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康塞日记
南少虔早就看出不对劲,撞了撞江谡乔的肩膀,低声笑道:“打情章看不出来?不许场外支援,场上支援倒是不管?”
江谡乔充耳不闻,也笑:“你喂给尤因的牌还少?我跟老何说什么了?怎么,心疼啊,我看尤因打得挺起劲的,输牌有输牌的乐趣。”
南少虔瞥了眼尤因,他似乎已经输出了斗志,两条袖子都卷了起来。南少虔笑了笑,不再做声。
都喝了酒,斯明骅打电话叫的代驾。
回宿舍的途中,庄藤靠在斯明骅肩膀上闭着眼休息,察觉到斯明骅握住了他的手,睁开眼抬头盯着斯明骅看了看。
斯明骅低头看他,他笑吟吟地抬起下巴,无声地亲了斯明骅一下。
斯明骅惊讶于他此刻的大胆,要知道庄藤在外头常常是躲着他走,仿佛地下党接头,不由笑道:“今天很开心?”
庄藤重重点了一下头。他的朋友很少,像这样天南地北只为聚在一起吃顿饭的朋友更是没有。
“我也很开心。”
万年输家终于翻身赢次牌,可不得好好高兴一场。庄藤用食指抠他的手心,用种教好弟弟似的语气说:“下回要是还打牌,别一个人去,我会算牌,还让你赢。”
庄藤还想和他的朋友亲人有下次见面。斯明骅心中乍起一阵波澜,简直想低头吻他。
他慢慢说:“打牌有什么可开心的,你偏袒我,我才开心。”
庄藤还以为凭斯明骅的技术看不出来是自己给他放水,扭头吃惊地看了斯明骅一眼。
安静几秒钟,他叹息着说:“你太菜了,太菜了。丢我的脸。”
斯明骅习惯了他的言不由衷,凑上去笑着说:“以后也要对我这么好,知不知道?”
庄藤靠在他的颈窝感受他温暖的温度,不太在意地说:“那你乖乖的,听我话。”
“什么时候不听你话。”
“很多时候都不听我话。”
“行,以后只听你话。”
第24章 思春期
傍晚,昏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室内,带来一点聊胜于无的暖意。
庄藤坐得太久,不经意扭头看见窗外暮色缱绻,就起身走到阳光底下站了一站,想要看看外头的风景换换脑子。刚眯着眼伸了个懒腰,裤兜里的手机连续响了两声。
他背过身,靠在窗框上拿出手机检查信息,看见来信人的名字,嘴角轻微下陷。
pony:下班了。
pony:我过来找你,行不行?
pony是庄藤给斯明骅改的备注。斯明骅的键盘没关触控声音,打字就像小马驹的蹄铁哒哒哒,他每次听见都觉得很好笑。
斯明骅是学人精,看见以后跟风也把他的备注改掉,先是改成“老婆”,被庄藤教育以后改成“老公”。这个也不行,太显眼,庄藤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改。
斯明骅就改成一段颜文字,看起来像小猫伸爪。庄藤皱着眉看了一眼,也不太满意,但觉得总比那个惊世骇俗的称呼好,于是没再说什么。
看完信息,庄藤立马回头通过没关闭的办公室门瞥了眼办公大厅,刚到下班时间,工位里还有三三两两的职员没有走。
他两只手拿着手机飞快打字:不行。
想了想,觉得太严厉,又回一句:我这边还差一点,等我半个小时。
斯明骅回复得很快:我到地库等你。
庄藤笑了下,答应下来。
由于斯明骅的催促,庄藤感到一种紧迫感,也无心再晒太阳,马上回了工位继续做事。
这种紧迫感很陌生,但并不让他反感,相反,因为即将要见到斯明骅,他感到期待和兴奋,发自内心地产生一丝振奋的精神。
不到半个小时,庄藤紧赶慢赶地关上电脑准备下班。
关办公室门之前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和车钥匙,却只摸到手机。
他心一惊,下意识重新打开办公室门进去找,才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钥匙在斯明骅身上。
事实上,不仅车钥匙在斯明骅身上,今天早上连车都是斯明骅开过来的。
并不是他非要指使斯明骅做司机,是因为昨夜他很晚才睡,早晨没忍住打了几个哈欠。斯明骅在一旁观察,表示很担心人身安全,就抢走了他的钥匙。
这下担心的人就变成了他。他这车确实太老了,还是手动挡,跟斯明骅的豪车一比简直不能算作车,他很怕斯明骅连启动都不会。
一路上他心惊肉跳,斯明骅倒是自然得很,开得很顺手,遇到车加塞,把他的破喇叭按得嘀嘀响。
到了地库,庄藤快步走到早上停车的地方。那是个角落,周围都没有看见斯明骅,于是他走到了车旁。
透过副驾驶的车窗,他看见斯明骅果然已经自发上了车,此刻正坐在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玩手机,面孔英俊,神态是种不近人情的冷淡。
庄藤出神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又有些忍俊不禁,再好看的帅哥蜷着腿缩在一个不大的空间,也显得不那么英俊了。
斯明骅跟他的这台旧车实在太不搭调,个子太大,驾驶座都显得局促。车子坏掉庄藤都没想过要换车,这一刻却情不自禁地想,等房子装修完还有余钱的话,是得换台新车了。
庄藤抬手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斯明骅闻声扭头看过来,原本面无表情,瞧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打开车锁让他上车。
庄藤进入了车内,不等他自己动手,斯明骅倾身过来为他系上了安全带。
庄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忍不住埋下脸,鼻尖抵着他的衬衣领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斯明骅大概是察觉到,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庄藤吓了一跳,怕被人看见,当即瞪大眼睛想推开他。
斯明骅动作比他还快,不等他推拒,已经泰然自若地坐回驾驶座,右手放在档位杆上,准备启动车辆。
庄藤惊魂未定,不太高兴地扭头注视着他。
斯明骅不闪不躲,瞥他一眼,笑着说:“抱歉,你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以为你想让我亲你。”
庄藤从他的笑容里看不出一点歉意,反而瞧出点挑衅的意味,尤其这人还倒打一耙,污蔑他在公共场合对他进行引诱,他更觉忿忿:“我什么眼神?很正常的眼神。”
斯明骅说:“你什么眼神我都想亲你。”
这简直是正大光明耍流氓,庄藤说不过他,憋了几秒钟气,说:“那也不能在这里。”倒是没说斯明骅亲他亲错了。
斯明骅利落地松掉手刹,手腕上的表带磕在扶手箱上,发出低沉的轻微闷响。他边打方向边坏笑着说:“亲你一下,又不是强迫你车震,怕什么。”
庄藤替他心疼表,提醒:“动作轻一点。”又木着脸瞪他一眼,“你的车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斯明骅不答反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搬去我那里?”
庄藤不做声了。
同居的决定是他在前两天一时头脑发热应承斯明骅。
那是周三的夜里十一点多,斯明骅去机场送他表哥返京回来,突然给他打电话,要他打开宿舍的门。
他那时候刚晾好衣服,正准备上床睡觉,看到消息愣了半天,很不想回复。这是在宿舍公寓,一层至少八个住户,放斯明骅进来容易,明天被人瞧见了怎么办,他可不想成为公司新的谈资。
犹豫几秒钟,门被轻轻地敲响。他当即脊背都吓得站直,未免斯明骅引起邻居注意,只好马上开门把他放了进来。
斯明骅一进来就搂住他,低头亲他,推着他往床上走。
他被斯明骅压在床上,有点害怕斯明骅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狂热劲头,更后悔引狼入室,就赶紧阻止:“今晚不行,明天还要上班。”
斯明骅却笑了,咬他的鼻尖,说:“我就那么不会心疼人,找你就非得干点坏事?我就抱着你睡觉,不干别的。”
庄藤不太相信他,因为斯明骅的身体反应跟他的言语截然不同,庄藤被他从身后戳着,觉得他整个人兴奋得都快要冒烟,连带着庄藤自己都渐渐呼吸变重,开始有点不对劲。
不过斯明骅进了他的被窝倒还真挺老实的,他们接了个长长的吻,厮磨间两个人的反应渐渐明显,斯明骅也没有非缠着他做一些过格的事情,仅仅只是彼此借用了一下对方的手。
接吻完毕,庄藤趴在斯明骅胸口上回了片刻神,随即从床头柜扯了几张纸给斯明骅擦手。斯明骅嫌擦不干净,去了洗手间。
趁放空的时间,庄藤思索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等斯明骅从洗手间出来,他盘坐在床上,拍了拍床沿,让斯明骅来谈话。
斯明骅穿着他的睡衣笑着走过来,单手包住他的后脑勺,弯腰和他接个吻,才按他的要求坐下来。
他这么高兴,庄藤倒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很轻,说:“今天是个例外,以后别随便来我宿舍……”
才说了一句,庄藤明显看到斯明骅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就轻轻凑过去,两只手撑着斯明骅的肩膀,吻了吻他。斯明骅瞧了他一眼,神态柔软了一些,但还是不太高兴。
庄藤苦口婆心:“虽然公司没有明文规定严禁办公室恋爱,但公司那么多人盯着你,我们得收敛点,知道吗?”
斯明骅扶着他的腰把他按到怀里坐下,语气很差地说:“谁盯着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又说:“盯着我干嘛,我就是个到处打杂的管培生。”
庄藤为他的没有自知之明叹息了一声,手脚蜷着坐在他大腿上,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没说话。
斯明骅低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说:“听你的有什么好处?”
庄藤把脸颊挨近他的脖颈,说:“我又不是单为我自己着想。”
大概是被他的温顺打动,斯明骅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一只手上下抚摸他单薄的背脊,说:“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干。”
“你想要什么呢?”
斯明骅想了想,说:“你怕被人看见,那就搬出来。宿舍人多口杂,房间又小又不隔音,确实不适合住人。”
庄藤有些震惊,抬头看向他,说:“我们在一起才不到两周。”
斯明骅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不屑地轻笑:“我人都给你了,你现在跟我说时候没到不能跟我住,不觉得本末倒置吗?不是每个人谈恋爱都得照章程走的,我的庄总。”
庄藤不是不心动,住到外头去,就没人知道斯明骅是他的下属,也没人会盯着斯明骅的家世背景。他们可以随时随地牵手,别说进同一个门,即使是在家门口接吻被人看到都没关系。邻居也不是同事,不会一传十十传百,让他在公司成为话题中心,继而影响他的工作。
庄藤犹豫地问:“你之前住哪里?”
“中央公馆。”斯明骅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殷勤,像个尽职尽责的地产中介,“比宿舍离公司更近,你早上可以比现在多睡会儿。”
睡眠时长对庄藤并不重要,他无动于衷。
突然,他想起另一件事,下意识表示了疑惑:“离得那么近,那你那天送我和Eric不是绕了远路?”
“能不提他吗?”斯明骅显得有些嫉妒,“要不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我何必绕路。”
庄藤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左顾右盼地几秒钟,换了个话题:“中央公馆吗?那里很贵的。”
斯明骅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暂时放过他,转而回答他的问题:“没花钱。这个楼盘是我妈发小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水电都不用出,还自带车位。”
“免费”这个条件显然比“多睡一会儿”更有诱惑力,庄藤不由得心动。
他住的这个宿舍虽然说是员工福利,但其实也需要租金水电,虽然很低廉,到底是笔开销。而和斯明骅同居,目前为止他居然找不出一条坏处。
临睡时人的头脑不清醒,不适合做选择,庄藤觉得头疼,便含糊地说:“太仓促了,过几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