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也许我已经想了更久,只是之前没意识到。”
“侯编写《班门弄斧》,是想要激励被废掉了二十年的我。”
“所以我想,'我'一定不是心甘情愿死去的。'我'应该死在求生的路上,到咽气的那一刻也不曾放弃。”
……
……
……
今夜与八年前在姜灼楚脑海里交织。屋里灯灭了,月光蓝得像海水,盈满整间屋子。
梁空会接受这个结局吗。
他会的。
即使侯编在世也写不出更好的死法了。
而在姜灼楚的眼里,梁空尽管有着数不尽的问题,但能力和审美一向在线。
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梁空的眼力。
“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不好,” 唐医生临走前,郑重其事地对姜灼楚说,“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发病。”
“如果你还是执意不肯住院接受治疗,至少,远离让你痛苦的那一切。“
“否则,发病的频率和严重程度不断上升,到最后,你可能连基本的正常生活都无法维持。“
东方既白时,姜灼楚眼皮撑不住,在一片困倦中昏睡了过去。
梦里他似乎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岁,孤身一人踏上了另一个故事的开头。
他一路走、一路挣扎,一路挣扎、一路走;
他曾经试图放下一切、祈求平静,也遇到过平凡的快乐;
他遇见了很多不同的人,他们都像是一个更大的世界的拼图。
最终,他们命运交缠。在一系列事件的蝴蝶效应下,他仍然走向了最初的那条路、某种意义上也是他唯一的一条路:死路。
睁眼死在路上,一处风景绝胜之地。
一声剧烈的咳嗽,姜灼楚醒了。
他呼吸起伏,看了眼窗外,澜湖湖面宽阔,阳光像一层金色薄纱,铺在上面,熠熠生辉。
上午十点了。
外面隐约传来交谈的声音。
穿好衣服,姜灼楚下床,推门出去。
客厅里,应鸾听见门开的声音回过头来,旁边站着的竟然是仇牧戈。
他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的剧本,正在翻阅。
“早安。” 应鸾笑容如春风拂面,“感觉好点了吗。”
姜灼楚刚醒,还有些懵。他揉了下眼睛,“这是……?”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剧本终版通过了。” 应鸾伸了个懒腰,脸上倒是并没什么疲态,“《班门弄斧》终稿于今早六点三十七分完成。”
“梁空八点不到就带着内容部的人来了,仇导也在。”
姜灼楚眼神扑闪,一时愣愣的。
如释重负来得太快,有些难以置信。
仇牧戈面色也比往日柔和,冲姜灼楚点了下头,“梁总同意了这个版本。”
“你不用担心陈进陆了。”
应鸾似乎有些意外仇牧戈和姜灼楚的熟悉,但他没说什么。
“我和仇导待会儿就去剧组了。” 应鸾打量了下姜灼楚的脸色,“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不用。” 姜灼楚摇了下头,忽的又想到些什么,微微瞪大眼睛看向应鸾,“你不用休息吗?!”
算起来,应鸾应该一夜没有睡。
应鸾耸了下肩,“我也不用。”
“饿吗?”
“我家的早餐堪称一绝。”
“……”
说着,应鸾拉开通往花园的门,语气诙谐雀跃,“既然大家都不用休息,一起吃点吧。”
“等进了剧组,可就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九音。
“梁总。陈进陆在楼下,表示想再见您一面。”
梁空冷淡地弹了下烟灰,“他来干什么,不见。”
他其实也挺烦这个人的,《海语》带来的那点儿稀薄滤镜早就碎了个干净。
今天梁空的行程早已排满,剧本问题已经解决,他不会再浪费多一点时间。
“梁总。陈进陆说,他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关于姜灼楚和仇牧戈。”
第61章 护短
姜灼楚。
和仇牧戈。
梁空从来没有把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过。他的眼眸霎那间变得深邃,好似顷刻就洞察出了一切。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浸入式思索。
这一刻,梁空想到的不仅仅是现在的姜灼楚,还有当年的姜灼楚。
一声不吭扔掉的玫瑰,甚至……那张被他贴在橱窗里的海报。
“梁总,您要见他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有些惴惴。他在楼下见到了陈进陆,陈进陆有一种恼羞成怒后极端的自信,至少证明他要说的这件事,不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梁空徐徐走到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他夹了根烟,但半晌都没动。
“不见。”
梁空俯视着窗外,申港的CBD如画卷般展开,繁华喧闹中人和车都小得几乎看不见。道路纵横交错,地标性建筑点缀其上——而梁空的目光,只落在自己面对面的影子上。
他从不会被情绪操控,意气用事。
一码归一码。陈进陆的来意犹如司马昭之心,眼下开机在即,梁空无论如何,不可能为了私事换掉导演。
仇牧戈是侯谕的学生,同时也是新锐导演里相当出挑的。当初选择他,是各个部门多轮研究商讨后定下的选择,最优选择。
“不见。” 梁空转回身来,又重复了一遍。他在转椅上坐下,拿起手机随意敲着,“让他直接走吧。”
“……好的。” 那人退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梁空一人。
空气静得宛若时间凝滞。
凉气四溢。很多事并非无迹可循,只是梁空没有去想。
他一向不怎么在私生活上浪费精力,面对姜灼楚,他甚至本能地……就不往那个方面去想。
他倒是不怪姜灼楚。
大概护短是人的天性。
对,护短。
梁空:「叫仇牧戈现在来一趟九音。」
《班门弄斧》剧组,会议室。
桌前围了一圈,表演、摄影、美术、道具……各个部门都在,仇牧戈站在白板前,正介绍着新版剧本的框架、侧重点、电影的相应风格,边说边写着。
应鸾坐在旁边,时不时开口补充两句。在他身侧,姜灼楚戴着眼镜,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他已经看过剧本了,并且对故事的熟悉程度超过包括仇牧戈在内的大多数人,现在在写几位主要角色的人物小传。
应鸾的意思是,让表演老师——也就是姜灼楚,从专业角度写一版人物小传,每个角色的扮演者再自己写一版人物小传,两相对比,更能看出要在哪里下功夫。
门外响起两声叩叩。
助理打开门,只见制片主任冲冲走了进来,打断了原本如火如荼的会议。他一手拿着手机,冲仇牧戈指了指,“仇导,有事找你。”
“什么事?” 仇牧戈还没放下马克笔,“不急的话,等会儿再说。”
应鸾却眯了下眼。不要紧的事,制片主任怎么可能亲自上来找。
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
“九音那边的?” 应鸾问。
制片主任犹豫了下,点点头。
姜灼楚听了,也停下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
他觉得这短短数日,制片主任的头发又少了些。
“梁总叫你去一趟九音。” 制片主任稍稍压低了点声音,对仇牧戈道。
仇牧戈有些吃惊,“现在?”
他们今天早上才一起开完会。
制片主任:“嗯。”
又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姜灼楚皱起眉,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事有蹊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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