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吉卜赛女子又走了。
姜灼楚在酒吧呆到晚上十一点,没收到梁空的消息。他回到顶层,路过梁空门前,指示灯已换了状态。
请勿打扰。
回到自己的房间,开一盏昏黄落地灯,姜灼楚睡前独自演了八遍莎士比亚“To be, or not to be”的那段台词。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问题。
第21章 犯病
第二天,梁空依旧一早就出门了,没跟姜灼楚打招呼。
姜灼楚早起习惯性朝隔壁看了眼,只看见了客房服务的打扫人员。他胸闷,想在露台吃早餐,管家亲自替他摆放好餐品,并告知了他新一天的“安排”。
造型团队将再次上门,给姜灼楚进行设计和搭配。
离谱到姜灼楚差点以为自己要二次出道了。
他给王秘书打了个电话,得知是梁空的意思。
“非得我本人在场吗?” 姜灼楚情绪不佳,却也没拒绝。他知道没用。
“他们有我的身材数据。” 他说,“况且,搭配也不需要我的意见。”
王秘书抑扬顿挫:“人体是造型搭配中最重要的元素。”
“……”
这样的人才居然来给梁空当秘书。
姜灼楚匪夷所思地挂了电话。
梁空想干嘛呢?
姜灼楚不明白。
梁空显然不是对造型搭配有什么特殊的兴趣。他自己穿得尽管讲究,但并不复杂。业内更是没听说过九音或天驭有什么严格的dresscode。
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姜灼楚几乎没有任何胃口。他拿起一个牛角包,味如嚼蜡地吃下去。
也许梁空要的,只是掌控本身,只是姜灼楚完全臣服的态度。
姜灼楚今早破天荒地吃了两块牛角包,碳水拉满。
试造型是个体力活,对姜灼楚而言又更是格外地耗费心神。
一大帮人拖着行李箱进入他的客厅。人群礼貌地压低声音叽叽喳喳着,各色香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打架,耳环和项链此起彼伏地叮当作响。
衣帽间的门被拉开,满满当当的衣架被推了出来,沙发前的空地很快就无处落脚。姜灼楚拉开露台的玻璃门,斜靠在门框交界处。他此刻很需要一支烟,却没有兴致和力气。
主造型师还是上次那位,叫威廉,这批衣服都是他的团队为姜灼楚设计和挑选的。
“您的首选很有品味。” 威廉一进屋就瞥见了扔在沙发上的昨天的衣服,姜灼楚闭眼盲拽出来的那套。他翻着配饰,“如果再搭配上这顶帽子、还有这条Choker,就完美了。”
“……”
从这群人进屋起,姜灼楚的智能手表就跳出了健康提醒:他的心跳不对。
不仅仅是穿着不符合审美的问题。走到人群中间,姜灼楚只觉得自己是赤身躺在砧板上的一条鱼,任人宰割。
他一件一件地试着衣服,像个花瓶似的不停被造型师们换上各种造型。
他们推着姜灼楚走到落地镜前,还会善意地提醒他什么样的表情更能诠释这套的风格。
姜灼楚还是要学笑。只是成年人笑的种类比幼年孩童多多了,需要传达的意味也更微妙复杂;二十年过去,他还是要用这张脸不露痕迹地讨好别人。
午餐是随便吃的。造型师含蓄地询问姜灼楚是否需要午休,他和他的工作人员都是不用的。
姜灼楚此刻状态紧绷,根本无力喘息。他摆了下手表示不用,转身去露台抽烟。玻璃门关上前一刻,屋内有人随口跟威廉吐槽,“跟个木头似的,一点儿也不会笑。”
姜灼楚抽完烟,像无事发生一般地又回到了屋内,接着上午的继续。
下午四点半,阳光最为温和的时候。姜灼楚刚换下一套造型,披上绸缎睡袍走出来,只见一位身着黑T恤的工作人员拿出了相机。
“这是要干嘛。” 霎时姜灼楚脸色就变了。
他蹙起眉,声音比脸色更冷。
“我们需要给您的每套已确认造型拍照,用作记录,以及后期的调整和挑选。这也是梁空老师要求的。” 威廉说着,发现姜灼楚脸色不对,又笑着补了句,“您如果累了,要么先休息会儿?”
威廉是个不错的老板。他给整个团队叫了下午茶和点心,还表示如果姜灼楚觉得不方便,他们可以去楼下套间。
姜灼楚脸色煞白,强撑着摆了下手,表示无所谓。他靠在沙发上,一臂撑着扶手,姿态慵懒,像是随时会倒下。
他冲黑T恤抬了下下巴,说话带着不明显的颤抖气声,“你,过来。”
黑T恤不明所以,脖子上挂着相机就过去了。
姜灼楚盯着镜头,眼神发直。他倾身向前,五指下意识攥起,咬紧下唇,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仿佛是……呼吸不过来了。
威廉察觉到不对,走过来看了眼,“姜公子,您还好吗?要来杯咖啡么。”
突然——!只见姜灼楚毫无预兆地朝沙发后一倒,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呼吸急促,微仰着头,双目失神。
威廉一皱眉,放下咖啡,一把就将黑T恤推到一旁。他在姜灼楚面前半蹲下,关切道,“您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姜灼楚用力抓着沙发扶手,手背绷出青筋,好一会儿才自己坐了起来。他似乎无力支撑,背微微躬着,胸膛起伏,脸颊白得像刷了白漆。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人们围在远处窃窃私语,不敢上前。似乎有人掏出手机,商量着要不要拨120。
“我要给我的心理医生打电话。” 姜灼楚小声喃喃道。
“什么?” 半跪在他面前的威廉没听清。
姜灼楚张牙舞爪地挥了下胳膊,抓着手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到了露台。玻璃门几乎是被甩着拉上的,发出好似狂风吹打的声音。
终于又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空间里。姜灼楚仰着头,张嘴呼吸着。
阳光悬在头顶,他却仿佛能看到一条条黑色的长带在自己眼前划过,还有闪光灯、摄像机……
姜灼楚在沙发边沿坐下,小风扑着他的脸。
他平复着呼吸,拨通了一个号码,嗓音还带着明显不对劲的沙哑,“喂,唐医生。我是姜灼楚。”
“姜灼楚?” 电话过了会儿才接通。那头是个干练的中年女声,一听他的声音便道,“你又犯病了?前段时间韩琛还说你状态可能好转了呢。”
姜灼楚吞咽两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他直截了当道,“唐医生,我最近有点忙。”
“能给我开点药吗。”
唐医生沉默片刻,“你已经很久没来接受治疗了。”
姜灼楚举着手机低下头,不知是心虚,还是自己也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他捂着听筒,来回踱步,“之前那段时间没什么事儿,很久没犯病,就……”
“没犯病?” 唐医生严谨道,“不是只有被救护车拉进医院才叫犯病。”
“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了。”
姜灼楚不太想说。他对人类的戒备心太强,即使面对心理医生也很难放下心防。他道,“过段时间我会去医院的。但是现在……我急需一些药。”
半晌,唐医生道,“好吧。” 她的语气并不赞成,却还是妥协了。
“谢谢。” 姜灼楚说,“对了,请不要告诉韩琛。”
“当然。” 唐医生道,“你是我的病人。”
姜灼楚从露台回到室内,客厅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只剩下威廉一人在茶几前惴惴不安。
姜灼楚径自走到沙发前坐下,给管家打了个电话,“我需要一点冰巧克力。”
“对,现在。” 他挂断电话,看见威廉走了过来。
“您还好吗?” 威廉今天被吓到了,也很意外。他眼神认真,在姜灼楚脸上打量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让他们都先回去了。明天……” 他顿了下,等着姜灼楚的意思。
“还是上午十点。” 姜灼楚言简意赅,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情。他一手按着太阳穴,闭上了眼,半句多余的解释也无。
“好的。” 威廉会意,点头离开。
这一晚梁空没回酒店。姜灼楚开始吃药,便不能喝酒了。他很早就关了灯,却侧躺在床上睁眼看了大半夜的月色。
他很久没吃药了。
最开始吃药,是以为能治好。
后来反正也治不好,他便不想再去医院那个充满药水味的地方,也不想吃药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到最后,他破罐子破摔,连心理医生也不去看了。
但今天,从看见相机的那一刻起,姜灼楚就没想过要反抗梁空。他给自己的选项只有硬扛或吃药。
翌日,姜灼楚准时醒来。
洗澡,吃早餐,吃药。
天气如何他注意不到了,早餐是否美味也不再重要。姜灼楚昨天特意交代今早的巴西莓碗里要多放巧克力碎,可真吃进嘴里,他却并没有预料的满足。
搭造型和拍摄的时候,姜灼楚知道自己有些不对,一吃药就会这样。可从头至尾,并没其他人发现。
药物会弱化他对外界的感知,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到傍晚终于拍完时,他连昨天中午吃了什么都不太记得清。
但好在,是搭完也拍完了。
看着造型团队终于撤走,姜灼楚简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换回了正常穿的一套衣服。从衣帽间出来路过镜子,姜灼楚余光瞥见胸前吊坠一闪——梁空送的那条项链,现在他已然毫无心理波动。
“姜公子。” 外面,威廉还没走。
姜灼楚捋了下前襟,抬手把碎发挽至耳后,动作典雅而细致,“还有事么。”
威廉笑道,“造型都设计好了。”
“现在,再给您剪个头发就行。”
第22章 凝视博物馆
“什么?” 姜灼楚的眉眼几乎是瞬间就锋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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