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分绿 第47章

作者:康塞日记 标签: 伪高岭之花 HE 小甜饼 近代现代

“那你等下困了睡哪里?”

“屋里还有个躺椅。”

斯明骅不太信,硬让他也到沙发上来。庄藤怀疑他根本别有用心,只好去把折叠躺椅和毯子拿出来,证明自己有地方睡。

刚把躺椅铺好,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自动熄了手电筒。庄藤拿过来一看,发现关机了。

幸好斯明骅的手机还有电,看他无聊,就把手机递给他玩:“我下了大鱼吃小鱼,你不是最喜欢玩儿这个,玩儿吧。离线也可以玩儿的。”

他想献殷勤,庄藤真就不客气地拿到了手里,斜眼看他:“不怕被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斯明骅脸色一僵,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流露出一股虚弱的气质:“都说了那全是气话,我是不是解释多少遍你都不会信了?”

庄藤没做声。

斯明骅小声说:“我就在你面前充了那一次大爷,其他时候都在给你当孙子,你就放过我这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就是杀人犯也不是全都得判死刑吧,我求你了行不行?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庄藤瞧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解开他手机的锁自顾自玩了起来。

庄藤不理人的时候也好看,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眉心,衬得他柔和的五官有种艳极而淡的绮丽。斯明骅痴痴地宁静地看着他,心里简直开始祷告,希望这场雨下得再大一些。

“还没醒呢?”

“嗯,爸你先别进来,他昨天淋雨淋湿了,现在光着屁股呢。”

斯明骅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光线明亮,他眯了眯眼睛缓了一下,抬起头看,发现庄藤正倚在门边和人说话,看身影,外头那个人像是庄老师。

还没等他看清楚,庄藤已经把门关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他拽了一拽,但并没怎么仔细遮住自己。

庄藤转过身来,看他困乏地坐在那里,宽阔的肩膀和漂亮的腹肌一览无遗,不由得欣赏了几秒钟,才说:“小张给你把衣服送来了,你的手机没电了,厂里还没来电,等下下山了再充电吧。”

斯明骅看了眼摆在一旁的干净衣服,把毯子掀开,泰然自若地从里面翻了内裤出来穿,边穿边瞟了眼庄藤,清了清嗓子说:“通路了?昨天没人受伤吧?”

庄藤的脸烧得慌,很想把眼睛挪开不看他,但知道斯明骅在观察自己,不想露怯,便故作镇定地直视着他修长健壮的身体,用种谈论公事的语气说:“除了你没人受伤。我们这里雷雨天多,山里经常断电不通路,大家都有防备。”

斯明骅扯了扯嘴角,说:“看来你们这儿的人很习惯这种天气,是我大惊小怪了。”

庄藤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衣摆,视线游移在斯明骅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上,犹豫半晌,还是轻声说:“我心里是很感谢你的。”

斯明骅怔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诧异,他一直觉着庄藤虽然没明说,但心里实际是有点怪他的,怪他昨天举止冒失,没想到庄藤会领他的情。他的眼神瞬间有些缠绵发痴。

换昨天之前,庄藤一定要恼怒地躲开,可现在,不大想躲了,平静地和他对视着。

短暂的几秒钟,斯明骅眼底的情绪渐渐变得浓郁,肩膀晃了晃,有点要朝他走过来的意思。

庄藤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得不到自己任何承诺的时候都可以流露出这样浓烈的爱意,那么义无反顾,那么百折不挠,像是再撞一百回南墙都没关系。

这表现像是深深地被他爱过,所以才会对他这么不舍。但他真的给斯明骅带来过快乐吗?他们之间有的全是柴米油盐和无休止的身体纠缠,光有这些就足够让一个人死心塌地吗?他的确是那个可以给斯明骅幸福的人吗?

他是真的疑惑,于是突然问:“斯明骅,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高兴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

斯明骅从他茫然的神情里看出一丝无措,心头一阵抽着疼。

他挺直了身体,站在原地看着庄藤,慢慢地说:“你这些天一点也不肯搭理我,骂我,赶我走,我也觉得很高兴。”

他答得那么理所当然,庄藤有点不大信,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斯明骅笑了一声,带着点嘲弄的意思:“有时候我还真情愿我是只狗或者猫,什么都不用说,光冲着你摇尾巴,你就知道我心里到底多爱你。庄藤,我还要怎么说呢,你对流浪猫都那么好,就当我也是其中一只,你都把我捡回家了,别不要我行不行?”

庄藤眉头动了动,眉下的红痣也轻轻一颤,喉头像浸了盐,堵塞得他几乎哽咽。

静了十几秒,他瞧了斯明骅一眼,徐徐地说:“知道了。”

第55章 Hero Call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和好的信号,还是单纯的“已阅”?

斯明骅插着兜跟在庄藤身后,看着他单薄秀致的背影,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猜度皇帝心情的太监。

小张在他旁边絮叨:“斯总,您以后千万别再单独行动了,这地方太危险,您的安全我实在没法儿保证,您昨晚都快把我吓死了。”

斯明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突然回过神,问他:“你没跟我爸妈打小报告吧?”

小张蔫头耷脑的:“怎么能不说?您失踪一晚上,我都快急疯了。”

斯明骅倒也没怪他,只是拧了眉问:“跟谁说的?”

小张说:“陆总。”

还算聪明,没把这事儿告诉他爸,否则他爸不得急得又心梗一次。斯明骅松了口气,说:“我妈怎么说的?”

小张愁眉苦脸地说:“陆总说等找到你,要我告诉你,回去她会打断你的腿。”

斯明骅笑了:“打我的腿又不是你的腿,你怕个什么劲儿?没事儿,跟你没关系,我到时候跟我妈解释。”

小张也跟着松了口气,感谢地说:“谢谢斯总。”

雨已经停了,风还没歇止,庄藤没有扎头发,漆黑的发丝时不时粘在雪白的面颊上,被他不耐烦地挽到耳后。

庄老师走在儿子边上,看他反复几次捋头发,忍不住说:“头发这么长了,多么不方便,今天去镇上剪掉好了。”

斯明骅脊背僵直,屏息凝神盯着庄藤。

庄藤的侧脸看上去似乎在仔细思考,几秒钟后,又挽了一次头发,轻声说了句:“不剪。”

青天白日,斯明骅陡然有种后脑勺被陨石砸中的眩晕感,几乎有些发懵,转瞬,一股兴奋的麻痒从头顶直穿心脏。

庄藤的头发是为他留长,这是一份明晃晃的包容和爱,他和庄藤都心知肚明。如果之前他还不确定庄藤不剪头发是因为懒得去剪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原来庄藤也舍不得。

庄藤心里明明有他的。

道路基本上已经被疏通,但是车还无法通过,他们一行人花了将近一个钟头走到山脚。庄藤在分岔口跟庄老师说:“他身上擦破了,我带他去镇上的医院看一下。”

庄老师的视线在他和斯明骅身上来回转了一下,疑虑很深,最终还是说:“早去早回。”

庄藤猜到他爸爸怕是发现了点什么,如果仅仅是萍水相逢,斯明骅能悍不畏死地冒着那样大的雷电雨去山上找人?但他爸爸暂且没问,他也就暂且不打算主动解释。

还是小张开车,庄藤和斯明骅落座后排。手机在车上充了一会儿电,庄藤把手机开机。连上信号以后手机可以正常使用,来电提醒和消息提示音震得他手心发麻了几十秒,点进去一看,基本上都是昨夜爸妈和二叔二婶的消息。还有个陌生号码给他打了很多电话,猜都不必猜,肯定是斯明骅。

他扭头瞥了眼斯明骅,看斯明骅手里拿着黑屏的手机似乎在沉思。

“你那根数据线充不上电吗?”他把手机充电线拔了,打算给斯明骅使用。

“没。能充。”斯明骅看向他,脸色有点一言难尽,“不想开机。”

“怎么了?”

斯明骅说:“不想凑上去挨我妈的骂。”

庄藤心里一跳,慢慢明白过来,大概是昨晚斯明骅失踪的事情暴露了。他道:“谁叫你大雨天的乱跑。”

斯明骅挺可怜地看着他:“庄藤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这事儿跟他分不开干系,庄藤想了想,说:“我来跟阿姨说。”

斯明骅的嘴角显而易见地拉开一个弧度,偏头盯着他。

庄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移开,继续摆弄手机,说:“你跟阿姨说过我们分手的事情吗?”

像被针扎了一下,斯明骅的指尖痉挛似的轻轻弹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微笑道:“我们分手了吗?”

庄藤偏头瞧了他一眼,下意识有点要反驳的意思,不知为什么,又审慎地闭了嘴。说无奈,更是种心甘情愿的默认。

这是第一次,庄藤没为这个和他争执。

斯明骅的喉结颤动了一下,几乎想立刻扑上去狠狠在庄藤嘴上啃咬几口以偿这段时日以来心底里从未止歇的渴求,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只是低头长按了开机键。

果然有许多的未接来电。斯明骅内心原本还有些顾虑,不大想面对他母亲的责难,但或许是因为庄藤答应了给他做靠山,这点犹疑彻底的灰飞烟灭了,说实在的,还有点畅快的期待,期待庄藤要怎么在他母亲面前维护他。

他回拨了其中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点开扩音,先硬着头皮跟陆宛女士打了个招呼,陆宛女士果然骂了他一句,讲他白长个子不长脑子,人当然要救,可有他这样的吗?什么装备都不带,简直是去找死,真出了事对得起谁?

他从小性格不驯,挨骂是家常便饭,倒不觉得难过,当然,确实有点丢脸。

在陆宛女士骂第二句之前,他说:“庄藤要跟你说话。”

庄藤对外常常是个温柔和善的形象,面对着这样的他,和他交谈的人通常也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温和优雅。果然,庄藤把手机接过去以后,刚才还在电话里貌似要把他剥皮抽筋的陆女士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小藤啊,我听小张说你昨晚被困在山上了。你吓坏了吧?现在还好么?”

斯明骅挑了挑眉,这可真够区别对待的,简直不知道哪个才是亲生儿子了。

庄藤看不得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生死都无所谓,生命只是他游玩这个世界的筹码,输赢他都慷慨以对。他此刻完全能够理解陆宛女士的心情,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怨斯明骅,怨他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庄藤对着收音孔轻声道歉:“对不起,阿姨。这事儿不能怪他,全怪我。我被困在山上,他联系不到我着急了才上山来找我,不过您别担心,他没什么事儿,现在挺好的。”

斯明骅盯着庄藤翕动的柔软嘴唇和秀挺的鼻尖,痴痴地没做声,庄藤和他妈妈说了些什么,全然不知了,控制不住地倾身朝庄藤靠过去。

可也没能得逞,庄藤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肩膀,边和电话那头说话边警告地瞧着他。那根手指细长白皙,并没有什么力气,他却自然而然地折服了,不甘心地退回去坐好。

结束通话,庄藤看上去有点疲惫,把手机丢给他,抱着手臂靠着窗户闭眼休息。斯明骅盯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转了几下手机。半晌,一狠心,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伸手把庄藤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志愿做一个枕头,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庄藤的体温清晰地传递到了他身上,他心如擂鼓,几乎灵魂都在荡漾,但不敢得意忘形,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钟。

他以为会等来庄藤的抗拒,庄藤也确实动了,但不是躲开,只是微微在他肩膀上挪了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斯明骅的肩膀霎那间僵直,整个人顿时有些欣喜若狂了。可也不敢动弹,只是任由心脏砰砰地狂跳着。

斯明骅的豪车太显眼,下车之后庄藤没再让小张跟着,要他在车上待着,防备街上的混混没事找事随便刮车。小张嘴里胡乱应着,像是

第一回认识他似的瞟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庄藤想他大概是看到了自己刚才和斯明骅在车上的举止,但心里倒也没有多紧张,神色自如地给他指了停车的地方,随即领着斯明骅进了医院。

说是治疗,其实也只是去消个毒,把擦伤比较严重的地方用纱布稍微包扎一下。至于肚皮上的淤青,经过了一夜的休息,斯明骅自觉已经不大痛了,医生检查之后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没做其他处理。

斯明骅和小张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于是庄藤还是给他们安排在了上次那个农家乐。房间在二楼,庄藤拿钥匙打开房门,觉得气味有些闷,便把窗户打开通风。

雨后的空气里有种潮湿新鲜的土腥,他撑着木质窗台冲着外头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一场大雨过后,胸腔里那股积压沉闷许久许久的情绪似乎也一同被冲刷了干净,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斯明骅从身后靠过来,离他不远不近,隔着一道白色的纱窗帘望着他,说:“庄藤,你现在还觉得我恶心吗?不那么恶心的话,我可不可以抱你?”

斯明骅的神情和语气像怕引起任何空气的波动那样小心翼翼,庄藤扭头看他,心有些刺痛,他只顾着缝补自己受伤的情绪,都忘了斯明骅原来也被他用恶毒的词中伤过。

外头群山静默,他依靠着窗,身后是一片广阔的天地,他家乡的天地,斯明骅远隔千里追来的这片天地。

这样熟悉厚重的天地在背后托着他,使他内心鼓起了些许勇气,他直视了斯明骅,说:“你知道吧,就算和好了,我们以后还是会吵架的。”

斯明骅眼睛发热,凑上来,小声说:“谁家两口子不吵架,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改行不行?”

他已经改了很多,庄藤全看在眼里。其实他也分析过他和斯明骅常常争执的原因,家境和观念的差异是很主要的一方面,还有一点,他摇摇头,说:“你太年轻了,精力和脾气一样旺盛,我很多时候都没办法应付你,我们才会总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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