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暮为安
于是这才放弃了找人,洗漱完后在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饭菜是三鲜蔬菜馅的包子和小米粥。
温从简一直都很好奇叶惊寒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做出的包子味道居然和他爸爸做的一样,只是叶惊寒从来不说,温从简也不好逼问。
小米粥很熨帖,吃完后脑袋和胃都好受了不少,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转动,昨晚的记忆也如退潮的沙滩,在他脑海中重新出现。
昨晚他和江哲喝醉了,叶惊寒来接他,然后把他带回了家,给他擦脸刷牙,还给他拿来换洗的衣服,只是换衣服的时候却突然要出去。
温从简原本想说的是没必要,然而不知为何一开口却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回想到这儿的时候温从简手中的勺子差点就这么直接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被自己尴尬得差点蜷成一团。
不是,他为什么要这么矫情地问这种话?
什么叫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啊?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该如此啊!
所以他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像那种暧昧期的男女一样问这些肉麻兮兮的话。
真是……不该喝酒啊。
温从简想着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令人尴尬的回忆驱逐出脑海。
然而大脑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听他的话,越是想要回避反而想得越起劲。
又或者他其实心底也在好奇那个原因,因此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回想了下去,然后呢?叶惊寒是怎么回答的呢?
不知为何,到这儿的记忆一直模糊不清,整个画面摇摇晃晃,像是从前胶片时代的老电影。
所以温从简努力回想了很久才终于想起接下来发生的事。
叶惊寒没有回答,只是闻言转头看了他许久,然后便开门离开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在时温从简会有多敷衍,因此叶惊寒还在冰箱里给他留了提前做好的午饭和晚饭,只要稍微加热一下就行。
温从简周末没什么事,外加昨天喝了酒,所以心安理得地外加躺了一天。
因为想等叶惊寒回来,所以温从简一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躺在沙发上看了一天电视,看到晚上的时候眼睛实在受不住,于是闭上眼睛只是听。
原本只是想闭目养一会儿神,谁知听着听着意识便逐渐涣散,还没等到叶惊寒回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因此等叶惊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温从简歪七扭八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因为他总是喜欢在沙发上睡觉,所以叶惊寒给沙发上备了一条毯子,以防他睡着时着凉,只是温从简从来都不自己盖,每次都是叶惊寒给他盖好。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次却很乖巧,居然自己盖了毯子,不过只盖了一半,露出了大半的腿和腰。
温从简喜欢大窗户,所以他们的客厅是落地窗,窗帘没有拉好,夕阳褪去了白日的暴烈,温柔地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温从简的身上,映衬得他的皮肤像是玉一样。
温从简睡觉时不喜欢光亮,所以应该走过去把窗帘拉好,然而不知为何,叶惊寒的脚步却好像突然被什么绊住。
他就这么倚在门边对着沙发上的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落下,屋内陷入一片黑暗,看不清沙发上的人,只能看清一个隐隐的轮廓的时候,叶惊寒这才终于动了一下脚步。
然而刚走了一步,便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从脚底直冲心尖。
一颗心仿佛被浸泡在了水里,就这么涨得很满很满。
满到突然觉得有些重,重到他一直走了很久才终于走到了温从简的身边。
温从简还在睡着,只是似乎做了梦,睡得并不安稳,又像是有些冷,身体不自觉地往被子里钻。
叶惊寒见状连忙伸出手想要帮他把毯子盖好。
然而刚一动作没想到沙发上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
不过明显并没有彻底清醒,只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睡了过去,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向他靠近了一点。
“你回来了。”温从简的声音很小,嘟嘟囔囔的,像是在梦呓,带着尚未清醒的鼻音。
“嗯。”叶惊寒说着帮他把身上的毯子盖好,本想抱他回房间睡,谁知还没来得急动作,就听面前的人又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叶惊寒原本是想问他是不是饿了?想要去做饭,然而还没来得急开口,就见温从简像是冷了一般,又向他这里靠近了一点,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因为温从简的声音实在太小,像是还没清醒的梦语,所以叶惊寒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清他说了什么。
“才一会儿不在,怎么感觉好久不见。”
叶惊寒闻言,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温从简的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只留下脑袋处毛茸茸的一团,他的头发看着炸毛,实则细软,像是小猫的毛发,让叶惊寒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抬手摸一下,只是始终不敢。
因此叶惊寒的手在黑暗中愣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碰上去,最终也只是像曾经的无数次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一边。
“确实……”叶惊寒垂眸望着他,只有借着黑暗才敢稍稍释放一些自己的情感。
但习惯性的压抑甚至让他不敢把后半句话说完。
最后也只是在心底默默补完了那句。
“……好久不见。”
第50章 失职
叶惊寒终究还是没有做饭,因为温从简醒来后突然想吃他们学校附近的那家干锅排骨,于是叶惊寒立刻放下准备了一半的晚饭,换了衣服和他一起去。
温从简刚睡醒,叶惊寒怕他着凉,本来想自己去帮他买回来。
但温从简说想吃刚出锅的,叶惊寒只好由着他去。
大概是今天睡得很饱的缘故,温从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劲儿,整个人心情莫名得好,引得叶惊寒一路上问了他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
温从简闻言摇头,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只是看到叶惊寒回来就莫名觉得高兴。
但他们都是男生,说出来难免肉麻,因此温从简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切都归功于今天太久没见叶惊寒的缘故。
然而这份开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在他们吃饭时遇到叶惊寒的一个学姐时便突然停止。
那会儿温从简点的干锅排骨刚上,他正准备开吃,就听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但却不是叫他,而是叫他身旁的叶惊寒。
明明和他无关,但不知为何温从简却还是瞬间扭过头去。
然后就见一个笑盈盈的女孩儿走过来和叶惊寒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着寒暄。
温从简一边咬着排骨一边抬头看,然后就见两人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这是叶惊寒的朋友吗?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也不认识?
他的朋友叶惊寒可都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丝不平,温从简突然觉得胸口一闷,原本炸得焦脆的排骨突然变得有些腻,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好在两人看起来只是碰巧遇见,并没有聊太久,叶惊寒刚一坐下便向他介绍了刚才那人的身份,辩论队的学姐而已。
温从简听完却并没有觉得好受,反而陷入了疑问,“你什么时候加入的辩论队?”
“刚开学的时候。”
“我怎么……”
温从简刚想问我怎么不知道,然而刚一开口才突然想起,他从没问过。
叶惊寒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知道他喜欢的饭菜,喜欢的颜色,爱玩的游戏,每一天的课表,几乎方方面面渗透进了他的生活。
可是自己虽然几乎天天都和叶惊寒黏在一起,但关于他的一切了解得却并没有那么多。
身为朋友,他是不是有些太失职了?
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学姐,温从简头一次经历了食不下咽以及夜不能眠。
差不多失眠了一夜后温从简第二天醒来时面色苍白得像是擦了粉。
叶惊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叶惊寒拦着他问。
温从简自然没有告诉他自己想了一夜的了解叶惊寒计划,只是摇了摇头,强撑着说:“没事儿。”
虽然温从简说没事儿,但叶惊寒对他实在太过了解,怎么可能相信。
果不其然,叶惊寒很快就发现了温从简的变化。
自己这天下课后正准备去找温从简,然而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先来找了自己。
自从上大学以来,从来都是叶惊寒拿着他的课表,陪他一起上课,找他一起吃饭,这还是温从简第一次来叶惊寒他们学院。
果不其然,人以群分,他们学院的学生果然都和叶惊寒一个气质。
甚至刚才一群人从温从简身边经过时,温从简觉得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直到叶惊寒出现。
明明是差不多的打扮,然而叶惊寒的一切却就是格外清晰。
温从简一看见他就连忙跑了过去,叶惊寒明显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一直追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温从简不好意思说是想再多了解他的生活一点。
因此摇了摇头,只说:“没事儿,就是碰巧经过。”
叶惊寒明显有些不信,但也没继续问,只是带着温从简一起去吃了饭,然后带着他去了他们辩论队,他们最近有一场比赛,需要训练。
温从简听到这儿便感觉有些不妙,果不其然,到了之后温从简又看到了那个学姐。
那个学姐很热情,还和他主动打了招呼,然而不知为何,温从简看见她还是有些气闷。
不过人家又没惹自己,所以温从简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多莫名其妙。
因此连忙压抑住心底的那一丝不快,安静地坐在台下看他们训练。
他们这次比赛的论题是如果你喜欢蝴蝶,是选择追逐还是种花?
学姐不需要上场,只是陪他们练习,做了正方,叶惊寒选的则是反方,选择种花。
在温从简的记忆中,叶惊寒一直都是安静的,沉默的,没有那么多话。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叶惊寒唇枪舌剑和人论辩的样子。
而学姐看起来温温柔柔,却也不落下风,引经据典,你来我往,和叶惊寒打了个有来有回。
温从简原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他们的辩论中,直到突然听见身后两个女生的低声讨论。
其中有一句是,“他们好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