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上邮
“变化真大啊差点没认出来。”徐叔拍了拍陆淮予的肩膀,“壮了不少,怎么样交女朋友了吗?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长辈对晚辈的问候左右逃不开工作怎么样,结没结婚这样的话题。陆淮予看向宋晚,不太确定要怎么回答,“我——”
宋晚接收到他递来的视线,打断他道:“单身。”
“他目前是单身。”宋晚笑着补充道,“还没有结婚。”
“......”陆淮予不知道宋晚这话几个意思,为什么这么着急帮他说明情况,怕他将两人的关系全盘托出,还是怕他在这里当着徐叔的面再出柜一次?
陆淮予不好反驳宋晚的话,默不作声。
“有时间来家里玩,我家闺女老念叨着你呢,你们俩一起长大的,肯定有共同话题。”
徐叔乐呵地和宋晚讲道,“说到这,倒是让我想起他们小时候,订过娃娃亲呢。”
陆淮予没说话,看着宋晚,后者则是晃了晃酒杯,面色冷淡:“是吗。”
先前徐总还和他打听陆淮予的消息,又给他看了自己女儿的照片,意图再明显不过,宋晚抿了口香槟说,“他们看起来很般配,有机会可以接触接触。”
般配?你又怎么知道般配了。明明已经出柜了,他哥这话什么意思,想将他和徐叔的女儿凑成一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将他推开?陆淮予心头闷闷地,憋了口气在胸口,一脸郁色沉默不语。
闲聊了一会儿,徐叔走了,宋晚自然也要走,他没理由继续站在这儿,后头还有应酬,或许他应该现在就去找阮嘉。
陆淮予看宋晚一眼,大概猜出对方的意图,提前预测一般伸手拽住宋晚的手臂。
惊弓之鸟似的,宋晚瞥向陆淮予:“干嘛?”
“你为什么和徐叔说我是单身?”
“你本来就是。”宋晚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大家都忙于交际,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我和你已经结婚了。”陆淮予忍不住反驳道。
“假的。”宋晚看他,挣了一下被陆淮予拉住的手臂,“你松手,别拉拉扯扯的。”
陆淮予算是看出来了,宋晚现在一心只想甩开他,离得越远越好,他问:“你和徐叔这么说,是因为我来之前他提起他闺女了对吧,说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吗?”
“你想撮合我和她,所以不让我讲出我和你结婚的事,我说的对吧?”
宋晚没回答,陆淮予视线往下,又落在了他哥放在杯侧的手上,那里的无名指空了,原本的婚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哥讨厌他的心思,真的是一点不带装的,陆淮予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拉着宋晚往廊端的临边护栏走,“我们聊聊......”
四周都是人,宋晚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想挣脱又抵不过陆淮予力气大,只好跟着对方走到尽头。
低眸望着底下的泳池,将手里的香槟搁置在护栏上端,宋晚没看向陆淮予,抿着唇,似乎有些犹豫,深吸一口气:“说吧,想聊什么?”
早就知道宋晚的意思,只是来这一趟更加确定罢了,本来准备好的解释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陆淮予直截了当地问:“哥,你什么意思?”
“明知道我现在——”陆淮予抬手捋了一把头发,忍着火气说道:“你还打算把我和别的女孩子凑在一起?”
宋晚知道陆淮予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些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有那方面需求并不代表一定不是直男。
“你也没多弯。”宋晚冷冷回道,“还能直回去。”
“怎么直回去?”这又是什么逻辑?陆淮予面色更加阴郁,他哥对他的态度显然已经不是简单“拒绝”两个字,而是作为“长辈”,“过来人”,强行想要掰正他的性向,即便是同性婚姻合法,这个社会,同性恋依旧是性少数群体。
两个人离得不算太远,耳边传来一点微弱的呼吸声,什么怀柔政策,什么放长线钓大鱼,陆淮予通通不记得了,他看向宋晚的手,有点恼火地问道:“你的戒指呢?”
“......”忍了这么多天,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短短几秒的时间,差点又要崩盘......衬衣里挂着的吊坠瞬时热得发烫,宋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摘了,不想带。”
是摘了,还是丢了……?
沉思片刻,陆淮予将自己手上那枚脱了下来,举在半空中。
光影轻颤,闪动起冷硬的金属光泽。
当着宋晚的面,陆淮予将手伸出栏杆,抛起那枚金属圆环,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咕咚一下掉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惊现傻狗湿身捡戒指......
第38章 心软
宋晚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凌空抛出的戒指,可惜速度太慢,最后只捞了一把空气,他有些气恼的瞪向陆淮予,“你干嘛啊。”
从丢出戒指的那一刻起,陆淮予的视线便死死钉在了宋晚脸上。
说的话做的事不一定出于本心,甚至露出的表情也可能具有欺骗性,但一个人对待非预期事件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从最开始宋晚回应徐叔,陆淮予便觉察不对劲了,只不过那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仔细想背后的逻辑。以他哥的性格,如果真的讨厌他,根本不会说这些,只会冷冰冰地站着旁观。
少见的宋晚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陆淮予读出了一点有用的信息,勾了勾嘴角,语中带笑说道,“反正詹叙走了,它也完成历史使命了,不是吗?”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宋晚实在看不明白面前的人,情绪多变就算了,怎么能连性向也不稳定。
没想到陆淮予会追到海市来,说实话,宋晚还没消化完之前的事,面对面和对方站在这里已经是很大的挑战,看来是自己“冷静”的还不够久。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宋晚没犹豫,拿着香槟转过身。
陆淮予赶忙追上:“你去哪?”
“回房间。”
“不应酬了吗?”陆淮予问。
宋晚猛地停住脚步,侧过身警告道,“别跟着我。”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跟上,陆淮予跨进电梯,等宋晚摁好楼层,偏了下肩膀,伸手按亮地下一层的数字键。
“你最近一直在海市吗?好几天没回家了。”
宋晚没回,低头掏出手机看消息,陆淮予自讨没趣,只好先闭嘴,狭小的铁匣子瞬时安静下来,只剩一点轻微的嗡鸣声。
“对了,你不是和阮嘉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徐总离开之后便一直和阮嘉站在一起,离他们不过两三米远,陆淮予到底是没看到,还是睁着眼睛装瞎子。
本来并不想理会陆淮予的,但这话问得实在太没水平,宋晚抬头看向他,正欲说话,原本还在平稳下行的铁盒子却忽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哐哐”的撞击声,头顶的灯紧接其后闪烁两下。
宋晚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便被陆淮予抓了过去。
“哥!靠墙壁!”
陆淮予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宋晚下意识用后背贴紧电梯内壁,失重的眩晕感霎时间向他袭来,轿厢下坠得很快,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几秒之后,“哐当”一声,电梯猛地停住。
晃动间,宋晚踉跄着往前摔去,被一双紧实的手臂牢牢接住。
灯光彻底灭了,四周陷入昏暗。
强烈的窒息感笼罩而来,陆淮予喘息着,猛地弯下腰,将宋晚整个人死死攥进怀里,脖颈两侧因为用力青筋爆出。
四周太安静了,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宋晚被陆淮予抱在怀里,感受着陆淮予来自胸腔的震颤,他下意识伸出手,往上摸,“陆淮予,你...你怎么了?”
陆淮予没回答,呼吸一点一点加重,像缺氧似的,他大口地吸入空气,手臂死死箍住宋晚,将人抱得更紧。
宋晚被抱疼了,感受到面前的这具身体似乎热得烫人。
这不对劲,只是电梯滑坠,按照时间推算轿厢还在高层,这里头就他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无法正常呼吸。
“你发病了?”宋晚胡乱地摸,试图唤醒对方,“没事了陆淮予,已经安全了,你快醒醒。”
依旧没回应,腰上搂住的力道半分未松,反而紧了不少,宋晚只好回抱住陆淮予。
这似乎没什么用,耳侧的呼吸越来越急,宋晚慌乱地将对方的脑袋压到自己的颈侧,他伸手顺着陆淮予的背脊抚摸,轻声道:“没事了,小予,没事了......”
电显屏上不太明亮的光线照射在两人身上,昏暗中,宋晚听到铿锵有力的心跳从那片滚烫的胸膛里传来,扑通扑通乱响,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耳边终于传来陆淮予低哑的嗓音,“......哥。”
.
阮嘉赶到医务室的时候,陆淮予和宋晚正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宋晚,表情冷淡到极致。
可以理解,毕竟刚脱险,好在两人都没有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阮嘉往里头走,看向宋晚,“没事吧?宋总。”
宋晚摇了下头,“没事,出事的地方派人封锁了吗?”
“已经封锁了,工程师正在加紧排查事故原因。”
“动静不要闹得太大。”陆淮予手上劲儿太大了,宋晚被抱的浑身都疼,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咬咬牙继续嘱咐,“所有安全设施都要排查一遍,但是动作要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酒店是陆家的,阮嘉都有点佩服宋晚的敬业程度,点了点头,看向坐着监测身体指标的陆淮予,“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是宋晚哥非不放心。”陆淮予回。
宋晚和阮嘉交代完正事,看了一眼唇色还有些白的陆淮予,提醒一旁的医生道,“他刚才在电梯里幽闭症犯了,有需要的话还是住院观察一下。”
“什么幽闭症?”阮嘉问。
宋晚正准备回阮嘉,听到陆淮予出声问:“哥......你怎么知道......我有幽闭症?”
坏了,宋晚心脏瞬时漏跳一拍,但面上还是稳如泰山:“你哥说的。”
“是吗?可是他并不知道。”
“......”宋晚不说话了,呼吸乱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回:“我记错了,有个朋友经常这样,所以比较了解这个病,看出来的......”
“是...这样吗,你哪个朋友?”
“行了,你盯着他吧阮总,我先回去了。”宋晚说着,利落转身,没再理会陆淮予停不下来的追问。
......
“什么情况?”等宋晚走了,阮嘉凑到陆淮予身前,“你生病了?严重吗?”
“没事。”陆淮予扯开监护仪器的管线,起身拎起搁置在一旁的外套,“这不是好好的吗,宋晚哥瞎说的。”
“那什么,那个幽闭症......你们刚才说的那个。”阮嘉犹豫着,压低声音,“是因为那起事故吗?”
陆淮予自然知道阮嘉说的是哪起事故,愣了一瞬,回道:“想什么呢,都过去多少年了......宋晚哥看错了,哪有什么幽闭症,我逗他玩的而已。”
已经好久没犯病了,当年陆淮予到洛杉矶训练的时候,为了克服这个幽闭症,吃了不少苦头,梦游加上这个病,前前后后看了不少的心理医生,梦游好没好不知道,但幽闭症应该是好了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复发了。
已经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陆淮予拍了拍阮嘉的肩头,“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出了医务室,陆淮予仔仔细细回忆着电梯里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宋晚是从何得知这件事的,或许真如他哥所说,瞧出来的,也可能不是,毕竟——他哥那么爱撒谎。
不过,还得办正事,陆淮予想着迅速搭乘电梯到顶楼,他四处看了看,很快找到了泳池入口。
水声哗啦响起,宋晚伸手鞠了一捧水,拍在脸上,他解开衬衣上头的扣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俯身,银质的链条顺着V型领口垂下,金属圆因为晃动环咕噜噜滚了一圈,宋晚看向镜子,发懵地看了一会儿,随即伸手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