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杯白开水
晏行山所有的理性都被感性压制,面无表情,只想先给自己要个原因:“你发现我误会后,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是想告诉你的!但是我……”许洲急忙道,偏偏理由半天说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晏行山在听到这句回答后,突然记起第二天和许洲去参加班会时倪星在会上说的那个法学院的案例,想到赵奇源问他,如果自己的对象也欺骗他他会做什么。
当时,他答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后,他又想到了在去上海前,图书馆投屏时,看到的那份许洲写的3000字的关于自己的分析报告。
晏行山有些不敢相信,感觉自己胸口像被撕裂一样,却还是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许洲。你以为,我也会做一个PPT来报复你,所以你才不敢说的?对不对?你写的那个爱好报告,只是为了不让我发现?对不对?”
许洲的身影很明显地在雪夜中震了一下。
晏行山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猛地感觉自己额角有些痛,心脏像膨胀一般,要把肋骨撑破的疼痛钻进皮肤:“如果,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在骗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真相?打算玩我到什么时候?”
“我真的没想玩你!”许洲神色慌张,但没什么底气,他朝晏行山没走两步就像恍然惊醒一样逼自己停下,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没想玩你……”
许洲的声音很浅,但通过风传来,叫人听得很清楚:“我原本打算……寒假结束后,找一天用分开时间太长为理由和你分手。”
分手……
这两个晏行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字眼,终于从许洲嘴里说了出来。
晏行山好不容易克制下来的怨怼终于止不住爆发,但他偏要装作不在意,冷道:“你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
“被玩弄了你说分手我就会轻易接受?”
“许洲。我从来没有追问过你为什么有两部手机,从来没有逼你和你其他不三不四的关系分手,我不介意当你的第三者,我不介意因为你出柜。”
“但是,我在你心里,我就是……”晏行山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很快换了种说法:“你觉得我刚刚会,会像你以前处理那些破事时用的手段一样,接受你的挑衅和示弱,在那里打你?”
许洲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晏行山攥紧拳,莫名想到前段时间,许洲和文艺部部长站在阳光下的模样。
许洲那时笑得很开心,没有展露出和他在一起时的不安与困惑。
他突然猛地意识到,许洲轻而易举地就能说出分手这两个字。
只是因为他根本不爱他。
晏行山顿了顿,才又问他:“你在紫金山天文台给我陨石,在玄武酒店和我接吻,只是可怜我嘲笑我,是吗?”
亏他还以为许洲是暗恋他两年,因为社会规诫才不好意思向他告白。
原来,所有的所有都是他晏行山自己的脑补。不让他出柜,只不过是在顾虑两个人分手后自己的处境。
许洲还真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只有他自己,因为错觉,硬生生自己把自己掰弯了。简直可笑!
晏行山深呼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你真可以。你为了玩我,为了恶心我,竟然能忍受给我发裸照,忍受和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接吻。”
不喜欢的人……
许洲听到这五个字后,猛地感觉,他和晏行山的关系就这么走到了尽头。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不是’和‘我没有不喜欢你’全都变成了可笑的辩解。
晏行山不会再信他了。
再纠缠下去,再把刚刚在厕所里想的那些卑微的话说出口,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就连向晏行山解释自己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不三不四的交往,都没了力气。
在来炸鸡店前想的那些不管做什么都不愿意和晏行山分手的厚脸皮念头,也全都让他感到羞愧。
许洲低下头,再次道歉:“我不会再继续了。”
好半晌,他没听到晏行山说话。
正当他要抬头时,晏行山忽然冷笑起来:“除了分手。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许洲抿紧嘴唇,摇头:“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晏行山站了会儿,然后对他道:“好。那就分手。刚好给你身边的人腾位置了。但是不要向我道歉,我不需要。”
晏行山说完便转头离开了。
他刻意没有回头。
走到十字路口时,雪下得越来越大。
南科技从昨天开始正式进入寒假,宿舍楼门禁时间虽延长到十二点,但现在也早都过了时限。除了去酒店,大晚上没别的地方可以落脚。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恐怕客房都被订完了。
晏行山等了几秒红灯,转身,下意识朝刚刚那个方向看,路灯下,两人方才待过的地方此时已空无一人。
晏行山怔了下,不自觉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如果两个人都在这里放手的话……?感觉if线可以写破镜重圆但是我力竭了T T
第44章 星空
这雪下得来势汹汹, 许洲站在路灯圈里看晏行山头也不回地往玄武酒店方向走,心中苦涩,却也没脸往上追。
他正抬手擦脸上的雪, 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拿的是主机, 号码来电赵奇源。
许洲本不打算接, 但挂断后对方又不屈不挠地连环轰炸, 他这才接起。
还没来得及把情绪直白地表露出来, 电话那边就传来赵奇源着急的声音, 说倪星半小时前被警察给抓了:“哥!洲哥!我刚在后街那看到你和晏哥了,你俩要没事都过来吧,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啊?”许洲脑子猛地一片空白, 竟把刚刚和晏行山分手的情绪给冲淡了, 他朝晏行山走的方向猛看,音节却卡在喉咙口,硬是喊不出晏行山的名字。
赵奇源急得像在上蹿下跳,许洲只好攥住手机道:“晏行山回去了, 我先过去找你!”
来的路上,许洲叫赵奇源把事儿简单给他说了一遍。原来是前些天许洲在教室里堵完晏行山约好今日来炸鸡店吃饭后,赵奇源也非叫第二天下午离开南京的倪星陪他吃大三上学期最后一餐。
两人刚吃完准备回学校, 就在偏僻巷子里听到有人喊救命, 跑过去看, 竟是个西装革履的大叔把男学生摁在墙边正要图谋不轨。
倪星上去阻止, 那学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说算了, 结果赵奇源发现那变态和前段时间校园墙上猫协发的利用家猫对男生下手的是一个人。
许洲听到猫协,猛地想起自己几个月前和晏行山参加完话剧社聚餐后的遭遇,呆呆地愣住。
后来他还问过把这件事投稿给南科技校园墙的晏行山,当时晏行山明明告诉他没再有人反映过相同的情况, 叫他放心……
“所以星星动手了?”许洲皱眉,感觉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泛苦又往上翻。
赵奇源摇头:“没动手!没动手!”
“没动手怎么被抓了?”许洲眉头越皱越深。
赵奇源叹气:“就,班长……班长嘲讽人家是死同性恋,被打了。”
“……”许洲明白了,不是被抓,是被作为证人领进去了解情况了。
他松了口气,把情况大概给家里的律师发过去。
派出所距离玄武酒店不算远,许洲刚跑到门口,就瞧到赵奇源在LED屏下打转,旁边站着个年轻男人。
男人瞧见许洲,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去处理。
赵奇源本来以为这自称是许家律师的男人是骗子,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开口不知该从何说起,目光落在许洲脸上,最后竟捡了句莫名其妙的:“洲,你咋还哭了。”
许洲没理他:“下雪了。冷的。”
许洲又把话题带回到倪星动手的事儿上,心里有点愧疚,语气也放缓了些:“你们就没想过打不过他怎么办?校园墙都发了要注意,还敢上去挑衅?”
赵奇源急了:“当时本来我打算动手的,我也没想过班长会那样说啊!”
许洲骂他:“你要真动手,我也救不了你!等班长完事,你高低得请星星吃一顿好的!”
赵奇源在旁边连连应答。
因有专业的律师处理,两人心情都放松不少。赵奇源从包里给许洲递了根烟,许洲没接,说戒了。
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想起刚刚赵奇源讲的倪星骂的那四个字。
死同性恋……
许洲自己心里一时怪不是滋味,就没再接话。
没一会儿,律师把倪星带了出来,赵奇源进警局取东西,许洲过去和何律师讲了几句感谢,才返回身来与倪星搭话。
倪星左脸肿了一块,嘴角还裂道口子,看起来格外惨。
倪星四下看了眼:“……他没在?”
“回去了,”许洲潦草绕过话题,没将那人名字说出来,只把刚刚何律带来的药膏递过去,“班长,你也是学我学会了。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想我的。”
用这种阴招逼对方,确实会令旁观者和当事人心里不是滋味。许洲脑海里闪过晏行山说的话,抿了下唇。
倪星轻轻笑,却不像是后悔,单盯着许洲看:“不好意思啊。”
“这有啥……”
“不是,”倪星摇头,“赵奇源应该给你说了,我骂那人死同性恋。”
“……”许洲明白了班长的意思,是在告诉许洲他没有骂他和晏行山的意图。
许洲一时喉咙发紧,本来打算回一句‘没事’,却想起自己才和晏行山分手,现在严格来讲,他又不能算在那四个字被骂的人群范围中了。
许洲这纠结的念头在心里滚了几圈,最后叹笑一句,什么都没讲。
倪星不明白许洲叹气的缘由,只当他没get到自己的意思,又补:“我对同性恋没有歧视的。”
许洲摇头:“害。我和晏行山没在一起。也没什么。”
倪星正在给自己上药,手顿了一下,目光疑惑。
许洲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好吧。”
“是我……是我喜欢他。”
“是我,打算追求他。”
*
大学假期一般都没有强制要求学生回家的政策,除了食堂开门时间受限外,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许洲在宿舍楼住了几天,为送赵奇源和倪星回家去了两趟高铁站,但硬是没给自己买一张回上海的票。
他坐公交车往南科技晃荡回去时,刚巧有一站就停在玄武酒店前面,许洲端着手机,翻到和晏行山的聊天记录,摇到最上面,一张欲盖弥彰的浴室照片,再往下划,到了威胁晏行山吃食堂爆辣炒饭的消息……认识时间越久,交往越长,反而说的话越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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