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杯杯白开水
怪不得晏行山会觉得自己在玩弄他呢。
许洲正看着晏发的那条交往留言出神,绿框框中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屏幕自动刷新到最下面,许洲手一抖,连看都看没清楚,就把第一行第一个刚从赵奇源那边偷的高雅人士品鉴中企鹅表情包发了出去。
再看上面晏行山破天荒发来的字,许洲感觉天都快塌了。
晏行山:去年秋天在医务室借你的打底衫还我。
一条命令句配上猥琐的企鹅表情,暂且不论许洲秒回的在意程度,反而让人觉得他要做什么变tai的事儿一样。
许洲长按消息想撤回,又觉得撤回了更心虚。
于是他打字:好。明天见面,当面给你。
晏行山没回。
许洲在玄武酒店下车,门口咖啡厅买了杯热饮往南科技南门走,心里又开始后悔自己回的那九个字。
明天见面?当面给你?
他还有脸再见晏行山吗?不……没脸也得见,他还没给晏行山说对不起呢,晏行山还没真心原谅他呢!他必须得给晏行山道歉,道完歉了他才能重新追求晏行山。
可是见面了,晏行山会怎么对他?
会骂他还是恢复成以往冷漠嘲讽他的样子?
如果晏行山冷眼看他把他当成陌生人,他真能承受得了吗?
许洲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几下,他掏出来。但不是晏行山的消息。
是快递驿站的取件码。
许洲盯着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硬是没想来自己最近买过什么东西需要寄到学校来。
他想起前段时间学校发的快递防诈短信,本来没打算去取,但南门驿站又在不远处,也怕是小林哥前些天发来的示好短信中提到的礼物,还是转身取了。
快递很大,半米宽高的正方形飞机盒,抱到宿舍放下,正要拆开,手机提示又响了。
许洲这回看清,是晏行山的来信。
他匆忙解锁,却猛地愣住。
晏行山:明天我有事。你直接放在实验室吧。
“……”
人还真够奇怪的,平时交往不在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一旦分开了,许洲竟能隔着屏幕想到晏行山发这句话时的冷漠和嘲讽。
他回宿舍路上想了那么多种见面的可能,怎么偏偏就没想过晏行山根本不愿意再见到他呢……
过了半晌,许洲才把早已熄屏的手机摆到旁边,重新拿起小刀将地上的快递拆开。
不是快递诈骗,不是小林哥给他的礼物。
里面是个和NASA联名的星空投影仪。
投影仪边上摆了张印刷精美的贺卡,许洲看到上面印的字。
栖霞山游乐场。
许洲默念完,感觉自己心底猛地晃荡了下,他打开折页,晏行山工整的字映入眼帘。
【路过的时候想到你,可惜它是预售。
洲洲。我想,我会在你每个孤独的夜晚伸手拥抱你。】
“草。”许洲没忍住骂了脏话,他伸手揉自己的眼睛,觉得晏行山真的很讨厌。
“不知道《星空》最后一句歌词是什么吗。混蛋。”
*
立春当天下午,南京又有点飘雪。
许洲在实验室门口堵了晏行山几天都没见到对方,实在无奈才去玄武酒店打听,但玄武酒店好歹四星级,前台姐姐专业素质过硬,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肯开口。
许洲正要放弃,就看到万年不会玩手机的张全教授突然发了一条定位在实验室的朋友圈,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赴德前最后小会】后配图几个学生合影。
晏行山在角落里坐,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许洲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想起前些天晚上,莫江对他说的那句话,说晏行山还没把消息告诉许洲,原来指的就是这个消息。
为晏行山入选由衷感到喜悦的心情交杂着巨大的落差感接连涌上心头,许洲有点喘不上气。
但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许洲还是深呼吸几次,重新振奋,拿起晏行山的卫衣和围巾就猛往物理楼赶。
等跑过去,刚巧看见张全教授从物理楼中往外走。
教授也看到他,许洲来不及寒暄师生情谊,半句话没说朝教授摇摇手就刷了工卡往电梯里冲。
电梯门很听话地直接开门,许洲却惊愕地愣住。
晏行山在里面和旁边大二的学弟杨亦林讨论问题,见杨亦林没说话,这才反应过来,看见许洲后眼神瞬间冷了几个度。
许洲正想该说什么呢,晏行山就把目光落在了他手里那个有些破烂的袋子上,开口:“不是说放实验室就行吗。”
许洲嗫喏一番,回了个不轻不重的话:“……就,有点事。”
杨亦林左看右看,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打了几句哈哈正要走,却忽然瞧见许洲拿着袋子的手有些流血,才惊叫一声变了调:“哥!你手咋了!”
“刚路上摔一跤。”许洲眼睛没离开晏行山,见对方视线也往他手上看,他有点不自在,语速很快,说完就把手往身后藏。
杨亦林想起实验室旁边有医疗间,点头:“哦,那确实是有点事儿,哥你快上去处理吧,我和晏哥还得去一趟学生中心,不耽误你了。”
许洲嗯了一声,手攥得更紧,像平移一样拐到电梯里,也没勇气看外面晏行山的脸就靠在了一边。
等电梯门合上,才开始独自抑郁。
……看来晏行山是真的不打算再理他了。
要说也是他自己别扭,那天晚上再细品晏行山的那些话,对方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想要和他分手的意思,是他自己心理上过不去那道坎。
你看,得了,这下真分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还是晏行山那种倔马。
许洲长叹一口气,抬起自己右手盯看,手掌中间有道五厘米长的口子,还正往外冒血珠,他试着擦了一下,才在碰到伤口的瞬间让心口疼得打哆嗦。
“……到底怎么弄的。”旁边熟悉的声音问他。
“刚跑过来的时候摔……”许洲猛地回过神,晏行山站在电梯里,杨亦林早不见了,“你你你你,你怎么……?”
晏行山没给他什么希望,但理由说得很清晰明了,像刻意解释:“回来帮教授取东西。”
许洲也不敢多想,电梯刚巧到实验室那层,晏行山正要走,许洲叫他:“晏行山,我不知道医务室酒精在哪。”
晏行山沉默,还是和他一块朝医务室过去。
医务室里没人,晏行山从药箱里拿酒精和碘伏,许洲坐在床边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晏行山顿了一下,没动:“你自己上。”
“可是我疼。”许洲低下头。
显然,示弱没用。
但晏行山没走,反而靠在门边等他,许洲是真疼,酒精消毒不是闹得玩的,更何况还是五厘米的口子,猛地一下狠手,疼得他倒抽半口凉气。
许洲手因此用了点力,明眼就瞧见皮下白肉,血流又往上冒。
晏行山终于对他忍不住了,三步两步跨过来拿走他的酒精,换上棉球。
许洲再次乖乖把手递过去,晏行山的手掌很宽,很温暖,两个人交往的时候,许洲怎么没有发现呢,原来晏行山的手比他的整整大了一圈。
他盯着晏行山右手上因为常年握笔生出的茧,思索片刻:“……谢谢你。”
晏行山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洲不想让话落地上,硬是又找补,哈哈干笑起来:“你被选去和教授一块去德国啊!真好!恭喜你啊!真为你高兴。”
晏行山一顿,脸色比刚才还黑:“你为什么替我高兴。”
许洲被问住,肩膀低了些,但还在回应:“就,想替你高兴。朋友就没有资格替你高兴吗……”
晏行山声音冷淡:“你还真可以啊。”
许洲哽了一下,马上开口:“晏……”
“那天晚上你去找倪星了?”晏行山打断他。
许洲被突然的转折问得有点懵:“啊?”
晏行山:“……赵奇源告诉我,你去找他了。”
说完,晏才终于看他一眼:“既然你说你和我是朋友。为什么不叫我?”
“我……”许洲懵了。
况且要我怎么叫你?刚分手不到十秒,我怎么能心平气和地叫你?本来就是那种突然的场合,赵奇源已经慌了,再叫你去,我们两个人情绪都不稳定,那事情怎么解决?
朋友?说说就罢了,我还真能把你当朋友?
许洲还在想,却听到晏行山冷笑一声:“你肯定觉得你得保持清醒吧。”
许洲本能觉得自己应该说句什么来反驳,但始终没有,因为晏行山这次猜得,还是那么准确。
晏行山的声音很冷,但手上却始终没用劲儿,很轻地为他擦伤口:“许洲,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依靠我。你说你没有在玩我,你要我怎么信你?”
医务室里开着中央空调,设备有点老化,轰轰轰的,震人心烦。
等纱布上好后,晏行山才把话题继续了下去:“我只是想,如果你一开始认错的人不是我,你还会给那个人发那么露骨的照片吗?会在最后顺从对方继续假恋爱吗。”
许洲哑声,最后才答:“我没办法证明没有发生过的事。”
“……好。如果你这么在乎我的原谅,那我原谅你了,”晏行山打断他,听不出什么情绪,“或者说,我一开始就不怎么生气。毕竟你也真的救过我。”
“……”
“我们针锋相对也没什么意思。刚好一开始就打算过完寒假和我分手,现在也算是完成了你的心愿,一个多月见不到,一切都会变好。”
晏行山走到门口前,又像是想到什么,转身补道:“不对,你和我都是直男,我们也不算在一起过。至于朋友就算了,还是好好当同学吧。”
作者有话说:
·十二月去游乐场的那天晚上,晏行山从鼠鼠餐厅出来路过游乐场的购物中心,看到这款星空投影仪摆在一堆鼠鼠玩偶中间。标价近四位数,还是预售。他看了下自己被停卡后的余额还是买了……大不了就在寒假的时候打几份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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