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摇兔
“你流鼻血了。”楚晏洲见他脸色实在很差,身体也跟一团棉花似的,窝在怀里使不上劲:“等结果出来再走。”
“不是没事吗?”段时鸣刚才来的时候就这已经做了ct:“医生说没事的。”
“哪个医生说没事的?”楚晏洲说:“段医生吗?”
段时鸣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撇了撇嘴,把脑袋埋进他肩颈里不想说话了。
“如果医生说——”楚晏洲话音戛然而止,只感觉脑袋轻轻地砸到肩膀上,呼吸轻如羽毛,低头看了眼,发觉段时鸣睡了。
他面色凝重,看向保镖龙:“打电话给段博士。”
保镖龙:“好。”
……
段时鸣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江天一粟。
房间很大,空旷得连呼吸都有轻微回音。
他视线慢慢对上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缓缓坐起身,指尖摸过微凉的床单,鼻尖轻轻动了动,没有熟悉的气息,没有那道沉敛安定的香雪兰。
空气清清淡淡,冷得像房间本身。
“……怎么又回来了。”
段时鸣小声嘀咕了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光着脚踩上地毯往外走,走到门前打开一道缝隙,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他停住脚,站着没动。
“稀释的效果不算太理想,他的信息素浓度受你跟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影响短时间还是会有排斥反应,发作性睡病就是反应症状之一,这次多亏阿龙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段博士,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段父:“我知道你也尽力了,那家伙脾气倔,轴起来谁都不听,他现在这样确实是离不开人,以后这种需要外出的事尽量少给他安排。”
“他最近突然睡着的情况确实频繁了,是因为我的信息素不够的原因?”楚晏洲在问。
“对,可能需要加大你的信息素血浓度剂量,如果要这样的话,这周得提取两次,能受得住吗?”
“可以。”
“你确定吗?”段父放下手边的针剂,鲜少出现不忍情绪的他迟迟未下手:“我知道你想尽快用信息素稀释替换芯片里的指导性信息素,但一周两次,你真的受得住吗?”
他自然担心儿子最近出现的发作性睡病,这是芯片里指导性信息素跟楚晏洲的信息素间的排斥反应,是Alpha信息素间天性的竞争,但他也不能冷漠到一味将楚晏洲当成药而不顾他的死活。
“相比他不舒服,我这个应该好受一些。”楚晏洲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语气平静,仿佛在接受一件很寻常不过的事:“抽吧。”
“抽可以,但你不能够再动抑制器,不能再放信息素给他。”
楚晏洲:“好。”
段父有些不相信:“你答应得倒是轻松,如果他问你为什么信息素那么淡,想要闻你的信息素怎么办?”
楚晏洲沉默了会,像是想不到什么办法:“他会一直要,我也没办法。”
“他要你就放给他闻?”
“嗯。”
段父:“我是请你来帮他,不是请你来殉葬的,楚晏洲,请你理智一些,可以吗?如果你的易感期因此突破生理极限是很可怕的事情。”
楚晏洲没想到会被批评,愣了会:“好,知道了。”
“我抽了。”
“嗯。”
楚晏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仅是在抽取信息素血时微微皱眉,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表情了。
全然不知那道门缝被小心翼翼关上。
段时鸣脸上是清清楚楚的不敢相信,他怔怔盯着不远处的大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自己听错。
……这人疯了吗?
原来他每周打的芯片补剂不是原先的补剂,是楚晏洲的信息素血,而且每周都给他抽,正常人半年才抽一次的信息素血,这人每周都得抽。
这么抽身体受得了吗?
怪不得楚晏洲的信息素有时候浓有时候淡,原来是戴上可调节的抑制器,他想要闻的时候就放出来给他,但是信息素浓度乱成这样易感期不可怕吗?
不难受吗?
不要命了吗?
不打算跟他说了吗?
说好的做交换不就好了吗?
他感觉下巴有点凉,衣襟悄然晕开一小片湿痕。
好啊楚晏洲,你憋着吧,把自己憋坏吧,最好一辈子别告诉他,憋死算了!
。
历时四年,k2厂系统正式接入指导性药片厂。
消息落地的那一刻,整座厂区、整个公司瞬间沸腾。
积压已久的疲惫与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炸开,欢呼声、掌声从各个工位涌成一片,有人红了眼眶,有人用力击掌相庆。
四年的攻坚、熬夜、反复调试,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准确答案。
与此同时,商业新贵与政要世家之间,那纸曾被万众瞩目的婚约,正式宣布走到了尽头,为了体面,无人知道这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做给外人看的假婚约。
在网络上也仅是掀起了几个小时的风波,就被彻底压下,吞没到信息洪流中,会随着时间被人遗忘。
而他们的晏总似乎没有任何波澜,很平静的接受了k2厂系统,很平静的接受了解除婚约恢复单身的事。
一切都如常进行,甚至更忙了。
现在整栋大楼最后熄灭的灯就是总裁办公室。
“时鸣。”
段时鸣看着手头这份刚收到的行程表,听到辛蕾的声音抬起头:“怎么了辛蕾姐?”
“你觉不觉得晏总最近很奇怪?”辛蕾刚忙完手头的事,她将椅子拉到段时鸣身旁,还是没忍住询问:“晏总在最忙的时候都不会这样加班的,每晚都熬到十二点凌晨一点,这不是他的性格。”
段时鸣扯了扯嘴角,其实他也想问。
这个Alpha绝对是故意的,什么行情需要他这么频繁的出差,就是为了躲他!就是不想给他闻信息素。
只能说最近芯片重校有点顺利,他似乎可以不用楚晏洲哄睡就自己睡了,楚晏洲也真的没怎么哄他睡觉了,天天就拿着总部落下来的项目书在加班。
一天到晚就在看看看!
“恢复单身了呗,乐得轻松,乐意加班。”段时鸣小声吐槽道:“反正他别把加班这种不良风气带给我们。”
辛蕾笑得苦涩:“晏总不下班,我们都没好意思走。”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自己爱加班又不关我们的事。”段时鸣狠狠敲着键盘,有本事就一直加班就别来找他了。
第二天,晏总踏上特/种/兵出差之旅,也按照安排的行程,每个环节都滴水不漏,并且叮嘱为了节省时间‘吃个包子就得了’也都完成了。
候机楼人来人往。
跟着出差的应风,出于关心领导,他没忍住提醒:“晏总,其实还有些时间,也可以吃其他的。”
这小段秘书也是够狠的,给晏总安排廉价航空就算了,还让晏总吃包子。
楚晏洲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交叠双腿,面无表情的吃着包子:“小段秘书让吃的。”
应风:“……”
他怎么不知道晏总是那么听下属的人。
楚晏洲吃完包子,端起手边的热美式喝了口:“你经常送小段秘书回家吗?”
应风:“?”他看向楚晏洲:“没有。”
“嗯。”楚晏洲淡淡道:“那就好,免得他爱人看见误会就不好了。”
应风:“??”他诧异道:“时鸣有对象的吗?”
楚晏洲:“你不知道他对象是Alpha吗?”
应风心头震撼,沉默摇头。
楚晏洲神情自若整理西服,调整坐姿,看起来端正优雅:“不好意思我说漏嘴了,看来小段秘书并不想公布,就当我没说过吧。”
应风:“……”不是,哪里怪怪的?
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晏总能知道?这语气听起来怎么跟说得段时鸣的对象是他一样。
……这,不能吧?
应风陷入回忆种种可疑的蛛丝马迹中,沉默久久都没说话。
另一头,秘书办里。
“时鸣,你最近是不是火气大?”
段时鸣低头摁着鼻腔,血瞬间又浸透了一张纸,他擦拭着瓮声道:“可能是吧。”
“要不喝点凉茶?”辛蕾问:“中午叫个凉茶给你喝,可以降降火哦。”
段时鸣听到凉茶虎躯一震,抗拒摇头:“nonono!”他连忙道:“我多喝水就好了。”
感觉只有一个可能性,是他这段时间闻不到香雪兰的缘故。
但楚晏洲都躲他躲到宁愿加班都不来哄他睡觉的程度了,反正他也睡得挺好的,那他凭什么还要去找楚晏洲。
连每周抽信息素这么难受的事都要瞒着他,那有本事就憋着别说好了。
易感期也难受死好了。
他想起上次跟爸爸聊天时说的话:
【他的标记能力会随着被抽取信息素血不断被削弱,但不代表他会丧失标记能力,会失去易感期,反倒会让他易感期成倍的痛苦。】
【那他都帮我了,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苦吧?】
【倒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得看你。】
【什么办法?】
【性导剂,专门为beta研发的药剂,注射后可以假性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安抚伴侣度过发情期或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