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予昭晖
到了坡下,萧景逸问雪宝:“刚才的落叶飘,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什么飘?”
萧景逸说:“有个小姐姐在你前面摔倒了,你从她旁边斜滑过去。”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一下雪宝刚才的滑行轨迹,“就像树叶从空中飘落,所以叫落叶飘。”
雪宝明白了,抬手一指:“我看他们这样,也想试试。”
初级道上随处可见学后刃推坡和后刃落叶飘的新手,许多人练了一上午,还没学会,这小团子看一看就能照着做出来。
做出来是一回事,熟练掌握又是另一回事。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行,咱们接下来就练习后刃落叶飘。”
经过几次练习,雪宝就可以通过左右重心的转移,控制雪板呈“Z”字形交替斜滑降,在萧景逸的督促下,姿势标准如同教科书一般。
这就是基本功。萧景逸虽然嘴上说不会让雪宝走职业道路,但只是作为兴趣爱好,他也希望雪宝能够打好基础。
谢忱在下面等他们,看到雪宝就迎了上去,弯着腰,伸出手:“宝贝,太棒了!”
“来,碰一碰拳。”
雪宝学着他的样子,掌心向下,但因为带着厚厚的手套,手指没法握拳,只能勉强弯曲着,和他碰了碰拳,满满的仪式感让他开心得原地跳了起来。
“呜呼!”
他这一跳又给了萧景逸和谢忱大大的惊喜。
旁边滑过去的陌生男人向雪宝伸出大拇指:“小朋友,你还会pop,了不起。”
“什么什么?”小家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哪个婆婆?”
“哈哈哈!”
这话把周围几个大人全逗笑了。
“没有婆婆,是pop。”
男人身后冒出来个小男孩儿,穿着深蓝色雪服,黑色头盔,个子比雪宝高了整整一个头,身材修长,尤其是腿,比例非常好。不像雪宝,是个标准的三头身,看起来像个雪团子一样。
那男人笑着拍了拍小男孩儿的头盔:“这是我儿子。”
雪宝左右看看,大家都包裹着厚厚的雪服,带着头盔护脸和雪镜,实在看不到脸,他有些急了,又带着雪板跳了一下:“哪个是婆婆嘛?”
小男孩儿摘了雪镜,拉下面罩,他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漂亮,就是神情严肃得像个大人:“你现在这个直上直下的双腿跳就叫pop跳。”
“我知道了,”雪宝也摘了雪镜,真诚地点点头:“婆婆跳。”
“……”
那小男孩儿被他整无语了,皱起眉头看着他。
萧景逸快笑死了,手肘撞了撞谢忱:“人家混幼儿园的,比你更像霸道总裁。”
谢忱十分诧异,凑到他耳边及低声笑道:“我为什么要在老婆孩子面前当霸道总裁?”
“对了,还没有……”
旁边孩子他爸话说了一半,忽然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滑着双板过来,围在萧景逸周围。
其中领头的那个指着萧景逸,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的雪卡拿出来!”
这人说话嗓门太大,把雪宝吓了一激灵,赶紧躲到了萧景逸身后。
萧景逸也有点懵,谢忱倒是反应很快,一闪身就挡在了萧景逸和雪宝身前:“有什么事吗?”
他刚才还在和萧景逸说笑,此时神色和语气都沉了下来。
那人冲他嚷道:“雪场明文规定,禁止私教,你不知道吗?”
这一点萧景逸是知道的,许多雪场都这样。说起来是为了规避安全责任,认为私教的素质参差不齐,缺乏正规培训和管理,一旦发生意外,很难认定责任归属,雪场不愿承担这个风险。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其根本还是利益相关。一次滑雪课便宜的五六百,贵则两三千,这是除了雪票之外,雪场另一大收入来源,自然不愿外来的私教分走蛋糕。
因此,一到雪季,各个雪场每天都会上演“证明你对象是你对象”的经典名场面。
对方言语不善,谢忱却十分淡定:“还不知道。”
那人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激得火冒三丈:“你们这些家长,为了贪图那点小便宜,在外面找这些不三不四的私教,孩子摔个脑震荡都算轻的,摔死摔残算谁的?”
“这么不上心,孩子是亲生的吗?”
谢忱听明白了,原来这个人以为雪宝是他的孩子,萧景逸是他请来的私教。他们穿着统一的雪服,雪服上还有雪场的logo,应该是雪场的教练。
这是触及了他们的利益,难怪这么激动。
萧景逸拉下护脸,把雪镜推到头盔上,露出自己那张和雪宝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才是孩子的家长。”
那人一愣,发现他俩确实长得很像。可他是孩子的家长,挡在他前面这男的又是谁?
和谢忱比起来,萧景逸长得眉清目秀,个头也要矮一大截,似乎更好欺负。
那人憋了半天,问出那个经典问题:“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孩子的家长?”
萧景逸反问:“你怎么证明我不是?”
那人一步跨到雪宝跟前,指着萧景逸问道:“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他面目狰狞,语气凶狠,雪宝吓坏了,本能地往后退一步,可他还穿着雪板,这一退,小小的身体失去重心,往后仰倒。
“啊呀!”
就在雪宝摔倒的瞬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想要扶他,没扶住,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
雪宝以为自己摔疼了,撇嘴要哭,却发现一点也不疼,低头一看,原来他身体下面还垫着一条胳膊。
顺着那条胳膊看过去,竟然是刚才那个纠正他“婆婆跳”的小男孩儿。
“你先起来。”
小男孩儿动了动,手还被雪宝压着。
“唔~”
雪宝倒是想起来,但他脚下还有雪板,左右滚了滚,就是起不来。
那小男孩儿一手抱着他,艰难地抽出另一只手,双手再一撑地,利落的坐起来,然后就去帮雪宝解固定器:“摔疼了吗?”
“不疼。”雪宝伸手去摸小男孩儿的胳膊,“哥哥疼不疼?”
“有点疼。”
“吹一吹就不疼了。”雪宝撅起嘴凑过去,“呼~呼~”
固定器解开之后,雪宝立即翻了个身,屁股朝上,从雪地里爬起来,摇晃着跑向萧景逸。
谢忱是真的怒了,一把将人推开:“我告诉你,这里没有私教,我们都是孩子的监护人。”
“还有,你吓着我儿子了,给他道歉。”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平时在萧景逸面前嘻嘻哈哈,严肃起来压迫感十足。
“少废话,谁家孩子有两个爹?”谢忱看着不好惹,他就将矛头指向萧景逸,认定了他就是私教,“把雪卡交出来,我们雪场不做你的生意,赶紧走!”
“他是我爸爸!”
雪宝跑过来抱住萧景逸的腿,仰起头看着那人。
“我叫萧雪宸,我爸爸叫萧景逸。”
第7章
雪宝说话奶声奶气的,小脸蛋儿白嫩嫩粉嘟嘟,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说话时,大眼睛里满满的真诚。
听到那句“他是我爸爸”,萧景逸愣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妈呀,这不满两岁的小团子,竟然能有这么清晰的表达。
萧景逸抱起雪宝,仿佛小家伙给了他底气:“听到了吗?我儿子,亲生的。”
刚才那男的嗓门太大,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瞧瞧,长得多像,肯定是亲父子。”
“这么可爱的孩子,不会说谎的。”
“雪场就是这样,见不得亲友一起玩儿,严防死守,非得逼着我们买课请私教。”
“我们也被问是什么关系,还问了好几次,要我们证明是夫妻。”
“……”
孩子都叫爸爸了,还报了父子俩的名字。吃瓜群众越来越多,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摸出手机拍视频。
这么多人围观,领头那人有些下不来台,仍是色厉内荏的说道:“就算父子也不能私自教学,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摔出个好歹,还得赖上雪场,让雪场赔钱。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雪场可负不了这个责任,你们赶紧走。”
谢忱上前一步,逼近他,那人以为要挨揍,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谢忱却是指着他胸前的名牌:“王翔,II级指导员。”
王翔为自己的胆怯而愤怒,挺了挺胸膛:“没错,想报我的课得先排队。”
萧景逸嗤笑一声:“看来王指导对自己的教学水平相当自信。”
王翔身后的人扯着嗓门,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我们王指导是从美国回来的,美国PSIA认证II级指导员,三年教学经验,课程已经排满了,想报他的课当然得排队。”
王翔说:“我们团队其他教练也很优秀,至少比这种外面来的杂牌军强了好几个档次。”
另一个人又说道:“对了,给你们科普一下,美国PSIA就是美国滑雪指导员协会,是国际滑雪指导员联盟(ISIA)最权威的成员,也是全世界最认可的指导员证书。”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的学员,六岁,三天学会换刃,不是你们这些黑私教能比的。”
好家伙,这些人竟然现场打起了广告。
滑雪在国内还属于小众运动,尤其是单板,冷门中的冷门,加入冬奥还没几年,国家队更是刚刚立项。听到国外机构认证,教学经验丰富,着实让不少家长动心,甚至有人开始询问价格。
“叔叔~”雪宝突然奶声奶气的喊王翔,“你很想教我滑雪吗?”
他歪着脑袋,兔子耳朵垂在后面一晃一晃的,好奇又不失礼貌,王翔再怎么狂妄,在他面前也狂不起来。
王翔拿出指导员的派头,开始点评:“我刚才看你滑了一段,推坡推得还不错。来跟着我练,保证你进步神速,三天就能学会换刃。”
他说了这一长串,雪宝听不懂:“想还是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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