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发现秦肇没来,他们自然意外,却也没多想,更不打算去问。毕竟现在去问,倒像是要插手秦家家事,平白惹人误会。
至于秦父,这位年轻时便是浪荡公子,几十年来身边情人从未断过,后来伤了根本,只有这一儿一女......总之,他对情感纠葛异常敏感,早已察觉儿子与赵家小子之间那点不寻常的暗涌。
故今日赵家小子与女儿订婚,发现秦肇缺席,他一个字未提,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也只是装糊涂罢了。
周遭宾客的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秦肇的目光深深烙在赵燃脸上,又扫过一旁垂眸不敢与他对视的秦榕,最终,他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们订婚,我事前不知,也没准备礼物,实在失礼。之后......一定补上。”
赵燃笑得眉眼舒展,开心灿烂:“好啊,那就提前谢谢大舅哥了。”
一旁的庄沈看得眼皮直跳。
燃子,你真别再刺激你前哥了,他看起来快要疯了。
想到这,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陆铮野。
陆铮野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庄沈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得,看来陆铮野是不打算插手救场了。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游轮缓缓停靠港口,宾客开始陆续离场。
谢诩舟打算下船去等陆铮野。
原本同行的权景赫被母亲叫住,他热情地邀请谢诩舟同去:“没事的!我妈人特别和气,知道我在国内交了朋友只会为我高兴。而且你看起来一表人才,我妈肯定会喜欢你!”
谢诩舟还是婉拒了。
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权景赫先行离开。
目送权景赫离开,谢诩舟回头想跟陆铮野打个招呼。具体来说,就是递个眼神,示意自己下去等。
却见陆铮野摇了摇头,意思是就在这里等,我马上过来。
谢诩舟没法,又不想在众目睽睽下与陆铮野待在一起被注意到,于是悄悄溜出了宴会厅。
外面黑灯瞎火——其实也没那么黑,只是比厅内辉煌灯火暗淡些许,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即便被人看见,大概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躲在船舷拐角的阴影里,趴在冰凉的栏杆上。
没多久,一阵拉扯的动静传来,伴随着某人气急败坏的低声呵斥:“秦肇!你放开我!”
谢诩舟一愣,偷偷探出脑袋。
咦?
那扭在一起的两人,一个是赵燃,另一个好像是那个开直升机来的男人。
男人一把将赵燃推在护栏上按住,“小燃,我说过让你等我。为什么不等?”
赵燃气极反笑:“秦肇,我凭什么要等你?我不欠你——唔!”
谢诩舟:“......”我靠?
这俩人原来是这种关系?!
贵圈真乱。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话说今天怎么老是撞破这种场面......
一边想着,谢诩舟一边屏息悄悄向后挪步。
没退两步,后背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人手臂一揽,箍住了他的腰。谢诩舟刚想挣扎,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陆铮野:“别动。”
谢诩舟身体一僵,果真不动了,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我们快走,偷听不好。”
此时,那两人的吻似乎结束了。
赵燃猛地推开了秦肇,愤怒的质问着什么。秦肇的声音压着火,咬牙切齿的回应。
赵燃:“你总有那么多迫不得已!说白了,我只是你权衡利弊后,最终被舍弃的那个。老陆就不一样,他爱人就算给他戴绿帽他都无所谓!”
谢诩舟:“???”
停一停,关他什么事?他什么时候给陆铮野戴过绿帽?那明明是个误会!
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对,他真想冲出去为自己辩白几句。
秦肇:“小燃,我的情况和陆铮野不一样,我不可能像他那样任性,想做什么做什么!”
赵燃:“哪里不一样?老陆都要和人结婚了!就你一天到晚全是借口!说白了就是不爱!”
谢诩舟:“?”
谁要结婚了?他吗?和谁?陆铮野?
他大为震惊,忍不住小声对身后的陆铮野吐槽:“赵燃在胡说什么?他气疯了吗?怎么还造谣我俩?”
陆铮野:“不算造谣。”
谢诩舟:“啊?”
陆铮野:“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的话。”
谢诩舟嘴角抽了抽:“别开玩笑了。”
陆铮野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我俩没可能。”
“为什么没可能?”
谢诩舟一时语塞,解释不清,最后烦躁的自暴自弃道:“总之就是没可能。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说这话时,他心里其实堵得难受,但头脑异常清醒。
年少时觉得有爱就能跨越一切,长大后才明白,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不过是阳光下脆弱的泡沫,空中华而不实的楼阁。
更何况,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该是这种关系。
陆铮野笑了,那笑声轻飘飘的,莫名让人毛骨悚然。如果谢诩舟此刻回头,一定会被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吓到。
“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你别多想,不是你的问题。”怎么会是陆铮野的问题。是他拎不清,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陆铮野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谢诩舟腰间一痛,忍不住闷哼出声:“陆铮野,你弄痛我了。”
陆铮野的眸光幽深得骇人。他指尖沿着谢诩舟后腰的脊椎线缓缓按压,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冰刃:“人的脊椎断了。”他按在某个骨节的位置,微微用力。
“就瘫痪了,不能动了。到时候,你就只能依靠我,再也离不开我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谢诩舟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铮野的手却先一步动作,温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脊骨缓慢上移,最终,停在了他脆弱的颈侧。
指腹在皮肤上轻轻摩挲,仿佛在丈量,又似在把玩一件易碎的藏品。
“陆......”
谢诩舟刚吐出一个字,颈后动脉上陡然传来一股钝痛。眼前的世界骤然坍缩,沉入无边的黑暗。
他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写到文案了嘿嘿嘿![猫头]
第52章
空旷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中央摆放着一张大床,帷幔被金色丝带束起,挽在四角的雕花栏杆上。
宽阔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严密遮蔽,也将外面所有的天光隔绝在外。
床上,一个容貌出众的青年沉睡着,浓密的睫毛静静低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视角缓缓升高,穿透紧闭的窗扉。外面,阳光明媚,将蔚蓝的海面晒成一片碎金,波光粼粼,耀眼夺目。
几只海鸥舒展翅膀掠过晴空,发出嘹亮悠长的鸣叫。
这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岛屿。
目之所及,岛屿的三分之二被原始茂密的森林覆盖,郁郁葱葱,望不见尽头。而剩余的三分之一,则被精心规划,修剪出整齐的草坪和宛若城堡一样的建筑。
毫无疑问,这座岛屿是有主的。
...
...
谢诩舟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眼前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暗。
这是哪里?
谢诩舟在昏沉中懵了好一会儿,破碎的记忆渐渐浮上脑海。
游轮、甲板、陆铮野的手臂、颈后突如其来的钝痛......
等等,他是被陆铮野弄晕的?!
谢诩舟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双手撑在身下,触感是异常柔软的织物。房间太暗,看不清具体,但身体的感知和模糊的轮廓告诉他,他正躺在一张床上。
“陆铮野?”他试探着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没有任何回应。
不能坐以待毙。
谢诩舟定了定神,翻身下床。
床大得惊人,他摸索着向床边挪动了好一段距离,粗略估计,宽度恐怕有四米,都能并排躺下五六个人了。
没找到鞋子,索性赤足踩在地毯上,地毯厚实柔软,并无不适。
谢诩舟在黑暗中张开手臂,像盲人般向前摸索。房间太大了,一片漆黑中,方向感几乎丧失。摸索到一半,谢诩舟忽然懊恼的“啧”了一声。
真是急糊涂了。
房间大概率不可能密闭的,找窗户让光透进来不就好了吗。
又是一番摸索,谢诩舟很快触到了厚重垂坠的布料——是窗帘。他抓住边缘,用力向旁边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