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noofy
“首先,我不应该冲动之下,就病急乱投医,想了个办法就去做。虽然背后的理由是我太担心你,可也不对。”
“更不应该说那么难听的话。”蒋赫然顿了顿, “是真的太难听了,我说出口也很难受。”
顾行轻轻嗯了一声。
“我的计划也和你说过,就是想自己彻底治好了,再去找你好好说清楚。”蒋赫然继而说。
“那你为什么这一年都没找过我?”顾行突然开口打断,诚如蒋赫然所言,他真的那么在乎自己,又有哪里来的胜算,笃定顾行会呆在原地等他。
“想过。”蒋赫然眉头皱了皱,“想过好多次,有一次都飞回去了,但还是没去找你。我不想没治好就跑去邀功,这样挺没意思。”
顾行想问蒋赫然,什么是有意思,但又作罢。蒋赫然却不知为何,因为顾行的这个问题,显得心情好了一些,他起身坐到顾行旁边。
“你是不是埋怨我没去找你?对不起。”蒋赫然又道歉。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逻辑我理解不了。”顾行反驳道。
“我也担心你跟许嘉臣好了。”蒋赫然说, “但后来一想,你也看不上他。”
蒋赫然发自骨子里的自信,让顾行无奈。
他在这个太过于陌生和尴尬的环境里,有些无所适从,可也不太想真的离开。顾行觉得自己总是矛盾,矛盾着在过日子,也没有想真的改变。
蒋赫然再次靠近了一些,他盯着顾行的侧面,“我不要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顾行没讲话,蒋赫然问:“我给你看个东西?”
穿过偌大的客厅,蒋赫然带着顾行走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口,这扇房门比一般室内的门看着更厚。蒋赫然用指纹开锁,门自动打开。
这是一间室内酒窖房,里面摆满了各种酒类,有红酒白酒,温度也经过了恒温控制处理,比外面的房间稍微体感凉一些。
在这些琳琅满目的酒最后,有一个不算特别大的玻璃展柜,里面一共三层,摆放的全是各式各样的日本酒。
“你不是喜欢喝日本酒吗?我这一年每次出差去日本,或者井上那边来了什么好酒,就会买来存下。”蒋赫然微微侧身,看向顾行,“想着以后可以都给你尝尝。”
顾行想起那瓶圣诞节的礼物,他拿去给妈妈炖鸡用了一半,剩下的顾妈妈觉得太浪费,又给收起来放在家里的酒柜。
关于那瓶酒的对话,也有过令顾行心酸的部分。
“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喝这个了?”顾行说,蒋赫然愣了一秒,像是没有预设到这样的答案。
顾行觉得,蒋赫然在揣测自己这件事上,太过于随意,也不求考证,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这么断定一切。
像顾行的喜好,像对待顾行当初的症状。
“那一次我们吃日料,你喝了好多,还说很好喝。”蒋赫然带着顾行回忆, “后来晚上来我家,你还感叹了一次酒很好。”
蒋赫然逐一回应,顾行脸红了一瞬,毕竟后半句的场景有些不清不楚,如果自己没记错,他当时是坐在蒋赫然身上说的。
“我忘了。”顾行撇开眼,答, “也没有那么爱喝。”
蒋赫然抿了抿嘴,说, “好吧,那我又猜错了。”
“这里太小了,我们出去吧。”蒋赫然说道,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挫败。
重新回到宽敞的客厅,顾行再次坐到柔软的沙发上。
蒋赫然转身离开了一趟,回来时拿着一个文件夹。顾行一眼认出,那是他们诊所的文件夹,里面可想而知装的是蒋赫然的治疗报告。
蒋赫然把他放在顾行面前,果不其然上面写着顾行熟悉的标题。
“Zenk医生寄给我的,我看了一遍。”蒋赫然调整心情,“他说从数据上,我已经‘正常’,我也的确很久没有做过关于我哥哥的梦了。”
在过分浮夸的水晶顶灯光照下,蒋赫然的目光显得坚定,他看着顾行,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第一次和人说这个话。”蒋赫然又补充, “不知道要怎么说,显得不肉麻,能让你觉得真诚。”
“顾行,你能考虑考虑,做我男朋友吗?”
顾行在蒋赫然的脸上,看到一丝紧张,脸色比刚刚红。这与他曾在最初见过的蒋赫然,其实是不同的,那时候的他游刃有余太多。
从三年前的第一次见面到今天,顾行从这个人身上得到过情绪价值、生理满足,也吃过拉扯的苦。
在分别之后的一年里,顾行回忆起蒋赫然,大部分时候是怪自己太随意:随意地和人不清不楚,随意地跟人回家,看到脸蛋好看就懒得管那么多,信心满满自己可以抽身得如同以前。
顾行再次回忆起上一段有始有终的恋爱。面对冯宽,顾行显得过分冷血,以及顾行总是在和朋友讨论关于感情时,无法理解有人会为了谁要死要活。
“恋爱的上位者”
这是刘静给他的标签,顾行觉得有些片面,但没否认。
可此刻,面对着蒋赫然,顾行才发现,原来人也是有些做不到的。
如果是顾妈妈看的那些短剧,顾行陪着她看过的那些。此刻自己应该站起来再给蒋赫然一个巴掌,好事成三,然后转头就离开。观众一定会大喊“真爽”。
但顾行也没有观众,他只有自己,只有在偶尔想起蒋赫然时,觉得有些呼吸不顺的自己。
沉默持续,蒋赫然就这样安静的等待,如同以往。
过了一会儿,顾行轻声叹了口气,觉得脚麻了,往旁边挪了挪。
结果不小心坐到了蒋赫然丢在沙发上的遥控,电视被按开了。应该是上一次投屏的内容,就这样赤裸裸地展露眼前。
顾行实在惊讶,他难以想象,蒋赫然一个人坐在这样的房间里,和人工智能软件对话,寻求协助。
屏幕停留在对话的结尾,因为顾行看不到开头,蒋赫然是如何复述和自己的事。
-你喜欢顾医生什么?我可以从中给你分析,对待这样的人,要如何追求。
-长得好,性格有趣,讲话很幽默,而且对待自己的事业很坚持,有主见,和他呆在一起我觉得非常开心,他做什么都很可爱,charming。
-这样的感觉,你和其他人有过吗?
-没有。
-能告诉我,你记忆里和他最快乐的几个片段吗?
蒋赫然的回答,让AI和顾行都觉得脸红。
-谢谢,这有点太详细了。可以看出,你非常迷恋顾医生的身体,但我想问,有没有你觉得他也开心的。
-做这些事时我觉得他也很开心。
顾行看得飞快,一目十行。
“瞎问的,最近百货公司要引进一个AI体验程序,我测试下。”蒋赫然有些尴尬地解释。
他站起来,走到顾行旁边,拿起遥控关掉了电视。
他拿着遥控器,站在顾行面前,面上恢复了一些冷静后,缓缓蹲下。
蒋赫然抓起顾行的手,把他贴在自己的头侧,然后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上,看着顾行柔声说:“这里,现在真的只有你。”
顾行的喉咙动了动,问:“这也是AI教的?”
蒋赫然没说话,算是承认了。
“我最近在伦敦太忙了,不是很想聊这些。”顾行终于开口,他把手抽开,“等我忙完回去再说吧。”
没有答应什么,但蒋赫然已经十足开心。
“你哪天回去?我也打算下个月回去了,国内有个商场开业。”蒋赫然问。
“月底吧。”顾行回答,“没定。”
“许嘉臣和你一起吗?”蒋赫然提到这个人,“你是不是没和他说过,你知道他背后找过我的事。”
“没太多必要,他不是恶意,也是为我好,和你一样。”顾行说,蒋赫然不再说什么,“而且他最近也很忙。”
顾行在昨天和许嘉臣联系过一次,许嘉臣在电话里大吐苦水。他原本要来伦敦,但遇到一个大客户给他的差事--帮客户大儿子补习。
“体育生到底是为什么要补习英语?”在电话里许嘉臣烦得不得了,“我也不是英语专业,还有新加坡口音呢。。。”
顾行在电话里笑,说客户的差事只能硬着头皮上。
“而且长那么高,比我还高半个头。”吐槽完,又说,“顾行,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一家很好的法餐。”
过了半小时,蒋赫然送顾行回酒店,一路上开得很慢,和他分享了许多开心的事,但没有告诉顾行,自己父亲离世。
难得的时间,蒋赫然不想顾行跟着共情太多不好。
在顾行房间门口,蒋赫然没有进去,他就这样站在门口说:“晚安。”
“晚安。”
顾行缓缓合上了门,蒋赫然转身走到电梯间按下行键。在电梯上行的过程中,蒋赫然想起刚刚最后顾行说晚安时柔和的模样,数次觉得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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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没多少啦,正文这个月内应该是可以完结滴,好快哦。
谢谢大家的喜爱和互动!
对了,520会在微博发一下下小赵小余,小严小蒋的小段子捏。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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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在伦敦呆的前三周,几乎都和Zenk一起。
他们去了一趟大学做加场的分享,又受邀去了一趟华人做的网络节目。频道的创始人是几位心理学留学生,他们现在做得已经小有名气。
其中一位还成功拿到了Zenk诊所的实习职位。
“蒋先生的采访,你看了吧?”这天结束安排后,顾行与Zenk去吃小笼包,在古香古色的中餐厅里,Zenk突然提起。“我也是助理发给我的,他是不是之前在你那边咨询过?”
顾行没料到会提这个,顿了一秒,放着小笼包的勺子举到嘴边,尴尬道:“是的,但后来中止了。”
“哦,估计还是自己挣扎了一段时间吧。”Zenk擦了擦嘴,给顾行倒了点茶,“他做干预的时候,应该是很痛苦的。”
小笼包的汤汁漏出来,烫到了顾行,他连忙放下,抽过一张纸。
“第二阶段是很难。”顾行有些走神道。
兴许是觉得客户自己已经公开,Zenk也没有想要多瞒着自己的同事,回忆起蒋赫然做干预时的事来。
午餐时间有些热闹,大堂里走来走去全是客人,在有些吵闹的环境里,顾行断断续续听完了蒋赫然治疗的过程。
顾行自己也是心理医生,他不会不清楚这个过程有多难,中途放弃的人也不在少数。
“蒋先生算是非常配合的。”Zenk感叹道,“应该是真的被这个困扰太久了吧。”
午市套餐上了最后一道甜品,顾行却没有太多胃口,他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的人,想起蒋赫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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