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这个世界上拿他当傻子看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他现在懒得再跟应鸾多废话,“姜灼楚呢。”
应鸾:“在里面。他——”
正说着,客房的门从里打开,梁空看见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手上拎着医药箱。
“姜灼楚醒了,但他现在还比较虚弱,暂时不宜——” 唐医生目光落到梁空身上,霎时一顿,“这位……”
“您是梁空老师吗?” 唐医生眼睛微微睁大。
“……”
梁空现在实在是笑不出来。但他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主动伸出了手,“我是梁空。”
唐医生在惊异中和梁空握完手,回过神来,“我听过不少您的歌。”
应鸾站在一旁,主动道,“唐医生是姜灼楚的心理医生,今晚全程她也都在。”
梁空正要抽回手,闻言顿了下。他蹙起眉,又看了唐医生一眼,“心理医生?”
他只知道姜灼楚有心理医生,别的一概不知。
哦,还知道是韩琛介绍的。那家伙有点碍眼。
他们三个为剧本会面,梁空毫不知情。
很好。
抛开一切不谈,到底谁才是制片人?
唐医生什么也没解释。她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后续姜灼楚有什么问题,请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拎着医药箱告辞。
“我送您。“ 应鸾跟了上去。
客房里又陆续走出两个医护人员,大概是应鸾家里配的。
梁空推开那扇半掩的门。床上,姜灼楚背靠几个靠垫坐着,状况看起来不像上次那样严重。
他正伸手去拿边柜上的玻璃杯,喝水吃药。
“……梁老师。”
见到梁空,姜灼楚眼眸中绽出轻微的讶异,还有一瞬的躲闪。
他飞快地一口抿水吞药,随后放下杯子,抬起头来。
情绪复杂,说不出的微妙。
他不知道现在是该惊喜,还是该难过。因为他不知道梁空是怎么想的。
梁空总是喜怒无常。
自那次在游艇上相拥而眠后不告而别,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再见面。
梁空缓步走上前,在床尾站定,视线正对姜灼楚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跟应鸾还有这种交情。”
“……”
短时间内多次发病,姜灼楚比他们刚认识时又瘦了。
“我必须要应鸾写出更好的剧本,” 他语气沉静,睫毛垂出一片阴影,“因为我不能让陈进陆进组。”
“侯编死了,这是我的故事。我决不允许陈进陆玷污它。”
姜灼楚脸颊瘦削得快要凹陷,又白又薄的一层皮撑在外面,嘴唇没什么血色。
“原本我想跟你说的。”
“但我以为……你再也不打算见我了。”
第60章 风景绝胜之地
梁空今晚是带着愠怒来的,而非困惑。
他并不太关心姜灼楚行为背后的原因,甚至本能地不想知道。
他觉得他们不是互相分享伤痛与过去的关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梁空居高临下,面不改色地凝视着姜灼楚。他不能再继续了解姜灼楚更多了。他们原本就是简单纯粹的利益交易关系,现在却变得如此复杂。
心照不宣的,梁空想问姜灼楚的病情,姜灼楚想问梁空的冷战。
但他们都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于是开口变成了一件异常艰难的事。
“关于陈进陆,我理解你的情绪。” 梁空挑了件能谈的事回答,却依旧没有给姜灼楚一个肯定的答复,不痛不痒的,“但这么大投资的电影,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 姜灼楚淡淡地牵了下嘴角,面庞平静而自信,“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剧本。“
湖风透过半开的窗吹进来,月光下窗帘轻摆,摇曳的影子散发着凉意。
“那天在游艇上,我有点不高兴。” 姜灼楚坐直了,他歪了下脑袋,直勾勾看着梁空。
“因为我是专门去见你的。”
结果一觉醒来,你人就不见了。
出乎预料的是,被姜灼楚贴脸,梁空竟然并不生气。
看着姜灼楚泛着水色的瞳仁,梁空甚至产生了一种……十分微妙的、不想他受到伤害的感觉。
归根结底,他梁空觉得姜灼楚越界,那是他自己的事。姜灼楚不需要知道这些,这不是他应该承受的事。
“那天早上我有别的事。” 梁空轻描淡写地揭过,他是断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刻意避开姜灼楚的。
“这段时间我确实很忙。“
言下之意是,我不是故意不搭理你的,你想多了。
“而且,“ 梁空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姜灼楚,“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比较独立的人。“
“……“
姜灼楚基本半个字也不信梁空的话。可他还是没有反驳。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对我好一点。“ 他语气直白中带着不明显的倔强。
梁空一手插兜,笑了,嘴角的弧度十分刻意。他一向不怎么把姜灼楚的诉求当回事。
“你可以先自己对自己好点。“ 梁空声音冰冷刻薄,“你这已经是第几次因为电影昏过去了?”
“身体撑不住,就不要自我勉强。”
他还是没问姜灼楚的病情。或许是怕问了会收不了场。
姜灼楚闻言却神色变得认真,“我了解自己的情况,今晚是情况特殊,以后我不会——”
孰料梁空却开口打断了他,“《海语》那次也是情况特殊?“
姜灼楚怔了下,轻抿着唇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如果他真的足够了解自己的身体,那么看《海语》高烧昏迷就不是个意外。
梁空问完,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想要什么答案呢?
想要姜灼楚继续骗他,还是戳穿姜灼楚的小心思;戳穿了又怎么样呢,他又不在乎姜灼楚是不是个道德标兵。
只会剩下一地难堪局面。
“算了,” 梁空发觉自己心比从前软了。他语气不善,但到底也没干嘛,“你好好休息。能下床后立刻搬回去。”
说完他就要走。
“……梁老师。“ 姜灼楚身体下意识前倾,叫住了梁空。
梁空回过头来,“还有事?“
“我还可以继续留在剧组吧?这部电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姜灼楚眼睛眨巴着,溜圆的,瞧着有些可怜。
梁空忽然觉得好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紧张兮兮的。
他随意点了下头,语气冷淡中透着戏谑,“你轻点儿折腾,命可只有一条。”
走出客房,梁空的脸不自觉地沉了些。
“应鸾呢。“ 对其他人,梁空不会像对姜灼楚那么宽容。
“应老师去书房写剧本了,可能会通宵。” 旁边站着管家,“说是任何人不能打扰。”
“……”
“哦对了,“ 管家又道,“应老师说,如果您放心不下姜公子,这里还有其他闲置客房。”
梁空摆手拒绝,径直离开,“剧本写完,第一时间通知我。”
今夜梁空回了LANSON,反正姜灼楚不在。
这一夜姜灼楚几乎没有合眼。过去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着,他突然发现18岁的自己尽管死在当年,却从未被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开过。
那是他的病根,是他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表皮之下,始终汩汩淌着血。
而姜灼楚不喜欢治病。
人生苦短,活在当年的病痛里无异于始终留在当年。可人是活的,人应该出走,哪怕一身伤痛,只要不死,就该去开创一个新的故事。
当时在澜湖边,听姜灼楚不带什么感情色彩地叙述完自己的经历,应鸾沉默了整整一根烟的时间。
“你需要律师吗。” 他最先问的是这个。
姜灼楚面色倨傲,有些不满,“这不是你现在该思考的问题。”
应鸾把烟头扔进烟灰缸,从善如流,“好。那我问你,如果你没有活到现在,你会怎么死去。”
这才是整个《班门弄斧》结局的核心。
唐医生听着瞪大了眼睛,她注意到姜灼楚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虚弱。
姜灼楚一抬手,示意自己无事。他咳了两声,声音已经虚弱得只剩下气声,“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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