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暮为安
“你……”温弥玉原本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然而刚一开口却又觉得没意思,毕竟这样他都能再找过来,明显是不肯放过自己的意思。
于是温弥玉干脆收住了话头,直接越过他向楼上走去。
殳别宴见状连忙跟了上来。
温弥玉有些烦躁地想让他别跟着自己,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就见殳别宴抬手先一步按下了电梯。
十二楼,那是他住的楼层。
虽然知道他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那自己的这些信息便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温弥玉见状还是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火气,转头对着殳别宴怒目而视,“你调查我?”
“没有。”殳别宴立刻回道,“我住这一层。”
温弥玉听到这儿瞬间反应了过来,他们家左侧那一户原来住的是殳别宴。
他什么时候住过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他在这里默默观察了自己多久?又为什么决定今天出现?
后背的凉意如棉线一般丝丝缕缕,明明周围都是空气,温弥玉却突然有些喘不上气,周身弥漫着一股窒息之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嗓子仿佛被堵了一团湿棉花,因此温弥玉许久才艰难地发出了声音。
“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
殳别宴自然察觉到了他状态的不对劲,连忙回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温弥玉打断,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全部重重砸在了他的身上。
殳别宴低头,是小孩子玩的玩具。
应该是刚才那人给温从简买的,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殳别宴便觉得一颗心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一块。
他知道自己自私,无耻,但他还是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温弥玉身边出现别人,更接受不了温弥玉和别人在一起。
“对不起。”
殳别宴想要道歉,然而温弥玉明显气急,将所有的东西都砸到他身上还不够,拼命推着他想让他滚开。
然而殳别宴就像是一座山,温弥玉怎么也推不动他,反而还被他抱进了怀里。
明明这么多年没见,温弥玉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了和他有关的一切,然而没想到的是等真的靠近那一刻,温弥玉竟然还会觉得熟悉。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更加厌烦自己,于是拼命想从殳别宴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然而殳别宴抱得太紧,蛇一般将他紧紧缠绕,温弥玉根本挣脱不开。
温弥玉只觉得头脑昏沉,整个人简直气到要失去理智。
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张嘴狠狠对着殳别宴的脖子咬了下去。
温弥玉咬得很凶,嘴里很快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然而殳别宴却没躲,任由他咬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到了最后,温弥玉也有些累了,干脆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若是此时有人经过,大概会以为他们是一对爱侣。
然而只有靠近才会发现两人之间的面目全非和恨意。
温弥玉刚才没有收力,所以殳别宴的脖子被他咬出了血,鲜红的血珠从脖子渗出,又很快没进衣服里。
看起来有些可怖,不过温弥玉已经没心力给予他关心,只希望殳别宴抱够了赶紧放开他,温从简还在家里等着他,他想赶紧回去。
然而这人却仿佛要把他抱一辈子,就在温弥玉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殳别宴的声音透着些湿润,满是哀求之意。
“别找别人,求你。”
-
再次见到殳别宴时,温弥玉的第一反应是立刻搬家,但冷静了一夜之后又觉得没有必要,毕竟经过这次之后他也能明白自己根本跑不出殳别宴的视线范围,以他的能力,想要找到自己不是一件难事。
更何况经过上次的事,他现在也不敢再轻易给温从简转学,他还这么小,适应新环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还有他的工作,以及温从简的心理咨询师。
多方面考虑下来,温弥玉还是决定认命,反正那天殳别宴和他保证过绝对不会从他身边把温从简夺走。
只要孩子在他身边,那么温弥玉便可以妥协很多事。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天晚上之后,老板便不再掩饰对他的态度,几乎向所有人明示在追自己。
这让温弥玉有些不知所措,老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所以温弥玉也动摇过片刻,但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选择老板,那么原因也只有合适。
他对老板没有感情,这点骗不了自己的心,更何况如今身边还有殳别宴时时刻刻盯着自己,殳别宴又是个疯子,如果自己真的和老板在一起,温弥玉根本猜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
因此权衡了所有之后温弥玉最终还是决定和老板说清楚。
于是这天老板送他回家时,温弥玉还是在楼下把他和一切说清。
老板听完后明显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纠缠,只是沉默了片刻后,有些艰涩地问道:“我没有逼你立刻做出决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这样行不行?”
老板把姿态放得很低,温弥玉自然能听出他的诚意,只是……
他为难的事太多太多,因此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老板见状便知道他心意已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
温弥玉刚想回答,余光就看见不远处的楼道口似乎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
虽然离得很远,但温弥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殳别宴。
温弥玉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和老板在一起时总能精准地碰到他,很难不怀疑他是在监视自己,这让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火气,但老板还在,因此温弥玉最终还是努力把火气压了回去。
“没有。”温弥玉回道。
老板似乎是信了,但又像是没信,不过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
送走老板后温弥玉转身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了不远处只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正在假装等电梯的殳别宴。
如今虽然已经是春天,但晚上穿短袖还是有些冷,而且这人明显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的,正往下滴着水,后背湿成一片,看起来水淋淋的。
殳别宴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刻,但温弥玉看见他就觉得火大,因此也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径直走过去重重按下了电梯键。
殳别宴实在太了解他,自然能猜出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动说道:“我不是在监视你。”
温弥玉没理。
“但我确实找你有事。”
“我洗澡洗到一半水突然停了,然后我出来查看,结果忘带钥匙了,然后我问从从可不可以先去你家洗个澡,但从从说不给陌生人开门,不让我进去。”
“所以呢?”温弥玉冷冷地问道。
“所以可以去你家洗个澡吗?”
温弥玉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表情。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头还没洗干净,手机和钥匙都没带,也没带钱,就这么出去连酒店都住不了,所以能不能先让我把头洗干净。”
“不行。”虽然他说得很真切,但温弥玉实在信任不过他的人品,总怀疑这是不是他又耍的什么鬼把戏?
因此尽管殳别宴再三保证,但温弥玉还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拒之门外,没有让他进来。
他刚一回来,就见温从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对他说道:“爸爸,今天那个叔叔敲门要进来,但我没让他进。”
“做得好。”温弥玉说着摸了摸他的头,“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除了爸爸谁也不要开门。”
“我记住了,你从小到大告诉我好多遍了。”
“嗯,那你去看电视,爸爸做饭去。”温弥玉说着便去了厨房。
等他做完饭,和温从简吃完饭,洗完碗,洗完澡,给温从简讲睡前故事,哄他睡着后,自己也准备去睡觉。
然而等温弥玉走到客厅时,不知为何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外面的感应灯没亮,楼道很黑,所以温弥玉第一眼还以为殳别宴已经想办法回去了。
然而没想到很快就看到了他,他站在楼道的窗户旁,依旧穿着那件薄薄的黑色短袖,正安静地往外看。
温弥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衣服,莫名替他觉得有些冷。
这估计又是什么苦肉计,所以让温弥玉有些烦。
本来不打算管的,毕竟他们早就没关系了,殳别宴今晚是冻死还是从楼上跳下去又与他何干?
但温弥玉终究还是心软,因此原本都已经回卧室躺到了床上,然而没过多久却又重新爬了起来,十分烦躁地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然后十分冷淡地对着门外一听见开门声便立刻转过头来的殳别宴说了句。
“进来。”
第26章 回家
温弥玉给殳别宴指了洗手间的位置就去睡觉了,结果睡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没给他开热水器。
本来觉得殳别宴这么大人了,应该不至于不知道热水器怎么开,但温弥玉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出去看了一眼。
然而没想到热水器真的没开,殳别宴已经用凉水洗完了。
温弥玉没想到这种天气还有人敢洗冷水澡,虽然觉得他麻烦,但为了不让他生病,还是给他煮了一碗姜汤。
做好后就见殳别宴已经吹干了头发,还穿着他那件黑色短袖,可怜巴巴地坐在沙发上问他,“我真没带钥匙,可以在你这儿住一晚吗?我可以睡沙发。”
温弥玉没有回答,只是把姜汤放在了他面前,然后抱了一床被子扔到沙发上便回了房间。
本来打定主意只让殳别宴住一晚,然而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却发现殳别宴居然生了病,额头烫得厉害,烧得整个人手脚发软,起都起不来。
温弥玉见状,原本下定的决心不免动摇了起来,毕竟这种情况也不可能硬生生就这么把他赶出去。
因此给他找了药后又由着他继续住了下去。
只是他没时间照顾殳别宴,送完温从简上学后他还得上班,中午不回来,所以走之前还叮嘱了他饿了就自己点外卖。
殳别宴很听话地点了头,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虽然知道殳别宴不可能做出把他们家搬空的事,但一想到殳别宴今天一整天都在他家,温弥玉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临近下班,温弥玉正准备去接温从简,然而殳别宴的电话却已经打了过来,他说自己已经到了学校,准备接孩子,让他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自己会把孩子平平安安地接回去。
温弥玉口中的质疑犹豫再三,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不过虽然没有问出来,但温弥玉怎么可能放心。
他生怕这是殳别宴的什么阴谋,想要趁机把温从简从他身边夺去,因此反而比平时更加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