖往上一推,左手顺势向上用力伸展,一把抓住岩点,调整位置,另一只手也并过去,脚用力蹬的同时,双手一起发力,竟是把整个身体拉了上去。
“噢哇,他上去了!”这个操作看得萧景逸好激动,“刚那几个比他大的孩子都没上去,他竟然上去了。”
教练也很激动,手里的激光笔都捏紧了:“这条线路考验的不是身体,是思维。”
接下来就是登顶,最高处只有两个可供支撑的岩点,雪宝一开始选择了较矮的那个,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此时,的体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又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攀岩墙前面聚集的家长越来越多,有人喊道:“上不去就下来吧。”
“那些哥哥姐姐都做不到,你太小啦。”
“这个确实很难,不仅要身体……”
“保持安静!”教练低声呵斥,围观群众立刻静了声,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也往后退了退。
萧景逸的心情也十分焦灼,滑雪对体能的消耗不大,快慢都由自己决定,随时都能坐下来休息。
雪宝还从未陷入过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这对他是个考验。
孩子悬挂在七八米高的半空,尽管有安全绳,身为家长,萧景逸还是很担心。
谢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相信他,他一定可以做到。”
雪宝对周遭的声音恍若未闻,他抬头观察了几秒,果断选择放弃。
看他脸都红了,一直张着嘴大口喘气,大家都以为他要下来了,他左臂在岩点上一撑,身体几乎悬空,右手精准的抓住了最高处的岩点,成功封顶!
他只是放弃了低的那个岩点,不是放弃了攀登高峰的勇气。
周围想起掌声和欢呼,为他的登顶表示喝彩。雪宝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挥挥手,非常享受被众人簇拥和称赞的感觉。
教练声音都亢奋起来:“矮的那个就是迷惑,想要封顶,就得直接抓最高的。”
“太意外了,他竟然只有两岁多。”
萧景逸大大的舒一口气,太紧张太刺激了。
他就知道,雪宝一定能做到!
“他可不是一般的两岁孩子,他是在大山里追逐过风的小小滑手。”
下来之后,萧景逸紧紧地抱着儿子:“宝贝,爸爸为你骄傲!”
雪宝龇牙:“这个太简单啦!”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跟你爸一样,不谦虚。”
谢忱挑眉:“有实力,不需要谦虚。”
“请问,二位谁是孩子的家长?”
刚才那位教练来到他们跟前,谢忱扬了扬下巴:“都是。”
“额……”教练有点懵,但也不纠结这个。
“是这样的,”他搓了搓手,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看得出来,比萧景逸和雪宝还要激动,“刚才,小朋友在攀岩的过程中展现出了读线、推膝、重心横移的能力,这些在你们看来或许没什么,但在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眼中,实在是太惊喜了,毕竟他才两岁。”
“这足以证明小朋友的协调性、平衡性远远超越了同龄,甚至比他更加年长的孩子。”
“在几次失败的尝试过后,大部分孩子都会选择放弃。而他,却是冷静思考,调整路线,最终封顶,这不仅需要优秀的身体素质,更重要的是清醒的头脑,和永不言败的坚韧。”
“我们是一家专业的攀岩俱乐部,培养的运动员在国内外比赛都拿过名次。以这位小朋友的天赋,出成绩是迟早的事。
这个评价和期望太高了,听着就不太真实。
萧景逸听明白了,接下来就到了卖课环节。
他委婉的拒绝:“他才两岁,太小了吧。”
“技巧性运动,越早接触专业训练越好。他有天赋,年龄不是问题。”
萧景逸点点头:“你说得对,但协调性、平衡性、思考能力和意志力,这些能力对于大多数运动来说都可以称作天赋,不一定非要学攀岩。”
教练没想到,遇到个懂行的,他的神情无比真诚:“我不是为了完成业绩忽悠你们,我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么优秀的孩子,恳请你们能让他来试试,就当锻炼身体和胆量,也是不错的选择。”
听到别人疯狂夸他儿子,谢忱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你们的课程设计拿给我看看。”
萧景逸看他一眼:“你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
谢忱说:“尝试一下嘛,又没有坏处。”
萧景逸说:“你不问问他,怎么知道他想不想尝试。”
不用他问,雪宝已经开始举手抢答:“我想,我想!这个好好玩!”
萧景逸低头:“昨天不还是想学滑板吗,今天怎么又想学攀岩了?”
雪宝才不管滑板还是攀岩,只要能一直让他动起来,玩什么都好:“滑板也好玩,攀岩也好玩,我都想玩。”
那边,谢忱看完了课程设计,感觉还不错,当场把卡刷了。
萧景逸要被他气死:“你想干嘛,累死他?”
“累不死他,就是找点他喜欢的事情,把旺盛的精力都消耗掉。”
“我都想好了,一三五学滑板,二四学攀岩,周末在家陪我们两个老父亲,完美。”
雪宝跟着起哄:“完美!完美!”
萧景逸并不觉得完美:“他要是新鲜劲儿过了,不想学了,怎么办?”
谢忱耸肩:“那就不学了呗,刚不是说了吗,咱们就是尝试一下,以体验为主,你还真奔着比赛去啊。”
“再说了,你每天上午,把他送过来,就能忙自己的事情了,到时间再过来接他,也省的他在店里呆的无聊。”
教练拉着雪宝,絮絮叨叨的跟他介绍自己:“我叫余飞,你叫我余老师,余教都可以。”
雪宝看他很年轻,问道:“可以叫哥哥吗?”
余飞笑着捏捏他的脸:“当然可以。”
“哥哥再见,我去学滑板了。”
上一篇:善恶与共
下一篇:我是追妻火葬场文里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