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noofy
在那个夜晚,蒋赫然一脸认真地告白,在提起治疗的部分时,轻描淡写地略过。
在这一瞬间,顾行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认为蒋赫然在恋爱上很愚笨,没有什么聪明伶俐的手段,就连卖惨这一招也没有学到,或者是AI没有教给他。
吃过饭后,Zenk要去与新女友约会,他在去年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两个人已经确定交往。
顾行与Zenk在饭店门口道别,他打算一个人去散步走走。
伦敦的夏天很美,阳光随意地笼罩着花园里的草坪,顾行以前念书时并不常来这个公园,只知道很有名。他在附近的咖啡店打包了一杯咖啡,拿着闲逛,看着旁边的行人,远处有小孩在打闹,笑着在叫喊同伴的名字。
顾行在湖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 这一年多他实在太忙,前面两次出差来伦敦,甚至没有时间离开室内和车里。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顾行在烈日下看了许久,才看清楚是谁打来的。
他想了想,挪到了一张有树遮挡的椅子上坐下,接通了电话。
“喂,顾行,你在忙吗?”蒋赫然的声音传来,他喘着气。
其实在那天聊完之后,蒋赫然与顾行联系得很克制。他偶尔发来消息,但不频繁,电话打过一个,但当时顾行在准备开会,便匆匆挂断。
曾有一度,顾行险些以为那天的对话是一个梦。
“没有。”顾行用脚尖碰了碰地面,又看向了前面走过去的一条边牧,“怎么了?”
那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
“我刚刚打完网球,明天晚上没什么事,可以约你吃个饭吗?“蒋赫然说,”昨天才回到这边,前两周一直在外面跑。”
蒋赫然一如既往的全盘解释。
离“聊一聊”过去半个月,顾行认为自己的心冷静了下来。他在事后空闲时,偶尔会想一想蒋赫然的事,但并不深入。
他列举了一些应该拒绝的理由在心里,可列到最后,他会觉得有些没有意义,随之放弃。
过度否认也是一种刻意和做作,顾行也不想那样。
“吃什么啊?”于是他放缓了语气,问道。
问完之后,电话那头倒是沉默了几秒,就在顾行以为电话信号不佳时,蒋赫然开口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眼前闪过跑步的人,顾行把咖啡放到椅子上,“你约我吃饭,没有想好吃什么吗?”
“想带你去吃日料,井上的新店开了。”蒋赫然如实回答,“但上次日本酒你说你也没多喜欢,我怕自己猜错意。”
“可以啊。”顾行回答道,“我记得那家店很好吃。”
可其实蒋赫然也只带顾行去过一次,还是几乎两年前。
“那还喝日本酒吗?”蒋赫然不知为何,又问了这么一句。
在开放的户外空间,顾行感到了一些莫名的难为情,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喝吧。”他轻声回答道。
“好,那我晚上六点去接你,新店有点距离。”
顾行说没问题,然后挂掉了电话。
隔天晚上,蒋赫然准时出现在顾行的房间门口。
“来早了点。”蒋赫然看着给自己开门的顾行,说。
六点的约,蒋赫然五点十分就到酒店停好车,这不只是一点,但顾行没和他计较,只是让他进了房间。
前天晚上顾行在收拾行李,东西有些凌乱地堆着,衣服也有一些叠好了,有些看起来还需要洗。
“有点乱,我在收东西。”顾行说。
他在蒋赫然来之前洗了个澡,身上还有些淡淡的沐浴乳香味,很酒店的那一种。床上的衣服是刚刚试了又脱下的,但蒋赫然应该察觉不了。
“你要坐吗?”顾行把收纳袋从椅子上拿开,给蒋赫然让地方。
“不用了,要我帮忙吗?”蒋赫然摇了摇头,他今天穿得十分休闲,靠在浴室门口,看着顾行在忙碌。
“没事,我的东西习惯自己理。”顾行背对着蒋赫然,蹲在地上把两双鞋放进行李箱。
今天的蒋赫然意外安静,他没有再打扰顾行,中途接了一次电话,也是到走廊上接的。
快六点时,顾行暂停打包,东西还没收完,但他也不想拖时间,就随便合上说可以走了。
蒋赫然说好,看了一眼被行李占满的房间空地,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还是止住,只是跟着顾行一起下了停车场。
井上的新店装修与老店风格类似,但因为地段更加难租的缘故,座位比老店还要少。
蒋赫然带着顾行进去,推开门口的木质门后,也有一处庭院景观,精致小巧的在餐厅的右侧。
“我第一次来,据说这些都是他找人从京都弄来的。”蒋赫然站在前面,指了指那边的日式盆栽说。
顾行觉得赏心悦目,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蒋赫然在旁边看他愿意记录,嘴角勾起一些笑容。
井上看到他们俩进来,先是热情地打招呼,看到了顾行之后,笑着说记得他。
“我上一次来都两年多前了。”顾行回答道,他只当这句话是井上的待客之道罢了。毕竟他连常客也不算。
井上穿着寿司师傅的衣服,微微驼背,看了一眼坐在那边擦手的蒋赫然,说:“蒋先生上一次和人一起来,还是和您,所以我记得。”
顾行愣了一秒,看向蒋赫然,对方都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要顾行看看菜单。
新店的菜单是固定的。
“我选的这个菜单有配酒。”蒋赫然拿起和纸菜单,“如果想多喝,就再点。”
安静的环境,井上依旧很沉默,他的学徒也跟了过来看新店,老店据说是大徒弟在管。
“好吃吗?”寿司上到第四道时,顾行喝了好几杯,他放下筷子,蒋赫然便询问感想。
他手长脚长,手肘也不知何时靠在了顾行的椅背上,侧着身子看向顾行,俩人的距离有些近。
“好吃,和上一次一样。”顾行说道。蒋赫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井上又给他倒了酒。
“新店生意比较冷清吗?”顾行看今天只有他们,随口问了一嘴,毕竟这一块他也知道,出了名的不好停车。
蒋赫然把小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摇了摇头,说:“生意很好。”
“嗯?”
“我今天包场了。”随后,又没什么表情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顾行顿了顿,哦了一声。他想说其实也没必要,但多此一举。
日本酒很容易简单喝多,顾行有些微醺,蒋赫然和他聊诊所的事,开始关心他的投资人。
“还不错,比以前好多了。”顾行喝了口茶,“想起那时候真的觉得有点远。”
“你这么有恒心,肯定是可以的。”蒋赫然说道,“我这不是最好的案例吗?”
“是啊。”顾行想起这些,心里忍不住开心,他很自然地笑了起来,“你愿意公开案例,我很谢谢你。”
发自内心的感激,顾行觉得无论如何,一码归一码,蒋赫然的确在这件事上给他和Zenk锦上添花。
蒋赫然看着顾行的笑容,目光凝固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是你们俩很厉害。”
房间里飘着新鲜的鱼和海鲜味,还有蒋赫然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顾行在对视时竟然有一瞬想要躲开。
这样的对话,让顾行想起两年前,他与蒋赫然在井上的板前吃饭。那时的他也说关于工作的话,蒋赫然给他鼓励,那时的他,为蒋赫然温柔的性格和英俊的脸心动。
蒋赫然不知道顾行在想什么,他只是看顾行有些发呆,认为他喝多了。于是劝他不要再喝,轻轻移开了他的杯子。
吃完后,蒋赫然买单,井上和他的学徒送出来,顾行也用英语同他们道谢,告诉井上非常好吃。
他喝得有些走不稳,在经过庭院的路时歪了一下,蒋赫然从旁边扶住了他,但顾行站稳后,又很快松开了。
井上站在那边鞠躬送他们走出门。
“刚刚他说那句日语什么意思?”顾行站在门口,问蒋赫然。蒋赫然叫了代驾,在等他过来。
夏天的晚风吹在身上,还带着一些热气。蒋赫然立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顾行的双眼,说:“他说,祝我们幸福。”
顾行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蒋赫然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因为上次来,他也说了这句话,后来我托他帮我买了那瓶日本酒,他交给我时,又说了一次。第二次我问了他。”
那时候蒋赫然以为和顾行再难有缘,却又忍不住花心思讨好。寒冷的冬天开车来取酒,井上送他到门口,和他说了这句话。
上车前,蒋赫然没忍住问什么意思?
“祝你们幸福。”井上说,然后又说了一遍。
站在井上新店门口的小路,日式盆栽没有上次的青苔那么吸引人,顾行并未驻足观看。
他只是站在原地,想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碎片化记忆,大多关于蒋赫然。
“如果我们做朋友,你可以接受吗?”顾行觉得这个问题不好,但还是问了。
蒋赫然看了他一眼,认真回答,“不能。”然后给了解释:“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没办法和你做朋友。”
“如果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呢。”顾行喝了酒,犟劲上头,选着刁钻的话来问。
蒋赫然转过身,正面朝向顾行,脸上并不显得生气或者伤心,只是看着他问:“你不喜欢我吗?”
顾行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即给答案,车灯照过来,代驾把蒋赫然的车开了过来。
“那就可以了,我可以等。”
说完,蒋赫然拉开车门,让顾行先上车,然后嘱咐代驾司机开慢一点,他怕顾行喝多了难受。
在封闭的车厢里,顾行觉得有些晕车,他靠着没说话。
“如果难受,你就闭眼休息一下。”蒋赫然在旁边说,“到了我叫你,明天你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去机场。”
说完,又想起什么说:“等下我和你一起下车,先去你酒店收拾东西,然后我去给你买点针对宿醉的药。”
顾行想要蒋赫然先别说话了,他被念得更晕,可他没太多力气开口,只是闭着眼睛。
蒋赫然大概是以为顾行睡着了,转过头看了他许久。
司机为了化解尴尬,知趣地播放古典歌单。
蒋赫然在夜色掠过的光影下,看着顾行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以为顾行没听到,可顾行很清楚地听到了,并且下一瞬就睁开了眼。
蒋赫然吓了一跳,像小时候给暗恋的人送情书被发现,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因为他没做过这种事。
蒋赫然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尴尬,手就被顾行伸过来牵住了。
顾行脸上有着许久未见的轻松,他笑了一下,感觉到蒋赫然有些僵硬地和自己十指相交。
“别说话了,我好困。”顾行说。
肌肤相贴的地方使得心跳也加速,顾行在不算漫长的车程里,再次权衡了关于好或不好,最后终于有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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