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杯白开水
*
正如许洲所设想的那样,南科技对华东物理竞赛极其重视,次日交完表后就要他们的身份信息由物院出资买了高铁票订了酒店。
甚至还在图书馆五楼单间阅览室中固定了一间给他们两人复习。
不用再花费心思预约图书馆自然是好事,开始时担心晏行山不重视比赛的想法也在看到对方准备好近十年的真题后消散。
实验室的工作还要正常开展,因此虽然组队复习,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晏行山和许洲在5层阅览室里各复习各的。
唯一的变化是,每天晚上九点许洲会约晏行山见一面,把相互不理解的题目投到白板上理顺。
出发上海前一天晚上,许洲被力学缠得大脑混沌,实在不想再看,就坐在阅览室里刷手机等晏行山进行最后复盘。
许洲收藏到第十个猫猫视频时,赵奇源发了消息来。
赵奇源:有空吗!要不要去喝酒!星哥也在!
赵奇源自上次倪星生日后总想拉许洲出来喝酒,虽然微醺的感觉很好,不过许洲没什么瘾。他回:明天就和晏行山去上海了,下次吧[夜鹭落泪.jpg]
赵奇源:靠,差点忘了。比赛加油!到时候让星哥组织个班会看直播!
许洲:决赛才直播呢,不过我们进决赛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就靠你们提高收视率了[握手]
赵奇源:不愧是洲!但你俩那情况,单独相处能行吗?
赵奇源:而且感觉最近晏哥怪怪的,没和你吵架吧?
晏行山奇怪?
许洲回想一下,好像没找到哪里怪,晏行山还是会给他买早饭,送他回宿舍,依旧有空就摸……难不成,在外人眼里,其实他们俩都很奇怪??
许洲:哈哈。不会啦!我和他公私分明的,都拎得清。
赵奇源:那行!那你们好好复习!!等你回来!
许洲回完好,晏行山刚巧进阅览室,因为听了赵奇源的话,打完招呼后,许洲刻意观察了晏行山一番。
确实是没看出来有哪里奇怪。
非要说的话,可能是黑眼圈更重了?像是很多天都没睡好觉。
晏行山被许洲赤裸的目光盯得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明白,许洲是在闹别扭。
因为和张全教授谈话,他晚到了几分钟,再加上这些天,两人没什么亲密接触。
想到这里,晏行山放下包,自然地欠身,在许洲额头上留了一吻。
许洲:???
他猛地要往后撤,晏行山倒没什么太大反应。
许洲咬牙,故作镇静,装作无事打开电脑投屏。
讲完题目,许洲没立刻关机,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没休息好?”
晏行山确实没怎么睡好觉,他没想过许洲能这么细心地看出他的状态,点头:“嗯。”
许洲摊手:“害,其实也没什么。咱们两个人是组队去比赛,不是对手,你也不用担心会输给我。”
“……”
许洲话音刚落,就听电脑弹出消息提示音。
许洲是用手机投屏的,文档上方同时显示一行信息。
晏行山无意去看,却还是记住了内容。
发信人的备注是一棵树的图案。
树:[图片][图片]
树:从瑞典回来啦!带了你最爱的威化,刚刚放到家里了,你看到别多想~
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们小洲[猫猫落泪.jpg]想你
树:对啦,上次不是说要养猫来着!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挑一只~
树:一起给猫猫起个名字~
树的消息还在不断发来,许洲莫名紧张,立刻把消息切掉,却一通胡乱操作,退回到文档最近浏览页面。
原本不退还好,这一退,只见置顶文件名赫然写着‘小晏同学喜好一览表2025.11’。
正下方不远处,还有一份文件也提到了晏行山的名字。
只是晏行山还没看清,许洲已经迅速把手机投屏关掉了。
——下面是一份详细的,关于和晏行山分手的计划时间表。
许洲直冒冷汗,猜不透晏行山是否看到分手两个字,转过头来,一时不知该先解释哪一个。
但是晏行山只是收拾好东西,像往常一样,等他送他回宿舍。
过于冷静的反应倒叫许洲心里有些别扭。
走到A栋宿舍楼路口时,许洲还是开了口:“……你没有想问我什么吗。”
晏行山低下头,转身观察了他一会儿。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
晏行山不想让许洲讨厌他。
更何况,他也看到了许洲对他上心的证据。
刚刚投屏上显示的那份小晏同学喜好表的文档有31KB,这意味着,许洲起码写了3000字的记录。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么在乎他。
晏行山不合时宜地想起父亲的短信,他迅速将这份不安压了下去,盯着许洲红透的脸,随意道: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起从学校走吧。”
作者有话说:
·晏行山:他写文档专门研究我,他好爱我
·许洲:……求问晏行山到底有没有看到分手计划(慌
第28章 贪心不足
14号晚上, 许洲和晏行山在老师陪同下到竞赛组报到后简单吃了一顿饭就回大厅办理入住。
华东物理竞赛刚好在酒店顶层举办,两人给前台递完身份证,许洲瞧晏行山打量起旁边餐盘里的威化饼干, 搭话:“你第一次来上海吗?”
晏行山收回目光:“应该说是我第一次出南京。”
晏行山家的家教很严, 上大学前晏国飞甚至没有给他配手机。他记得初一暑假后, 同桌说自己和父母一起去了北京天津, 拿着当时新上市的苹果手机拉住晏行山看了整整一节课的照片。
晏行山回家后第一次反抗父母, 得到了晏国飞结实的一掌。
那时候, 他忽然明白一个道理,人的欲望在不断被压制后, 是真的真的可以缩到没有。于是他整个青春期没有过任何的叛逆, 也不再奢求和家人一同外出。渐渐地, 也就忘了同桌给他看的那张天坛合影中,同桌和父母脸上到底露出了怎样的笑容。
很长时间里,晏行山觉得自己像巴普洛夫的狗,学校-家-学校, 两点一线,活得不像正常人类。
但和许洲在一起后,晏行山也意识到, 压制的欲望一旦被放开, 将会无止境地膨胀。
他想, 他第一次离开南京是和许洲一起, 真好。
真的很好。
可一旁的许洲听了这话精神却有些恍惚。
他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明知道晏行山家里条件不好还用这种轻浮的语气说什么第一次来上海。
算了……你真是欠他的。
许洲朝对方靠近点:“没事!考完试我带你在上海转转!”
晏行山没回答什么,前台的女士倒是咦了一声。
她把房卡连带身份证递给许洲:“两位定的是大床房噢。”
……?
“大床房?!”许洲有点炸毛,“当时老师给我说定的是双人间啊!不会有错吧?”
前台笑眯眯地:“是一间大床房没错呢,要不您再和学校核对一下?不过因为比赛的原因, 我们酒店也没有多余可以订的房间了。”
晏行山在旁边接过身份证就要走:“我不介意。”
“不是!我……”许洲跟上,话说到一半,和晏行山深邃的目光对视,转而压低些声音变调道:“这不太好吧。”
晏行山看他一眼,有些笑意:“你不愿意?”
许洲尴尬地将晏行山拉到大厅圣诞树旁边:“就……怎么说。哎!大床房!只有一张床啊!”
就看之前在玄武酒店707房两个人那个样子,七天!住同一张床!晏行山不把他吃了许洲都不信!
许洲咬牙:“我,我是婚前洁身主义!”
“……”
晏行山心跳忽然不自然地加速,他有点开始好奇许洲平日里会怎么想自己,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像他一样梦到他后感到燥热吗……
他倏地感觉自己心情很好,朝还在四处张望不安的许洲迈步,用极近的距离挡住不远处盯着他们眉来眼去的路人目光。
许洲走在前面,仍不断自言自语:“不行不行,我们还是先上去看看里面什么样吧,实在不行我睡地上!”
“你家不是在上海吗?”晏行山没接许洲的话。
语气有点像在探问,许洲没想太多,直接答道:“我能让你一个人在酒店吗?毕竟比赛期间!”
比赛地点在陆家嘴,而许洲家在静安区,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需要二十分钟,浪费时间。
如果他回自己家住,那晏行山会怎么想?晚上最容易情绪不稳定了,要是觉得两个人家差太多难过了怎么办?虽说许洲想分手,但也不愿意让晏行山以这种原因和他分手。
况且,不说别的,就比赛也得齐心协力,不能出一点偏差。
再说,晏行山第一次出南京,真的把他一个人留在酒店里,光是想象就……就……
好可怜啊。
晏行山笑意更盛几分。
上一篇:偷听我的秘密
下一篇:父亲的遗产,是我的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